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老子示好，通天的恍惚

可元始本就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鸿钧三言两语，就将太乙惨死之仇轻轻揭过。

他看向准提与接引的目光，阴毒到了极点，神色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

“准提，接引！

我元始在此立誓，你西方教之人，若胆敢踏入东方一步，我定让他们死无全尸，神魂俱灭！”

元始这赤裸裸的威胁，让西方二圣的怒火，噌噌噌往上狂窜，几乎要冲破头顶。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刚打算当场发火，和元始撕破脸皮大战一场，接引眸内却金光一闪，瞬间冷静下来，当即一把死死拉住了准提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紧接着，接引缓缓上前一步，看向元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

“元始师兄，此番之事，我师兄弟二人觉得有些蹊跷。

我不信我门下弟子，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自出手袭杀你的亲传弟子。

这件事内里，有着说不清的怪异，还需好好斟酌一番。

我可以向元始师兄承诺，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我西方教所有人，绝不会踏入东方一步。”

话音落下，接引不再多言，直接拽着依旧怒火中烧的准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无尽混沌深处。

元始独自一人愣在原地，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开始思索起来。

细细一想，要说这次损失最大的，其实并不是他阐教，反而是西方教。

准提与接引两人先后被女娲斩杀，硬生生从天道圣人三重天，跌落到了天道圣人二重天，一身修为大跌。

更别说西方教的韦陀与八大金刚几乎死绝，尽数上了封神榜。

这么一算，这事倒确实不像是西方二圣会做出来的手笔。

可……到底是谁，在暗中算计他阐教与西方教。

一时之间，元始将怀疑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了远处通天。

可随即，他又猛地摇了摇头。

在他印象里，通天就是一个性情直爽，不懂弯弯绕绕的莽夫，根本玩不出这么阴狠缜密的算计。

排除通天，那剩下有能力、有动机在背后搅弄风云的，就只有老子与女娲两人。

思来想去，他也理不出半点头绪，满心烦躁，最终只能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径自离去。

而另一边，通天刚转身准备返回金鳌岛，老子便慢悠悠来到了他的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平和地开口：

“三弟，许久未去你的碧游宫了，不知大兄今日，能否过去叨扰一杯茶。”

老子的这个请求，让通天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恍惚。

他都已经不记得，究竟过去了多少个元会，他们三兄弟之间，再也没有听过这般亲近的称呼了。

自从当年在紫霄宫听道，各自证就圣人道果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人人都以圣人自居，以身份、地位、道统为重，曾经的兄弟情谊，不知不觉间，便被一层层冰冷的隔阂所覆盖。

通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遥远岁月里的画面。

他还记得，当年龙凤麒麟三族大战，乱世动荡，凶险万分，他们兄弟三人背靠背并肩作战，一同闯荡凶险禁地，一同争夺灵宝、先天灵根，一同在洪荒之中相依为命。

那时的他们，关系是那般紧密无间，那般毫无嫌隙。

就算是元始，也不过是性子天生高傲了一些，可对他这个三弟，依旧是处处关照、时时维护。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三兄弟的关系，便一点点变得复杂、变得疏离、变得针锋相对。

可终究是往事如烟，该散的，早已散了，

该断的，仿佛也早已断了。

通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之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柔和与怅然，他对着老子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大兄既有如此雅兴，那我这个做三弟的，又怎会拒绝？”

说着，两人默契至极，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双双化作流光，径直向着金鳌岛的碧游宫疾驰而去。

回到碧游宫内，二人在玉案之前相对而坐。

通天随手一挥，一壶氤氲着淡淡灵光的灵茶，两只古朴的茶杯，便缓缓浮现在玉案之上。

老子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夸赞道：

“这灵茶，单凭气味，便能闻出几分清冽甘醇，想来滋味必定不差。”

说着，老子也是随手一挥，一张古朴玄妙的棋盘，瞬间浮现在两人之间的玉案之上。

随即，他抬头看向通天，脸上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笑着开口邀请：

“三弟，今日你我雅兴正浓，

不如你我趁此机会，对弈一番，可否？”

通天也是难得卸下一身防备与戾气，心中舒畅了许多，当即哈哈一笑，爽快地点了点头：

“好！大兄请！”

两人一边轻品着灵茶，一边从容落子对弈，一时之间，殿内气氛宁静祥和，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三清一体手足情深的岁月。

可他们两人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但即便如此，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短暂而珍贵的情谊，只是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随着棋局缓缓展开，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恰似这纷乱的洪荒大势。

老子看着棋盘，目光微微一沉，悠悠开口说道：

“三弟，

你可真正看清这洪荒了？”

面对老子的发问，通天却是怅然一笑，随即缓缓捻起一枚漆黑的棋子，轻轻落入棋盘之中，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藏着无尽疲惫：

“这洪荒，又岂是我等能够轻易看透的？”

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也渐渐带上了丝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之色。

“原本，我等都以为，只要成就圣人之位，创立属于自己的道统，便能坐拥无边气运，不断滋养圣躯，一步步突破境界，甚至有一天，能够超越老师鸿钧，走到真正的至高之处。”

说到这里，通天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满是自嘲与无奈。

“可当成就圣人的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当初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天真。

从天道圣人一重天，到天道圣人十二重天，本就是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层层壁垒，寸步难行，

更何谈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合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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