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去站在聚光灯下
得益于这段时间传统媒体和个人博主的给力助推，小米这股风从发布开始，刮了一圈就一直没停过。
不出意外，一周后小米X1第二批预售的10万台依旧被狂热的用户一抢而空，而且抢购时间竟然破了上次记录，30秒就抢光了。
仿佛一周前的情景再现，网上用户又开始出现了冰火两重天，悲喜并不相通的言论。
只不过这次跟上次有了些许不同，不光是用户，媒体的报道也逐渐两极分化起来，夸的猛夸，黑的无底线乱黑。
「小米X1自从发布以来，好评率竟高达98%！」
「小米抢购热潮持续加温，2499元的入门款小米X1，二级市场黄牛价已突破4500元。」
「目前市面上最强的硬通货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米x1！」
上述这些都是正向的，网上也出现了一些关于小米搞饥饿营销、耍猴、产能不足等等的负面报道。
「据小米内部人士冒死爆料，按小米X1现有配置，每卖出一台都亏损500元左右。
小米每次预售显示的十万台库存其实只有一万台不到，因为实在亏不起了。
他们之所以做这种亏本买卖，是为了先凭借低价倾销弄死国内友商，在国内一家独大后在推出正常价的新款收割用户。
如此把用户当猴耍和扰乱手机市场环境的企业，却得到这么多不明真相用户的拥护，实在是劣币驱逐良币。」
「经记者暗中走访，发现小米代工厂是莞城某三流工厂，品质堪忧！」
「据小米内部高层爆料，雷君不只一次在私下表达对自己持有小米股份过低而不满。」
燕京，波导总部，徐力华看着网上的舆论风向，恨铁不成钢，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
不是让他们捧杀小米么？
自己在这边给小米拼了命的摇旗呐喊，没想到还有猪队友在黑小米，万一让用户把预期降下去，之前计划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而且更令他有些费解的是，雷君倒很会韬光养晦，发布会结束后，就重新隐居幕后不再露面，
派去小米围堵的记者，雷君要么沉默以对，实在被逼无奈也只会来一句“公司机密，无可奉告”，没能搞到一点能离间的东西。
随即徐力华给TCL李东升打电话，“你问下另外两个，是谁不顾大局还在黑小米？”
一个小时后，徐力华得到反馈，脸上头一次出现愕然的神情，“你说不是他们？除了我们几个，还会有谁也看小米不顺眼呢？”
两人对了一下各自圈子里的信息，还是一头雾水。
......
杭城，阿里总部。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这句话放在马芸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小米发布会后，能看懂小米商业模式的人不多，而最先看懂的恰恰是他杰克马。
在他看来，小米玩的这些不就是他们电商平台玩剩下的烧钱战术嘛。
先不赚钱甚至赔本卖产品吸引用户把平台做大，只要有人有流量，就不怕未来赚不到钱。
现在小米只是把做电商平台换成了做手机品牌，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作为前辈，那杰克马能乐意？
他最擅长的就是营销大战，况且一直以来跟陈天扳手腕，发现对方也就那么回事，并不能把他打死。
实在是国内的市场太大了，没有哪家企业的哪款产品能形成100%或者是90%以上的垄断。
他的“聚划算”电商平台现在不仅活着，还活得很滋润，是国内仅次于淘宝的第二大电商平台。
陈天都搞不死他，让他重新恢复信心，现在他有信心硬刚任何一个对手，于是他盯上了小米。
虽然阿里不会造手机，没关系！
找个会造手机的，就像此前和“爱国者”合作做MP3一样，两家优势互补不就完了么。
一来二去，杰克马就相中了底蕴雄厚一直在通信领域做大做强，最近正想要在手机行业寻求突破的华为。
在经过朋友的引荐下，杰克马就跟华为最想做手机的余成东眉来眼去聊了起来。
华为负责手机制造和技术，阿里负责线上销售和营销，两人越聊越投缘一拍即合。
不过马芸拒绝了余成东提出的一起创办合资公司的提议，而是按项目合作制来进行阿里华为特供机的项目。
马芸的格局那是相当大，他的计划可不是仅仅跟一家手机厂商合作。
他想通过跟华为合作跑通一个成功案例，然后搞一个社会化体系营销生态平台，帮各个手机厂家卖手机。
马芸在深城华为总部一聊就是好几天，甚至关于手机名字两人都想好了，叫华为荣耀，就是要成为整个国产手机市场的荣耀。
华为荣耀的参照物自然瞄准了风头最盛的小米X1，他们准备造一台配置跟其差不多，而且价格更便宜的智能机。
签完协议，马芸就直接对外放出跟华为合作要打造一款物美价廉特供机的消息，提前做铺垫和预热造势。
既然阿里准备进军手机行业，给小米使点绊子不为过吧？
况且马芸跟陈天早就积怨已深也不怕得罪他，上点儿手段也不犯毛病。
华为和阿里开始启动各自的媒体资源，这就有了网上突然出现大量有关小米的负面报道。
不求能靠这种小手段直接干死小米，只希望这些脏水能让小米接下来的发展速度降下来。
结果马芸发现网上另外有一股势力在拼命吹捧小米，跟他们形成了舆论对冲，这才有了波导那边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波导那边根据各自人脉在业内排查了一圈，也没找到是哪家所为，实在是他们没把和手机行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阿里考虑进去。
......
陈天办公室里，雷君正坐在他对面汇报小米后续的产能供给情况。
陈天耐心听完后，没发表什么意见，话锋一转：“网上那些舆论你看到了吗？”
雷君一副了然夹杂丝怪异的表情，“看到了，却有点看不懂，明显是两波人在网上斗了起来，可我们并没有出手...”
陈天眉头微皱，“你是说网上维护小米的不是我们的人？这就奇怪了，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呢。”
雷君摇了摇头，“我打算再看看后面的人会不会浮出水面再出手，没想到有‘好心人’替我们出手了。”
“好心人？”陈天似笑非笑道：
“你就没发现最近网上夸你的人也挺多的？大帝之姿军儿，小米的创造者，小米其实应该姓雷。”
雷君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原来您知道啊。”
“太多了，想不注意都难，还别说这些报道我看了几篇，还挺写实的，也是难为这些媒体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这些消息。”
雷君眉毛一挑，连忙辩解道：“哪写实了？他们只看到我在台前创办了小米，殊不知没有您的大力支持，小米根本不可能出现。”
“即便出现了，也不是现在这种一现世就神挡杀神的智能机完全体，而是会从最低级的廉价组装功能机开始做。”
“是您的支持，让小米至少节省了五到十年的早期发展时间，直接一步进入了巅峰期！”
“外面那些人不知内情或别有用心，说什么没有我雷君就没有小米，您看到了就当一乐子就行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雷君嘴巴跟加特林一样突突突说了一大堆，生怕陈天误会。
这是真把“老实人”逼急了，陈天觉得雷君这一面挺有意思的，便故意继续打趣道：
“功高震主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最近你可出尽了风头，网上甚至有不少人拉踩我来捧你……这些，你难道没看到？”
雷君沉默了片刻。
“知道。”
他声音很平：“这些天我一直在降低存在感，就差申请长假了，明摆着有人想把我架到火上烤。”
“幸好我清楚，您不是那种心胸狭窄、容不下人的老板。否则这种挑拨离间的阳谋，我真不知该怎么应对。”
“错了。”
陈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雷君，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资本家都一个德性，别被我平时亲和无害的样子骗了。
你看到我好的一面，是因为你对我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价值。
可现在小米和Mios都发展顺利，渐渐走上正轨，你的价值，无形中就被稀释了。
等到哪天，你对我的‘负面’超过了‘正面’，那就该卸磨杀驴了。”
雷君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小口抿着陈天亲手为他沏的凤凰单丛红茶。
茶汤澄亮，滚过舌尖时泛着清冽的甘甜，咽下去，喉底却漫起一层薄薄的涩。
他听得出陈天话里的提醒，或许最后那一句，才是今天找他来喝茶的真正目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都是江湖儿女，谁心里没点私念？
说句难听的，小米突然火了，那些泼向他的脏水里说的东西，他就真的……一点没想过吗？
雷君能察觉到眼下这股舆论背后藏着的恶意，无论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小米。
可不得不承认，这种走到台前、被媒体追逐、被成千上万人讨论甚至崇拜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他最近深居简出，推掉所有采访，不是因为不喜欢。
恰恰相反，是怕自己太喜欢，最终沉溺进去，走到和陈天决裂的那一步。
雷君捏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直视着陈天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刚才那番冷酷言辞的深意。
是试探？
是警告？
还是……某种他不敢奢望的东西。
陈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口中“卸磨杀驴”的资本家形象截然不同，带着点无奈，甚至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
“怎么，吓到了？”
他拿起茶壶，给雷君已经下去一半的茶杯续上，“看来我这反派演得还不错。”
雷君愣住了。
陈天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而坦率：
“我刚才说的，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老板的真实想法，也是你现在心里最大的顾虑，对不对？”
他没等雷君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怕自己风头太盛，怕功高震主，怕有一天我会觉得你威胁太大，或者你怕自己……
抵挡不住那种站在巅峰的诱惑，最终让我们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你这段时间才拼命往后缩，把自己藏起来。”
陈天的每一句话，都扎在雷君这些天辗转反侧的心事上。
“但是，你雷君不是我的‘驴’，小米也不是我的‘磨’，我们是一起开疆拓土的战友。”
“我让你来负责苹果，把Mios交到你手上，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别人，而是因为我相信你。
只有你雷君，能把它带到今天这个位置，能把它带到我看得到的、更远的未来。”
“外面那些挑拨离间的脏水，我一个字都不在意。
我忌惮你什么？忌惮你太能干？忌惮你把小米做得太好？
笑话！你越成功，光芒越盛，就越证明我陈天没看错人，证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陈天端起自己的茶杯，以茶代酒，向雷君示意：“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警告你收敛，恰恰相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我是要告诉你，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再刻意躲着聚光灯。”
“该是你的荣耀，你就挺直腰杆去接住。
该站在台前的时候，你就给我大大方方地站上去！
小米需要你这个灵魂人物站在前面，需要你去享受那些你应得的鲜花和掌声。”
“至于后面那些风雨，那些明枪暗箭……”陈天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
“只要我陈天还在一天，就轮不到你来担心‘鸟尽弓藏’这种事儿。”
雷君握着温热的茶杯，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间一路冲进胸腔，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日夜盘旋的焦虑、谨慎和自我压抑，在陈天这番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托付面前，忽然显得如此渺小。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陈总，我……”
“男人之间不必说太多。”陈天打断了他接下来的煽情：
“以后记住了，你的舞台在前面，你的退路和底气，在我这儿，放开手脚干。”
雷君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将剩余微涩却已回甘的茶汤仰头饮尽。
杯中见底，心中却仿佛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无形的隔阂与顾虑，已被陈天今天这番坦诚相见的话语彻底击碎。
雷君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忽然觉得，站在聚光灯下，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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