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卖不动？那就换条路
小兰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她死死地盯着许茗月，等待着那个宣判的时刻。
她的心脏怦怦狂跳，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场销售奇迹。
小姐这么火，那件衣服肯定被抢疯了吧！
说不定已经卖断货了！
许茗月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没说话，自己拿过平板，手指轻点，熟练地切换到了清慧官方网店的后台销售页面。
页面加载出来。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访客数量、点击率、收藏量……每一项数据都高得吓人，呈现出一种爆炸性的增长。
然而，在最关键的那一栏——已完成订单。
一个硕大、圆润、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0。
小兰脸上的狂喜一寸寸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茫然和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怎么会一件都卖不出去？”
网上几千万人都在喊着要给小姐生猴子，结果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买吗？
这算什么喜欢！
呃，其实真的很贵 她也不舍得啦。
许茗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0”。
傅烬辞的话，又一次在她脑中响起。
空有屠龙之技，却无处施展。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她引以为傲的设计，她出神入化的刺绣，在这个世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是一场隔着屏幕的、遥不可及的烟花。
人们会为烟花的绚烂而惊叹，会为之喝彩，但没有人会真的花钱，去买一朵注定会消散的烟花。
衣服其实相对不保值，时间越久可能卖得价就越便宜。
确实是她错了。
她那个朝代， 丰饶富庶，她没有考虑过这些。
她错在，依旧用大胤朝长公主的思维，来衡量这个全新的世界。
她以为只要东西够好，就一定有人买单，却忘了，这里没有王公贵族，没有世家门阀，这里最多的，是需要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许茗月缓缓地，将平板电脑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姐……”小兰看着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失败了？”
“失败？”许茗月抬起脸，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释然。
“不。”
“这只是开始。 ”
“去公司，把设计部的总监叫过来。”
设计部总监很快过来了，公司一周没开张，他这个总监压力比谁都大。
“许总……”
“坐。”许茗月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她拿起铅笔，在白纸上，笔走龙蛇。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件衣服的雏形，便跃然纸上。
那是一件款式极为简洁的改良旗袍，去掉了所有繁复的刺绣和装饰，只保留了最经典的盘扣和立领设计，腰线处做了微微的收紧。
设计总监看着那张图，愣了一下。
这设计……未免也太平平无奇了些。
和他家老板之前那些惊为天人的作品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许总，这是……”
“这是我们的新系列。”许茗月放下笔，将图纸推了过去，“平价系列。”
“平价？”设计总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公司走的不是顶奢高定路线吗？怎么突然要做平价了？
“我的高定系列，不会变。”许茗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以后再说吧。”
她顿了顿，指着那张简洁的设计图。
“但品牌要活下去，就需要根基。”
“这个系列，就是我们的根基。”
“我要你，立刻去联系面料供应商。”
“你去找市面上质量最好、性价比最高的棉麻或真丝混纺面料，想办法把成本价给我压到最低，但是有一个前提。衣服的质量，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走线、锁边、版型，必须严格按照高定的标准来。”
“我要让那些普通女孩，只花几百块钱，也能穿着版型得当的好衣服，让她们能更有自信。”
设计总监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身体里住着一个纵横商场多年的老妖怪。
高端和平价，两条线并行。
用高定系列维持品牌格调，吸引眼球。
用平价系列收割市场，迅速回笼资金。
很有实力了。
“许总……我明白了！”设计总监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激动地站起身，“我马上去办！”
看着总监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小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小姐……您……您怎么什么都懂啊？”
这已经不是换了个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脑子！
许茗月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是大胤朝穿越而来的孤魂，这些所谓的商业战略，在她看来，不过是权术的另一种延伸罢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兰以为是设计总监又回来了，想也没想就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许景衍。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他显然是刚从什么商业会议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大……大少爷？”小兰愣住了。
许景衍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越过小兰的肩膀，径直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个正站在窗边，沐浴着午后阳光的许茗月身上。
她换下了一身清冷的长裙，穿上了利落的裤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那份属于少女的娇憨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而强大的女王气场。
许景衍的呼吸，在那一刻，漏跳了半拍。
他看过她那段火爆全网的视频。
视频里的她，美得不似凡人，每一步都走在他的心尖上。
没想到 她古装的样子，居然这么美。
可他觉得，那终究是隔着一层屏幕。
直到此刻。
直到他亲眼看见她。
看见她运筹帷幄，看见她指点江山。
他才真正意识到，记忆里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哭闹撒娇的刁蛮妹妹，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强大，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许茗月也转过身，看到了他。
她微微挑了挑眉，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毕竟，他买下了整整一层楼，就在她公司的正下方。
“有事吗？”
许景衍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波澜，缓步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路过，上来看看新邻居。”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被许茗月随手丢在一旁的，平价系列的设计草图上。
他拿了起来。
许茗月没有阻止。
许景衍看着那张图纸，又看了看许茗月。
“你要做平价成衣？”
“有问题？”许茗月反问。
许景衍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图纸，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狂热。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认命的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回来，是为了守护许家，是为了弄清楚这个“妹妹”的真面目。
现在他才发觉。
他想弄清楚的，或许从来不是什么真面目。
他只是，单纯地，被眼前这个全新的她，迷住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沙哑。
“你好像，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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