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情报网
这日中午，江清竹几人又聚在府衙书房。
齐徽放下茶盏，第一个开口：“必须搭建起一支情报网。”
说到这事，魏起的老脸难得红了一下。
上次由他负责先行来檀州打探，他还专门去信给江清竹，把许贤文夸了一通——什么清官、好官、为百姓着想……
结果没几天，陈信下去摸查，摸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亲儿子在华定县为非作歹，强抢民女十六人，贪墨库银十万余两，他这当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想着用“对别人好”来赎罪。
魏起现在想起来，脸上还火辣辣的。
“这事怪我。”他闷声说，“当时只打听了许贤文在檀州的名声，没往深里挖。”
“不怪你。”齐徽摆摆手，“抛开华定县，他地错是一个不错的官。谁能想到，这么好的官，私底下藏着这么个孽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但也正是这件事，让我们看清了——单靠名声、靠百姓口口相传，不够。我们得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陆明朝点头：“山长说得对。这次是陈信下去摸查，碰巧撞上了。要是没撞上呢？许贤文继续当他的好官，霍县令继续祸害华定县，咱们还蒙在鼓里。”
杜章追在一旁开口：“我在莫州时，曾试着让几个信得过的老人留意各村镇的动静。他们不穿官衣，不露身份，就是平常过日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往上报一声。这法子虽慢，但稳。”
魏羡元忽然插嘴：“父亲以前说过，打仗的时候，斥候要放出去十里地。不光要看前面，还要看两边，看后面。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不在正面。”
屋里静了一瞬。
齐徽看向这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魏家小子说得对。”他点点头，“咱们要建的，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这张网要撒出去，不光要撒在咱们自己地盘上，还要撒到幽州，撒到朝廷那边去。”
他看向魏起和陆文宇：“你们的人，能不能分出一批来，专门干这个？”
魏起想了想：“有。”
齐徽点头，“过两天将人喊过来，先慢慢行动起来。”
江清竹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我会联系金老板。他那人，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起来，三教九流都打交道。让他带着几个机灵的，往幽州那边去。”
“我看也可以。”齐徽点头。
就在这时，府衙衙役匆匆跑来，在门口站定，抱拳禀报：“江姑娘，外面来了一位沈公子，说是求见您。”
江清竹正端着茶盏，闻言一怔，随即眼中一亮，放下茶盏急声问：“沈公子？可有说从哪里来？”
衙役摇头：“对方没说，只说是您好友，说您正在找他。”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江清竹，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沈云墨？！”她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应该是他来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冲衙役挥手：“快！快将人请进来！请到隔壁屋子，备好茶！不不不，备最好的茶！”
陆明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沈公子来了？那确实该高兴。”
陆文宇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是那个沈记的少东家？我就说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他。”江清竹应声。
同时，人也已经走到门口，接着又回过头，冲屋里一群人挥挥手：“你们先忙着，我去去就来。”
屋里人冲她笑。
......
门帘掀开。
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锦服，腰系青玉带，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见到屋里的江清竹后，原本淡淡的笑意，这会笑的更盛了。
“江姑娘，好久不见。”
江清竹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只是对方一开口，她不大的眼睛又瞪圆，“沈公子，几年不见，生分了啊，也不喊清竹了，直接成江姑娘了？”
沈云墨莞尔一笑，像是知错一般，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清竹，别来无恙。”
江清竹几步迎上去，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也更俊了。”她皱了皱眉。
沈云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又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倒是瘦了不少。”
“可不，我外公和舅母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我瘦些会好看。听他们念叨的多了，被肉肉听到了，它们就离我而去了。”
她说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快坐快坐！”。
跟着自己也在旁边坐了，然后冲门口喊，“陈信，茶！”
陈信应声端了茶进来，放在沈云墨手边。他退出去之前，也冲沈云墨笑了笑：“沈公子，好久不见。”
沈云墨冲他点点头：“陈信，又长高了，也壮士了。”
陈信含蓄地笑笑。
厉蛮塔这会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也喊了一声：“沈公子！”
沈云墨冲他挥挥手：“你也在，挺好。”
江清竹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出去出去。”
陈信和厉蛮塔笑着退了出去。
江清竹看着他喝茶，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檀州有沈记的铺子，但江清竹到这边后，并没有去过铺子。
一来是和这边铺子掌柜不熟悉，真想问他行踪，想来也不容易。
二来就是，府衙里事情多，她也忙。
“莫州、林州、充州、东莱、蓟州、檀州——”沈云墨放下茶盏，一个一个数过去，“姑娘的步子迈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沈云墨数完，面色不由的沉了沉，小声问：“清竹，你打算做什么？”
沈云墨身在京城，听的事不算少，早就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只不过他也没机会来，这事更不好飞鸽传书问。
这会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的问问。
江清竹嘿嘿一笑，一点也不隐瞒，“若，就是你看的这样，或者说你想象中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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