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真特娘贵啊！
第十一日，他们遇到一个了集市。
除了北漠各部的牧民，甚至有两三个看似大庆那边逃过来的走私贩子。
各种口音嘈杂，毛皮、牲畜、盐铁、粗糙的布匹、甚至一些缴获的兵器都在这里以物易物。
江清竹让张守一和周仓带着少量货物去试探，主要是听。
他们在这里听到了关于“南边大庆内乱”、“新城郡易主”、“鞑靼人吃了大败仗”的种种零碎传言，也隐约听到了“王子们”、“老首领身体”之类的含糊议论。
这让他们对北漠内部的政治氛围有了模糊的感知。
他们谨慎地没有久留，补充了一些耐储存的肉干和喂马的豆料后，便迅速离开了这个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
气候明显一天比一天寒冷。
清晨的草叶上开始出现白色的霜花，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夜晚必须找到避风处点燃篝火才能入睡，狼群在夜晚的嚎叫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悠长苍凉。
第十三日，黄昏时分。
连续数日的疾行，人和马都已显露出疲惫。当张守一再一次策马奔上前方一处高坡，极目远眺之后，他久久没有下来。
江清竹心中微动，驱车跟上。厉熊、陈猛等人也察觉异常，纷纷聚拢过来。
登上坡顶，一股更为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景象——
在广袤草原的尽头，地势略显起伏之处，一片难以估量的、由无数白色毡帐组成的庞然大物，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铺陈在天穹之下。
那不是零星散落的聚落，而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仿佛没有边际的毡帐海洋。
无数细小的、代表人和车马的黑点在帐幕之间穿梭。
数道粗壮的炊烟从不同方位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淡淡的灰霾，那是无数个家庭在准备晚炊，其规模之浩大，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部落。
更为醒目的是，在营地的外围和内部高处，隐约可见飘扬的各式旗帜，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面巨大的、底色深沉、绣着金色狼头图案的大纛，即便在暮色中，也仿佛凝聚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力量。
张守一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完成使命的释然与深深的敬畏，他抬起手臂，指向那片毡帐的海洋：
“江姑娘，各位……前面，就是北漠王庭了。”
今日想走过去，自然是来不及了，几人便在距离北漠王挺没多远的地方扎营。
......
第二日，天光微亮，一行人便再次启程。
江清竹原以为北漠王庭不过是无数毡帐的聚合，待真正接近，方知自己想法太过简单。
毡帐仅是外围景象，越往深处，竟出现了石木结构的屋舍，甚至有二层、三层的小楼，其样式糅合了西域的圆顶拱门与中原的梁柱屋檐，形成一种独特的混搭风格。
街上行人并非皆是北漠面孔，亦不乏来自大庆的商贾、工匠，更多的是两地通婚所生的混血后裔。
忽略那占多数的北漠装束与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只看街边林立的商铺与喧闹的摊位，竟与新城郡的市井气息有几分相似。
江清竹令张守一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众人先行住下安顿。
客栈掌柜是位三十余岁的妇人，见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面容又明显是大庆人模样，惊讶地掩住了嘴，用不甚流利的大庆官话低声问道：“你们……是大庆来的？”
张守一点头：“正是。”
妇人眼中惊色更浓，压低声音道：“不是说……我们王子正在南边和你们打仗吗？你们怎么还敢到这里来？”
“交战之地在莫州，”张守一依照事先商议好的说辞，面色平静地答道，“我们来自更西边的清河县，与战场相隔甚远，只是寻常行商，来此做些皮货生意。”
妇人将信将疑，却也不再深究，为他们办理入住。
趁此机会，张守一状似随意地打听：“掌柜的，这王庭里头，可有什么热闹的集市？我们带了一些货物来，想寻个好些的摊位。”
“集市自然有，”妇人边登记边道，“最大的‘巴扎’在东边，整日都热闹，什么都能买到、换到。不过这几日王庭里似乎有大事，守卫比往日严些，你们若是去，小心些，莫要和人起冲突。”
“多谢提醒。”张守一道了谢，接过钥匙，便要引着众人上楼安顿。
妇人这会话头一转，看向几人道：“你们带了什么东西来？可有茶砖？若是有可以卖给我一些。”
张守一、陈猛、周仓三人是不清楚江清竹来这边的真正的目的的。
他们都以为是江清竹想打通这边的商路，这会听到女掌柜要买他们的带来的茶砖，张守一就朝江清竹看去。
江清竹不着痕迹点头。
“有的，掌柜若是需要，不放片刻后去外面的房间看货？”张守一回答。
女掌柜自然答应。
等他们上楼后，女掌柜就把自己的男人喊了出来，她的男人是大庆人面孔。
女掌柜同他说道：“楼上住了大庆来的人，说是要来这边做生意。他们有茶砖，等会去看看，只要东西好、便宜，我们就多买点储存着慢慢喝。边关在打仗，想要遇见好的茶砖却是不用一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还街上还看到赫丹的女人和孩子，她们喝不起茶，双腿肿的像天上的黑云，只怕在过几天就会炸掉。”
“现在茶砖比黄金都贵，她的男人和小叔早就死了，没人能去大庆那边掠夺茶叶回来。”男掌柜说了完，便道：“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江清竹猜到这边茶的价格会贵，却没想到一块七两多重的茶砖，竟然能卖十五两银子......
这特娘，简直就是暴利啊！
想当年，她和阿木提谈马匹时，用的可是五十八斤茶叶换一匹马，这样换算下来，一匹马的价格就要一千多两银子......
真特娘贵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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