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汉人是非常记仇的
第264章
军事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续。
豪格虽然政治手腕比起多尔衮差得太远，然而，他的军事能力和政治能力，仍旧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就像吕布虽然在《三国演义》里没有斩杀过任何一位名将，可事实上，他的武力值却是公认的第一。
就像玄武门之变中，败给李世民身死的太子李建成一样，李建成虽然是失败者，只是针对李世民而言，虽然李世民是胜利者。
可事实上，恰恰从侧面证明，李建成是一个能力非常超群的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逼着李世民，以八百人马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之变。
哪怕是李世民本人，也不敢确保玄武门必胜，他是赌上了全部身家，豪格是一个失败者，但是他只是败给了多尔衮，把建奴所有人捆起来，都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就连皇太极本人也不行，能够在生性多疑而残忍的皇太极手底下活下来，并且笑道最后，多尔衮的能力强得非常可怕。
豪格不是不知道袁飞的实际能力，也不是不知道，袁飞肯定在永宁和叆河方面留下了充足的准备，此番袭击永宁，有极大的概率，铩羽而归。
他个人也有可能兵败身亡，然而，作为皇太极的大儿子，在满朝大臣和众旗主、贝勒都反对皇太极的情况下，他必须站出来，力挺皇太极。
要知道，皇太极就会出现严重的执政危机，大金和大明不一样，大明的皇权，以正统为尊，哪怕这个皇帝再胡作非为，也不会轻易启动弹劾程序，更换皇帝。
大金政治底子，就是努尔哈赤创立的八旗议政制度，这个制度，就像股份制的董事会，汗王是董事长，八旗旗主，就是拥有着差不多股份的股东。
虽然皇太极和豪格父子占据了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远超其他旗主，可问题是，只需要出现三位旗主联合，就可以启动罢免董事长的程序。
现在的代善和岳讬父子的态度暧昧，阿敏和莽古尔泰心中充满戾气，多尔衮、阿济格以及多铎三兄弟，又与皇太极有着杀母之仇。
他们一旦联手，皇太极就有可能失去汗位，豪格也会被铲草除根，无论如何，哪怕明知必败，他也必须挺身而出，鼎力支持皇太极。
果然，在豪格提出要出兵永宁的时候，代善马上提出反对：“五千？你也太小看茅元仪了吧？袁飞在永宁经营将近两年时间，你岂不是自寻死路？”
“大贝勒言之有理，豪格，你可知袁飞在永宁布置了多少军队？他先后成立镇奴军二十六营，约八万余人！”
“大贝勒，三贝勒！”
豪格非常不服气地解释道：“袁飞若是仅有虎翼营两万精锐战兵，我率领五千人马过去，自然要顾忌，可他扩军八万余人，他的兵虽然多了，战斗力却严重下降！”
“这些兵要么是南蛮子京畿的军户，那些军户没有打过仗，也没有见过血，装备虽然不错，能有什么战斗力？”
“我们又不是没有与关内的明军交过手，他们就算是十数倍的兵力优势，我这五千人马冲过去，他们能够撑住一个时辰就不错了。”
“简直可笑至极，难道忘了叆河之战？袁飞的那几千兵是怎么来的？他们训练了多久？南蛮子有句老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莽古尔泰冷笑道：“袁飞带的兵，哪怕只练了三个月，也比一般明军能打，豪格，你可别小看他们，你小看他们会败得很惨……”
豪格还想争辩，皇太极摆摆手，制止了他，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大贝勒代善的脸上。
代善被皇太极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不敢直视皇太极的目光。
“二哥，你跟着父汗起兵的时候，可曾怕过？”
皇太极的话，让代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太极又看向莽古尔泰道：“五哥，你跟父汗在萨尔浒大战的时候，可曾怕过？”
莽古尔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皇太极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阿敏、阿巴泰、岳讬、多尔衮……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们怕了。”
皇太极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他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了：“你们穿上了绫罗绸缎，住上了高屋大宅，吃上了山珍海味，就不想再打仗了，你们忘了，我们大金是怎么来的！”
“父汗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历尽数十战，统一女真各部，哪一战不是以弱克强？哪一战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父汗以七大恨起兵反明，他难道不知道大明是庞然大物？可他怕了吗？那个时候，你们怕了吗？”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太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目光如刀：“你们现在有了几座城，有了几万兵，有了从大明抢来的金银财宝，就开始怕了。”
“你们怕了袁飞，怕打仗，怕输。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大金还有退路吗？”
皇太极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现在别说不进攻永宁，就算现在向袁飞下跪投降，等袁飞从日本回来，等他腾出手来，他会放过咱们吗？”
皇太极的话，让众贝勒和大臣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们真没有了退路，自从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反明的时候，大明已经不可能容忍他们了。
“袁飞杀了我们多少人？你们忘记了吗？他攻占了镇江堡、汤站堡、险山堡，也攻占了辽阳！”
皇太极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凤凰堡上：“你们忘记了，袁飞是凤凰堡人，凤凰堡有多少人，你们可曾记得？攻克凤凰堡以后，凤凰堡还有多少人？”
代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凤凰堡虽然名为堡，却是定辽右卫的卫指挥使衙门驻地，这里有不仅一个守御千户所，还有无数军官的家眷，足足两万三千余人。
城破之后，五天没有封刀，最终幸存的人不到三百人，然而，这残存的三百人，也在陆续的几年后，死伤殆尽。
这些人都是袁飞的亲人和朋友，或者是小时候的玩伴……
代善终于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皇太极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你们杀了多少明人？你们心里没这点数？萨尔浒之战前，辽东有四百多万明人，被咱们陆续杀了三百多万。”
“这笔血债，你们以为大明会忘？袁飞会忘？汉人是非常记仇的，就算你们现在跪在袁飞面前，磕头求饶，他会放过你们吗？”
大殿内的不少人开始清醒过来，有的人开始发抖，有的人冷汗直流。
“就算咱们屈膝投降，大金的普通百姓也可以投降，那些被咱们掳来的汉人奴隶可以投降，可你们呢？”
“你们是八旗旗主，是大金的贝勒，是汗王努尔哈赤的儿子、孙子。你们手上沾满了明人的血，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活命？”
“就算大明不会杀了你们，但是，你们现在拥有的权势，地位，财富，还能保住吗？你们难道真想到京城，给大明的皇帝跳舞？”
没有人回答，他们也不敢回答。
皇太极走回案前，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摔在地上：“我们大金只有一条路，只有战斗到底，要么胜利，入主关内，饮马黄河，要么死亡，埋在辽东，没有第三条路。”
大殿内，一片寂静。
“阿玛说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是豪格。
豪格再次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地上道：“阿玛，儿臣愿率一军，直捣永宁！打下永宁，烧了袁飞的船厂，毁了他的钢坊，让他回不了家！”
皇太极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代善、莽古尔泰、阿敏等人。
代善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跪在地上抱拳道：“汗王，奴才知错了，奴才愿率正红旗，听候汗王调遣。”
“汗王，奴才也知错了，奴才也愿率镶蓝旗，为汗王前驱。”
阿敏、阿巴泰、岳讬、多尔衮纷纷跪在地上道：“奴才，愿意听从汗王调遣！”
皇太极松了口气，作为一个汗王，他终于统一了建奴八旗的思想，无论如何说，哪怕是表面上的，也算是统一了思想。
皇太极扭转了建奴畏战的情续，这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要让他感觉振奋。
“现在本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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