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对！跟着将军！！！

随即，他眉头微蹙，补充道：“不过，陆某也有一言在先。我麾下三万将士，皆是血肉之躯，各有思量。此番抉择，干系身家性命，非比寻常。若有弟兄顾念旧朝，或心存疑虑，不愿相随，陆某……不会勉强。”

江清竹闻言，展颜一笑，那笑容坦荡而理解：“陆将军所言极是。大丈夫行事，贵在自愿同心。强扭之瓜不甜，勉强而来，终难成事。愿意留下的，清竹视如手足，必不相负；若有去意，也请将军发放足额盘缠，好聚好散，绝不为难。”

正说话间，陈信端着简单的早饭——清粥、咸菜、窝头——送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端起粥碗，两口便将稠粥扒拉进肚，又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一大口，便匆匆起身。

他既然心中已有定计，且军情紧迫，不再耽搁。

“江姑娘，事不宜迟，陆某这就回去安排。你在此处安心等候，最多一两日，必有消息。”

“将军保重，清竹静候佳音！”  江清竹起身相送。

陆文宇大步流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回去的路上，沈韬得知将军的想法后，只说了一句话：“将军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咱们吃的粮是江姑娘给的，我可做不出那种吃着她的饭，要砸她家锅的事。”

陆文宇拍拍他的肩膀，笑着、乐着，而去。

他这一去，便要掀起东莱府的惊涛骇浪。

返回东莱府军营后，陆文宇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商议接旨后具体出兵事宜”为由，将前来宣旨的太监及随行的几名锦衣卫“请”入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内外。

片刻之后，当陆文宇再次走出大帐时，面色冷峻如铁，手上沾染了未曾完全擦拭干净的几点暗红。

那几名代表着朝廷权威与监视的使者，已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步，彻底断绝了所有回旋余地，也向所有人宣告了最决绝的态度。

紧接着，陆文宇击鼓聚将，并下令各部召集所有能脱开岗位的士卒。

校场之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海风猎猎，吹动军旗，也吹拂着每一张或疑惑、或凝重、或隐含期待的脸。

陆文宇一身戎装，按刀立于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他没有丝毫迂回，声音洪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弟兄们！朝廷的圣旨，你们都知道了！要我们即刻北上，去剿灭莫州！去杀那些曾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击杀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百姓！去为那个年年克扣我们粮饷、给我们朽烂刀枪、让我们兄弟饿死冻死的朝廷卖命！”

他顿了顿，让这愤怒的指控在每个人心中回荡，然后猛地拔高声音：

“今日，我陆文宇告诉你们！这样的圣旨，我不接！这样的朝廷，我不认！”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无数双眼睛震惊地望着他们的将军。

陆文宇举起手，压下骚动，继续吼道：“我已在昨夜，与莫州江清竹姑娘立下盟誓！她要做的事，不是偏安，不是造反，是要砸烂这个让百姓活不下去的世道，是要为天下人，为我们这些边军，搏一个新的、公平的活法！她要做的事，就是绝不会让将士饿着肚子守边，不拖欠咱们的一丝一毫的军饷，也绝不会让功臣寒心！”

“现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我陆文宇，决定跟着她干了！这条路，九死一生，但可能也是一条真正的活路，一条能让我们的子孙不再像我们这样憋屈的活路！”

“愿意跟我陆文宇，继续做兄弟，一起去搏这个未来的，留下！”

“若有兄弟觉得此举太过，或仍有顾虑，我陆文宇绝不勉强！此刻便可出列，我发放双倍遣散银，绝不追究，好聚好散！”

校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风呼啸。

片刻之后，一个站在前排、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猛地举起手中半个没吃完的硬窝头，嘶声喊道：“将军！我跟你干！不为别的，就为手里这个窝头！是莫州江姑娘的人送粮来时，额外给咱伤兵营的！这年头，除了爹娘和将军，还有谁记得给当兵的嘴里塞口细粮？！”

“对！跟着将军！”

“这鸟朝廷，早受够了！”

“干他娘的！搏一把！”

“将军指哪，咱打哪！”

呼喝声起初零星，随即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校场，直冲云霄！

绝大多数士卒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积压已久的愤懑所取代。

……东莱府的命运之轮，就此轰然转向。

......

陆文宇的动作雷厉风行。

见台下将士无人再有去意，军心可用，他立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首要的便是安定军心，根除后患。

他下令各部立刻详细统计，凡家眷居于京城及其周边、可能受朝廷挟制的将士名单，一并上报。

他麾下将士多为边军或本地招募，真正家眷在京城的其实不多，但此事关乎忠诚与稳定，不容丝毫马虎。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果然，符合条件者不足五十人。

倒是他自己，因出身将门，父母妻儿仍在京城府邸。

他本人无法脱身，便精心挑选了一队绝对忠诚、机敏过人的亲信，命他们乔装改扮，携带江清竹所赠的银票兑换的现银、部分金珠以及他本人的贴身信物，即刻秘密启程，潜入京城。

第二天一早。

江清竹等人便被陆文宇派来的亲兵恭敬地请至军营中军大帐。

帐内，陆文宇已换上一身整洁的将军常服，眼中虽仍有血丝，但精神矍铄，气度沉凝。

见江清竹进来，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道：“江姑娘，东莱府城及周边要害，已于昨夜尽数掌控。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语气干脆，已然将自己置于江清竹麾下将领的位置。

他本就是东莱最高军事长官，既然已决意反叛，杀了朝廷派来宣旨的人，控制整个东莱府的军政要地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昨日深谈时，他也已明了江清竹的战略意图，东莱府虽非传统意义上的兵家必争要塞，但其控扼海路、连接内陆、物产。

尤着海盐、海产等丰富的产物，在未来格局中不可或缺。

“这边的知府毛大人，陆将军是如何处置的？”江清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起了文官系统的首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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