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当日弃城者，难在归

“陈大人不给办？为何？”江清竹眉梢微挑，直接问道。

那唐姓商人更加局促，双手搓得发红，含糊道：“鄙人……鄙人实在不知啊！”

江清竹素来秉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

陈卫东平日行事公允有度，能让他压下不发营业凭证，必定有其缘由。

她心中有了计较，目光再次落在这唐掌柜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语气也淡了几分：“唐掌柜，你当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陈大人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他绝不会无故刁难守法商户。”

“那个……那个……”唐掌柜额角开始冒汗，言辞越发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恰在此时，一道让熟悉的声音，在江清竹的侧后方响起：“江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是贵人事忙？”

江清竹闻声，不必回头也知是谁。

紧接着，沈掌柜再开口，语气重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咱们莫州城唐家粮铺的唐大掌柜嘛！听说您四五年前就离开咱们这穷地方，上京城发大财去了？怎么，如今这是……衣锦还乡，想回来重操旧业了？”

江清竹看了一眼沈掌柜，却让她略感意外，沈掌柜向来是八面玲珑、见人七分笑的主儿，极少见他用这般语气对人说话。

“沈掌柜。”江清竹侧身，冲他颔首致意，算是打了招呼，随即顺着话头好奇问道：“听沈掌柜这话音，是认得这位唐掌柜？”

沈掌柜对上江清竹，态度立刻又恢复了惯常的客气与熟络，微微躬身笑道：“岂止是认得。这位唐掌柜，在四五年前，可是咱们莫州城粮行里有名有号的人物，唐家粮铺的老掌柜。”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江清竹，用一种看似提醒、实则点明关窍的语气说道：“江姑娘您日理万机，许是忘了？约莫四年前，莫州城刚从那场大劫里缓过一口气，百废待兴，府衙杜大人为了稳住人心、恢复市面，可是亲自出面，极力挽留咱们这些商户，希望大家能留下来共度时艰，许了不少便利和承诺。可有些人哪……”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脸色已变得有些苍白的唐掌柜，方才继续道：“有些人觉得咱们这地儿没了指望，任凭府衙如何劝说，铁了心要变卖家产，携资南迁，去寻那‘安稳富贵乡’。这位唐掌柜，便是其中走得最早、最坚决的那几位之一。当时他唐家的粮仓里，可还压着不少陈粮呢，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沈掌柜这番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江清竹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她对眼前这唐掌柜本人确实毫无印象，但对于“唐家粮铺”这个名号，以及那份当年由府衙统计的“决意南迁商户名录”，却是有印象的。

那份名录，她曾仔细看过，里面记录了每一个在城池最艰难时刻选择离开的商号与主事人姓名。

刹那间，陈卫东不给办营业凭证的前因后果，豁然贯通。

江清竹面上的温和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淡。

她重新看向马前那已有些站立不安的唐掌柜，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原来如此。唐掌柜，我想起来了。四年前，府衙确有明言：凡彼时决意弃城而去者，莫州城的大门，便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今日莫州能有这番景象，是靠留下来的人，一滴汗一滴血重建起来的。规矩既然立下，便须遵守。”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继续道：“陈大人依规办事，并无错处。你的营业凭证，府衙不会颁发。莫州城的粮行，如今自有其秩序与规矩，不缺一家当年弃之而去的旧铺。唐掌柜，京城繁华，想必另有天地，何必再回这‘穷乡僻壤’？请回吧。”

说罢，她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唐掌柜，对沈掌柜略一示意，便和沈掌柜热络聊天，并肩而行朝远走去。

陈信和厉蛮塔也是牵马，紧跟其后。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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