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香辣火锅不开店
回到后院，江清竹碗里已堆满了羊肉。
江明野催她：“快吃，肉凉了膻味重。”
“这火锅的吃法不错吧？往后天越冷，你们在城中就这样做，几人围着炉子煮肉，越吃越暖和。”江清竹夹起一块羊排骨，满足地咬下一口。
幸亏她爱吃羊肉——这地方羊多，若是不喜羊膻，日子可就难熬了。
“之前在谷里煮的，就没这么香。”姜淞斯哈斯哈说着，手上的筷子却没停过。
江清竹笑了：“那是因为大伙儿都不吃辣。这火锅若是少了辣油，可就丢了魂儿。”
她说着，特意从锅里夹起一筷裹满红油的土豆片，炫耀似地晃了晃：“瞧这辣子，是我用羊油和香料慢慢煸出来的，香而不燥。”
一旁的宋居仁吃得满头是汗，忽然抬头道：“小东家，这火锅滋味绝妙，不开个铺子实在可惜。”
“开铺子？对对，开铺子准红火！”姜淞嘴里塞着肉，含糊附和，“咱这汤底独一份，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江明水放下碗，若有所思：“若是开店，倒可设在城南。那儿商贩云集，人来人往，不愁客源。”
吴承文也插话：“还能搭着卖些羊肉锅子、杂碎汤。天冷了，热汤热肉最是招人。”
江清竹何尝没想过？
只是她来此才一年光景，春种秋收，前段时日好不容易得闲，又忙活村里户籍、去了趟新城郡……加之如今局势未稳，边关动荡，实非开店良机。
她放下筷子，轻叹一声：“主意是好，但眼下时机不对。北漠虎视眈眈，万一打进来，刚开的铺子岂不遭殃？”
姜淞不以为然：“他们就算打来，也只是占城，又不屠城。咱们照常做生意便是。”
“哪有那般简单。”江清竹摇头，“战事一起，粮价飞涨，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下馆子？再说，若真兵临城下，咱们是守铺子，还是回山谷？”
宋居仁沉吟道：“小东家顾虑得是……不过，若是只做小本经营，不多投本钱，或许可行？毕竟，房子在那边，就算北漠人进来，房子地契还在，等日子平稳了还可以再开。”
“宋大夫，生意要么不做，要做便得稳妥。”江清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如今不缺银子，不必急着冒险。等局势稳了，咱们再好好筹划。”
众人见她态度明确，便也不再劝。
姜淞嘟囔一句“可惜了这好味道”，又埋头吃起肉来。
火锅热气氤氲，羊肉鲜辣软烂，众人吃得酣畅淋漓。
吃饱喝足后，江明水忽然想起一事，问江清竹：“清竹，你这次买了不少人，回去让他们住哪儿？”
“暂时安置在谷外。”
“不让他们进谷？”
“不急。”江清竹目光平静，“人心需慢慢看。在外头住些日子，合宜了再往里挪。”
“谷外只有三间屋子，只怕不够。”江明水虽不常在山谷，但对谷外情形心里有数。
“我晚些就写信回去。正好谷外新窑也需人看守，便在那边再多盖几间屋子。新来的人，先安置在外头。”
江明水觉得她这般安排，也有道理。
饭后，她写了一张便条，拴在信鸽腿上。
纸条上寥寥数字：“人已买妥，共四十。谷外再起屋舍。归期约十余日后。”
鸽子扑棱棱飞入暮色之中。
……
这段时间，她不是待在铺子，便在追风小筑。
在铺子时也没闲着——有病人来，她便在边上看姜爷爷或宋大夫看诊；无病人时，便静静练字。
同时还不忘让二舅舅去给铺子里的马车定做个车厢。
去追风小筑后也忙碌：跟着大哥二哥去见他们的朋友。她一个小小人，时而流露的远超年纪的沉稳与机敏，常令那帮年轻人啧啧称奇。
凡见过她的，无不夸她聪慧懂事。
后来，她又随陆伯伯去见了杜横之。
一同用饭时，杜横之神色间透着烦躁——他主张的鞣制皮毛的新法，因大庆与北漠交战，几乎胎死腹中。
江清竹也替他惋惜，这真不是他不努力，只能怪‘生不逢时’吧。
江清竹在莫州城住了近半个月。
好消息坏消息都有。
坏消息：其间，新城郡与北漠打了一仗，听说出动了三万人马，打的昏天暗地，具体死伤几何，莫州城这边不得而知。
如此一来，双方几乎已无转圜余地。
好消息，听说草原上又下了一场雪，北漠人不得不退兵。
十一月中旬，江清竹雇了三辆马车。
其中一辆载着陈猛等人的家眷与行李；另外两辆自然装不下四十三人，她便让他们轮流坐车。
至于她与小舅舅——自是骑马。
冬日天短，为让众人能在天黑前赶到山谷，她特意买了三大笼肉包子和烧饼。
主意很简单：走累了就吃，决计不在路上多耽搁。
距山谷约还有一个时辰路程时，天已全黑。
她借竹筐遮掩，从空间取出三支火把，众人这才得以继续赶路。
在窑口值守的厉熊远远望见火光，将厉锤也叫了出来。
“该不会又是从新城郡逃难来的吧？这都第几波了？他们怎么不往白芷县或莫州城去，偏来咱们这山沟沟，能干啥？”厉锤望着远处那三点火光，忍不住嘟囔。
“兴许是迷了路，或是错过了歇脚处，只得赶夜路。”
最近这段时日，他们确遇见不少从新城郡方向逃来的人。
遇上问路的，便指个方向——或去白芷县，或往莫州城；遇上见他们就跑的，也就远远瞧着，不多理会。
厉熊、厉锤本以为又遇上了赶夜路的。
可看了一会儿，便觉出不对——那火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走！过去瞧瞧，他们是朝这儿来的！”厉熊说着，点起一支火把，腰间挂上刀，便朝那三点火光迎去。
还未看清来人，便听对面一声喝问：“谁在那儿？”
厉熊、厉锤闻声一喜——他们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明野？是明野吗？你和清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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