第282章 身份文书被扣押
官吏对师爷季中毕恭毕敬，是因季中掌管着衙门内务。
但对黄毕安，便只剩表面客套了——他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不过是县尊的侄子罢了。
“黄公子有何吩咐？”官吏问道。
“王官吏可是要去给那三人发放身份文书？”黄毕安反问。
王官吏点点头，并未急着离开，显然料到对方还有后话。
“怎么，毕安你认得他们？”连师爷季中也侧过身来询问。
黄毕安便将那日冲突择要说了，却留了个心眼，只强调对方如何“狂妄无礼”，绝口不提“进城费”相关的话。
——这几日他已听说莫州城进城费减半，不知是凑巧还是知府早有此意。无论哪种，此刻都不能提起，否则季师爷很可能就此轻轻放过那三人。
“哦？她竟敢当众顶撞你，还质疑大人治下不严？”
“我念她年幼，当时已教训过了。流民终究是流民，一群不识抬举的泥腿子。”黄毕安语带轻蔑，随即献策，“既然如此，何不将他们的文书压上一压？既然目中无人，便让他们再多做几日流民好了。”
师爷季中本就因没能从这伙人身上捞到油水而不甘，听了黄毕安的话，心思又活络起来。
官吏见二人一唱一和，不得不出声提醒：“此事……怕是不好办啊。”
黄毕安不以为然：“这有何难？秋收在即，县衙人手不足，他们那么多人要造册登记，岂能一蹴而就？况且……”他又对着官吏一番“点拨”。
官吏顿时会意，连连点头，这才退出屋去。
……
“尚未登记造册？可上次明明说好，让我们第十日来取文书，怎会还没办好？”李兴旺又急又恼。
这叫什么事！全村人的指望都压在他身上，若今日空手而归……
他几乎能想象出乡亲们那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将他戳得千疮百孔。
官吏见他竟敢质疑，立时呵斥：“你敢质疑衙门的安排？”
“不敢不敢！小人绝无此意！”
“衙门事务繁多，如今又值忙时，你们那么多人要录入册籍，哪有这般容易？回去等着吧！”
吴立春虽已料到这般结果，真亲耳听到，仍是心头一沉。
他暗自将白芷县衙上下骂了个遍：收不到钱，便扣着全村的户籍不给？
这时，李兴旺在江清竹眼神示意下，急忙又道：“大人，我们回去便凑银子……是不是凑足了银子，就能领到文书？”
不料对方当即拉下脸来：“银子？什么银子？谁向你们索要银子？好个刁民，竟敢公然行贿！”吼完，他还瞥了江清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能如何告状？我可没说不办，只是“忙不过来”罢了！
李兴旺连连摆手：“大人误会！小人绝无此意！”
至此，他也愈发佩服江清竹的先见之明——果然是那人在背后捣鬼。如今看来，连花钱都不好使了？
江清竹在一旁冷眼旁观，算是见识了这些官吏不要脸起来能有多无赖。
对方显然学聪明了，不再明着要钱，只以“人手不足”为由，施展“拖”字诀。
她再次向李兴旺微微点头。
李兴旺会意，躬身恳求：“大人，那我们便回去等。只是……能否请您开具一张临时凭据，小人下次进城时也好有个交代？”
官吏在这点上倒未刁难，当真写了张条子给他。
李兴旺接过条子，又赔着笑问：“大人，您看……我们过几日再来合适？”
官吏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说不准！回去等着便是！”
三人无法，只得告辞。
一直在暗处留意这边的黄毕安，见三人垂头丧气地离去，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
县衙大门外，江明野见三人出来，刚想询问，却见他们个个脸色灰败，急忙迎上前：“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哭丧着脸？”
“明野啊，咱们被那姓黄的……”李兴旺嚎了半句，猛然想起还在衙门口，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江清竹回头瞥了一眼县衙匾额，对江明野低声道：“小舅舅，先离开这儿再说。”
出城的路上，江明野听李兴旺说完经过，气得直骂：“那姓黄的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上次说不过清竹，这回就暗中使绊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最后一问，显然是冲着江清竹去的。
江清竹正自烦闷。
一来多少有些懊悔：若当时舍得那十一两银子，是否就能了事？可转头又想，这钱给了，有姓黄的参和，他们真的能轻易拿到身份文书吗？
再者……
“兴旺叔，五日后你和小舅舅再来一趟。”她忽然开口，语气坚决，“若那时他们仍旧推三阻四……我便去莫州城，找杜知府告状。”
她也是有人际关系在的好吗？
当她是软柿子啊？
“哎，好！”李兴旺点头。
等一行人出了城门，躲在树荫下的厉锤和吴大壮见着他们的驴车，赶忙迎了上来。
“快快快！文书拿出来瞧瞧！”吴大壮心急火燎地伸手。
“事情办妥了？你们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厉锤却看出几人神情不对。
李兴旺这会冲吴大壮两手一摊：“看吧！”
“啪”的一声，吴大壮一巴掌拍在他手心上，笑骂：“谁要看你爪子！文书呢？我要看文书！”
李兴旺仍举着手，故意逗他：“就在我手上，你看不见？”
吴大壮知他戏弄自己，又拍了一下：“你当我傻？你手上哪有什么东西！”
“看不见是吧？没有你当然看不见！”李兴旺说着收回了手。
“什么意思？没拿到？为什么没拿到？”吴大壮不信，上手就往李兴旺身上摸，连裤裆都没放过。
确认摸不到纸张，他不死心，目光又转向吴立春。
吴立春可不会任他摸索，连忙将进城后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吴大壮脾气躁，提气就开始骂。
厉锤还是稳重，问道：“那这事怎么办？”
李兴旺这会接话了，“五日后我再来一趟，问问看。若是拿到最好，拿不到，清竹就去告他们状！最好让知府大人派人来打他们板子！打的他们屁股尿流！”
吴立春听到他后面说的话，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了！ 净说些没用的！等会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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