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团圆
夜鹰忽然站起来。
“老大快回来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拉回来。
陆霆骁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眶通红。
他擦了一下鼻子，重新坐直。
“不要告诉她。”
离皱了下眉，看着他。
陆霆骁的声音嘶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清醒。
“我没有证据。”
他看着离，又看了一眼夜鹰。
“如果她自己不知道——那我不会去逼她认。”
离的嘴张了一下。
欲言又止。
最后闷闷地把粥碗端起来，低头扒了一口。
夜鹰走到门口，刚好和推门进来的柳月眠打了个照面。
“季扬走了？”
“走了。”
柳月眠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
离在吃粥，铁蛋在旁边杵着，陆霆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没什么异常。
她的目光在陆霆骁脸上停了半秒。
“你脸色不好，骨碎片的位置需要复查。”
“等温景然到了给你做个CT。”
陆霆骁睁开眼，看着她。
喉咙滚了一下，点了下头。
“好。”
——
傅承枭站在别墅门口，手机贴在耳边。
“还有多久？”
电话那头，温景然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傅承枭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
“机票我买好了，头等舱。你家门口有车等着，直接上。”
温景然沉默了两秒。
“我挂了。”
——
封十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他走到客厅，看了一圈。
“她呢？”
“上楼了。”
夜鹰头也没抬。
封十堰转身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
柳月眠已经躺在床上了，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
但人已经睡着了。
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上是夜鹰发来的追踪数据，停在一行加密货币的流水记录上。
封十堰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笔记本合上。
把毯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她的体温偏低，手指摸上去冰凉的。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掖了一下边角。
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没打算走。
柳月眠的眉心蹙着，睡着了都没松开。
封十堰伸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眉心。
按了两下，那道褶皱才微微松了一点。
“月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封十堰收回手，靠在床头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
楼下。
离在沙发上睡着了，嘴巴半张着，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铁蛋眼疾手快接住碗，又把毯子给他盖上。
夜鹰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他脸上投下冷光。
暗网论坛上，那条假消息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五万。
私信从四条变成了十一条。
其中那个IP跳转路径与冥王信号重叠的账号，发了第二条消息。
“价格可以谈。要活的还是死的？”
夜鹰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急着回。
老大说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
温景然的车在凌晨七点半到的。
他拎着两个医疗箱下车，风尘仆仆。
“你倒是跑得快。”
温景然翻了个白眼。
“你买的头等舱，你派的车，你倒好意思说我。”
推开别墅大门，药味扑面而来。
温景然的眉头皱了一下。
温景然眉头拧了一下，快步走进客厅，扫了一圈。
“傅承枭，你最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解释就是——有人受伤了，需要你这双上帝之手缝缝补补。”
“人呢？”
温景然问。
“谁？”
“神医M，是不是在楼上？”
傅承枭手里的烟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温景然，你脑子里那点变态想法，给我收好了。”
“敢打扰她睡觉，我让你这辈子站着都尿不出来。”
温景然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病人在哪？”
“跟我来。”
“咚咚咚——”
柳振阳打开门，“傅九。”
“柳叔，医生来了。”
温景然走过去，蹲下身翻了一下秦优的眼睑，又把手指搭上脉搏，眉头一点一点拧成了麻花。
“不行。”
他站起身，转向傅承枭。
“这儿条件不够，内脏功能指标我没设备测不了。”
“你说去哪。”
“杭城中心医院，我提前打过电话了。”
温景然把医疗箱啪地合上，转身去了隔壁看陆霆骁。
拆开纱布扫了一眼，嘴里倒吸了口气。
手指沿着锁骨按了两下，陆霆骁的脸白了一瞬，但硬是没吭声。
温景然站直了身，“都送医院。”
“别墅再好也不是医院，不能再拖了。”
“两辆救护车。”
傅承枭没废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挂断电话，他又瞥了温景然一眼。
“你头发乱了。”
“关你屁事。”
——
柳月眠是被封十堰叫醒的。
封十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还裹着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月月。”
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
“温景然来了，要送人去医院。”
柳月眠闷闷地“嗯”了一声。
“堰哥。”
封十堰一听这声儿，直接把人捞起来了。
“宝——”
“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放我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穿鞋。”
柳月眠低头看了一眼，把脚塞进去。
“几点了？”
“七点五十。”
柳月眠捏了捏眉心，往洗手间走。
冷水拍在脸上，人一下子清醒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
下楼的时候，温景然正指挥人把秦优往担架上抬。
柳振阳在旁边寸步不离，秦优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袖口。
哪怕在昏睡中，手指也没松。
柳月眠站在楼梯口看了两秒。
温景然抬头看见她，皱了下眉。
“你脸色比病人还差。”
“别来管我，先管她们。”
陆霆骁被抬上第二辆。
柳月眠看着车门关上。
她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屋。
——
封十堰开车。
柳月眠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眼。
后座是夜鹰和铁蛋。
封十堰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打开了。
没说话。
柳月眠也没睁眼。
“别开太快，跟着就行。”
封十堰嗯了一声。
车速稳了下来。
后座的夜鹰低头看着笔记本，屏幕反光映在他脸上。
暗网论坛上那条假消息的浏览量已经突破八万。
那个与冥王信号重叠的匿名账号沉默了四十分钟后，又发了第三条消息——
“东郊的货已经在搬了。有兴趣的抓紧。”
夜鹰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屏幕转向前排。
柳月眠睁开眼，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他在搬。”
夜鹰点头。
“打草惊蛇，奏效了。”
柳月眠重新闭上眼。
“盯着，别回复。看他搬去哪。”
——
杭城中心医院。
秦优被推进ICU加护病房。
温景然亲自挂上心电监护、血氧仪、中心静脉导管，又抽了六管血送去化验。
“严重营养不良，肝肾功能衰退，骨密度下降……”
他一边看初步检查结果一边摇头。
“能活着就是奇迹。”
柳振阳站在ICU的玻璃窗外面，额头几乎贴在玻璃上。
温景然从ICU里出来，摘了手套。
“暂时稳住了。”
柳振阳没转头。
“她什么时候能醒？”
“点滴打完，血糖和电解质回来之后，应该今天白天会有意识。”
温景然看了他一眼。
“你也找个地方躺一下。”
柳振阳没动。
温景然也没再劝，转身去了陆霆骁那边。
——
隔壁病房。
陆霆骁躺在床上，CT片子挂在灯箱上，肩胛骨的碎裂清晰可见。
温景然对着片子看了一分钟。
“碎片没压到锁骨下动脉，运气不错。”
“手术可以择期做，先消肿。”
陆霆骁盯着天花板，没什么反应。
温景然把CT片子取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心不在这儿。”
陆霆骁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来了吗？”
温景然知道他问的是谁。
“在走廊。”
陆霆骁猛地转头，牵扯到伤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温景然按住他的肩。
“别动。碎骨移位了我可不负责。”
陆霆骁咬着牙重新躺回去。
——
柳月眠在走廊。
她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封十堰不知道什么时候递过来的热牛奶，一口没喝。
傅承枭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
“你不进去看看？”
柳月眠垂着眼，看着手里的杯子。
“看什么？”
“你妈。”
“温景然说了，暂时没事。”
傅承枭没接话。
他侧过头，看着柳月眠的侧脸。
表情很平静。
“牛奶凉了。”
傅承枭皱了下眉，把杯子拿过去。
柳月眠把手插回口袋里。
傅承枭捏着杯子，没再说话。
有些事不用说，他看得出来。
她不是不想进去。
她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进去。
——
ICU里的监护仪响了。
秦优的心率和血氧开始回升了。
护士通知了温景然。
温景然检查了一圈，走出来，在走廊里找到了一直没离开的柳振阳。
“醒了。”
柳振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他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大步往ICU里走。
推开门的手在抖。
病床上，秦优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着，像是在辨认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壁。
嘀嘀响的仪器。
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
“……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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