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借嫁衣
沈宴山几人打扫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打扫干净了。
他们特别得意洋洋地等着江柔的表扬,结果江柔立马给他们安排了下一个打扫的地点。
没错,需要的场地不止一个。
沈宴山几个只能灰溜溜地去收拾了。
当然,这次他们明显动作都熟练不少,甚至于还参悟出了打扫的心得。
老蛮就把江柔事先要的嫁衣都送到了江柔房间给江柔挑选合适的。
嫁衣都是寨子里的姑娘成婚时穿过的,款式颜色都有所不同,不过每一套都相当漂亮。
江柔得从中挑出一套合适的嫁衣供参考。
因为这个婚礼剧情在游戏中很重要,所以江柔格外认真。
她跟刘琉在十来件嫁衣中挑挑拣拣。
刘琉觉得每一身都特别好看,所以难以抉择。
江柔倒怎么看都不满意,从头到尾,眉心都深锁着。
刘琉小声问了句,“江总,这些嫁衣不漂亮吗?”
“都挺漂亮的。”
江柔抬眼,目光扫过屋子里摆放的嫁衣,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这些也不是不行。
甚至于单独拎出来都很好看。
但江柔是个较真的人,在她字典里没有“将就”两个字。
所以江柔立马抬起头干脆地问旁边的老蛮,“老蛮,还有其他吗?”
老蛮听见了,也无奈地叹气,“江小姐,寨子里能拿的出来的嫁衣都在这里了,这苗族的嫁衣从制作到完成最少要一年,上面每一处图案花式都得亲手绣上去,现做肯定来不及的。”
闻言,江柔失望地低下头去,好看的眉难以舒展。
这时候,老蛮突然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道,“对了,我们寨老那保存着一套嫁衣,那是我们寨子里最漂亮的嫁衣,之前我见过一回,啧啧啧,那漂亮到我个男的都看得眼睛发直。”
江柔听着眼睛亮了亮。
但很快,老蛮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寨老不一定愿意外借。”
“那是寨子里嘎钮女儿做给她女儿的嫁衣,只可惜,嘎钮女儿身体不好,早早就去世了,至于嘎钮孙女也不知去向,嘎钮打击太大,没过几年也去世了,寨子里一直没立新的嘎钮,寨老一直保存着那套嫁衣做留念。”
刘琉眼珠子一转,立马跟老蛮撒娇,“老蛮,能不能带我们去找寨老?”
老蛮连连摆手,“不行,寨老不会答应的。”
说完,老蛮都有些后悔地轻轻打了打嘴,“都怪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见老蛮态度坚决,江柔不紧不慢地道,“老蛮,你带我们去找寨老,至于嫁衣的事情我们会跟寨老说的,如果寨老不愿意,我们就不继续提了。”
闻言,老蛮看了看江柔,“行吧。”
这个江小姐一直都挺斯斯文文的,说话做事也很有方寸,今天早上阿保叔夫妻二人还带着他们的幺女,拎着一只肥母鸡来感谢江小姐呢。
据说是江小姐昨天晚上救了他们幺女一命。
就冲这个,老蛮就觉得这个江小姐是个好人。
虽然老蛮答应了,不过他还是不由开口提醒江柔,“不过寨老平时都住山上,要找寨老就得上山。”
江柔点了点头。
刘琉倒是哀鸿遍野,“江总,我实在走不动了。”
等刘琉脱了鞋袜一看,两只脚都长满了水泡。
小范围走动还行,但继续走山路明显不太行。
江柔只能把带来的药膏给了刘琉,然后让刘琉留下来休息,自己跟着老蛮上山去找寨老了。
山路难走,老蛮这个经常满山跑的本地人倒习惯了,他比较担心江柔一个大城市,看起来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女孩。
但老蛮回过头去看,江柔竟然没掉队,一直紧跟着。
虽然江柔看起来挺吃力,不过一路上没吭一声,汗水都把她头发丝浸湿贴在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侧。
老蛮关心地问,“江小姐,累不累?”
江柔其实很累。
这山路可比进山的时候难走多了。
但江柔特装,超大号垃圾袋都没她会装。
江柔摇了摇头,“不累。”
老蛮看见江柔这坚韧的样子,不由感慨,“很少看见江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这么年轻就有今时今日这种成就,不像我们寨子里的姑娘,像江小姐这个年纪只能成家生娃,围着灶台和家庭转悠。”
老蛮其实也是有些唏嘘。
他有个女儿,今年才五岁。
他想他的女儿跟面前这个江小姐一样坚韧、勇敢,有自己的事业,更有自己的主见。
而不是跟寨子里的姑娘一样早早成家,只会洗衣做饭干农活。
江柔用手背轻轻擦去脸上滚落下来的汗水,淡淡道,“我很优秀,这毋庸置疑,不过她们也很优秀,只不过我们擅长的方面不一样而已。”
江柔不是个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的人。
因为她自己都没有道德。
她只是单纯觉得,优秀不应该被狭隘的定义。
如果不是她受到这个世界的优待,她恐怕也是老蛮口中围着灶台、家庭转悠的家庭主妇。
老蛮听着愣了一下,他其实听不懂江柔的话,也不理解。
但他没继续往下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山上。
山上有两条路,一左一右,都铺满了小石子。
左边的小路长满杂草,弯弯曲曲,蜿蜒着通往看不见尽头的地方,明显很久没人走过了。
至于右边,杂草都被修得很好,干干净净的,大概是一直有人走动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柔下意识就抬脚朝着左边那条小路去了。
老蛮赶紧把江柔喊了回来,指了指右边的小路,“江小姐,这边。”
江柔脚步一顿,思索了一会,调转鞋头朝着右边小路去了。
小路走到尽头,那是一间很古朴的吊脚楼,比寨子里的寨民的屋子看起来还要年代悠久。
江柔和老蛮站在屋子前等着。
吊脚楼上,爬满岁月痕迹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上下挂着银铃的少年伸着懒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餍足地眯着眼,忽然,他眼角余光瞥到楼下的江柔。
她就站在那,白天的光线比晚上好,那眉眼看得更为清晰。
阿仰眨了眨眼,立马倾身上前,俯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有些激动地问江柔。
“你来找我的?”
江柔张嘴想要回答,阿仰冷哼一声,“好吧,那我就勉强跟你走吧。”
说着,还没有等江柔回答,阿仰就跟小狗一样蹬蹬蹬地跑下楼了。
没一会,一个意气风发的苗疆少年就跟变魔法一样出现在了江柔面前。
江柔咂舌。
年轻就是好。
跑的这么快,还半点不带喘的。
等回过神来,江柔对阿仰解释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找寨老。”
“就是你爷爷。”
阿仰的脸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掉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到的江柔的丈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你喜欢老男人吗?”
“我奶奶虽然去世了,但我爷爷还是很爱她的。”
江柔,“……”
老蛮翻了个白眼,赶紧把阿仰拉过去解释,“阿仰,你瞎说什么?”
“江小姐是来找寨老商量借嫁衣拍摄的。”
阿仰怔了一会,等反应过来,心情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嫁衣?是不是就是我爷爷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还特意找你到外头定制个玻璃罩放着,之前你磨破嘴皮子也不愿意拿出来展览的那身?”
“就是那身。”老蛮点了点头,“江小姐想要跟寨老见面亲自商议,寨老在不在?”
“我爷爷在家,但他不见外来客的。”阿仰打量着江柔嘀咕道。
闻言,江柔失落地蹙眉叹了一口气。
一听见那声轻叹,阿仰一下子就心软了,他立马伸手拍了拍胸膛,言之凿凿地保证道,“这件事我来搞定,我爷爷最疼我,我开口他肯定给。”
江柔和老蛮都有些惊讶。
说完,阿仰又跑上去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楼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响,一个苍老但依旧浑厚的男声骂骂咧咧地响起。
“不孝孙!”
“什么东西你都敢开口要?平时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个小兔崽子了,你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江柔茫然地闻声望去,只见阿仰被打着跑出了屋子,身后跟着个举着拐杖的老人。
老人皮肤黝黑,穿着老一辈的苗族服饰,两鬓都白了,但走路依旧带风,撵着阿仰打连气都不带喘的。
阿仰跑得慢了,还挨了几棍子。
江柔,“……”
旁边的老蛮对此见怪不怪,笑着跟江柔介绍,“那就是我们寨老,仡老。”
说话间,阿仰已经被撵下了楼。
阿仰一看到江柔,下意识往江柔身后跑。
他迅速躲到了江柔身后。
但仡老已经追了上来,他举起拐杖就往江柔身后打,“臭小子,别以为你躲到女娃娃后面我就不揍你了!”
“谁护你,我照打!”
江柔,“???”
无妄之灾啊!
要揍就揍阿仰啊,关她什么事?
阿仰一看他爷爷如此心狠手辣,赶紧从江柔身后闪了出来,挡在了江柔前面,“爷爷!您要打就打我一个吧!”
江柔听着呵呵一笑。
本来就只打他一个啊!
仡老手上的拐杖高高举起,即将要落下,阿仰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拐杖落下,正纳闷着的时候,他悄悄地睁开眼看了看。
一看,仡老举着拐杖的手还高高地举在空中,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那苍老的眼睛里似乎隐隐约约有泪光在闪烁。
阿仰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爷爷疼他,是绝对舍不得打他的。
阿仰感动地道,“爷爷,你别哭,我不疼。”
话音刚落,仡老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疼死你活该!”
阿仰,“?”
仡老骂骂咧咧,一拐杖打在了阿仰的脚上,“让开!跟个木头一样傻站着干嘛?”
阿仰立马触电一样跳开了。
没有阿仰挡着,仡老杵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江柔面前。
他背脊已经有些微微弯曲,花白的胡子颤颤巍巍着,望着江柔的眸子激动而又悲伤。
江柔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位老人家似乎有些亲切。
仔细打量了半晌,仡老终于发出一声感慨,“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江柔一头雾水。
正当江柔茫然的时候,仡老眸子蓦然清明,他正色问江柔,“你就是来借嫁衣的那位姑娘?”
江柔点了点头,“是的,寨老,晚辈姓江。”
仡老双手负到身后,咂摸了一会,然后转身就走,“跟我来。”
阿仰和老蛮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江柔二话不说,抬脚跟了上去。
阿仰和老蛮也连忙跟了上去。
江柔跟着仡老一路走进破旧的吊脚楼,古朴的屋子里四处都带着强烈的苗族特色,只不过明显已经太多年了,所以桌椅都变得很老旧了。
仡老走到一个房间前,对后面的阿仰说了一声。
“阿仰,跟我进去把东西搬出来。”
江柔本来觉得用“搬”这个词太夸张了,直到阿仰真的把东西都“搬”了出来,江柔才意识到,一点也不夸张。
破旧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了。
红色的绣花嫁衣和各种银饰几乎放满了半个屋子。
精致的绣花,华丽的银饰,从头到脚,一个不落。
江柔一眼就被这身嫁衣给吸引了目光,久久不能挪开。
虽然早知道苗疆女子嫁衣华丽,但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那些银饰,而是那身绣满各种吉祥图案花式的嫁衣。
据她所知,苗疆女子的嫁衣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
老蛮在旁边给江柔解释,“我们寨子有个传统,母亲会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女儿准备嫁衣,嫁衣越漂亮,就代表母亲对女儿的爱越多。”
“这些都是嘎钮的女儿云姝亲自给她女儿准备的嫁衣,一针一线都是云姝亲自缝制的。”
江柔想,如果嫁衣代表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
那这位叫云姝的母亲,大概对她女儿的爱要满到溢出来了。
江柔想,这就是她心目中想要的嫁衣。
但这贵重而无价的东西,要让仡老松嘴借给她,似乎很困难。
正当江柔想着法子的时候,仡老忽然道,“衣服我愿意借给你们。”
幸福来的太突然,江柔使劲眨了眨眼,甚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老蛮和阿仰也是怀疑仡老是不是老糊涂了。
只见停顿了一会,仡老抬起满是皱褶的眼皮,浑浊的眼睛透过江柔,似乎在看另一个人。
“但只能你穿。”
(https://www.reed81.com/chapter/4801/4801166/11111034.html)
1秒记住读吧无错小说:www.reed81.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reed8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