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黄沙和风中的远影

第470章  黄沙和风中的远影

    接下来的几天里，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在这废弃之都内闲逛游览。

    虽说这里有些荒废，但不得不说那些残留的建筑依旧宏伟，在一片土黄的房屋中，有如巨人一般，其中有断掉的飞天旋转辉星，有缺掉半身的美丽人像，有以飞鸟点缀拼接的残缺太阳，有舒展妖异翅膀的幻翼紫龙，还有巨大的环形画厅，里面斑驳的壁画上，依旧展现著这里曾经的辉煌。

    在这游览的过程中，不少学员也慢慢接触到过往的历史，有的和希露媞雅一样，好奇的购买了些卷轴，虽说都不是什么厉害重要的法术，但其中的一些思路和符文，在外界闻所未闻。

    「如此说来，仰星学派的大部分遗产，其实也被现在的各大学派吸收了。」泽维尔看著手中的书册，和同行的伙伴随口说著。

    「排名第十五的窥天学派」继承了他们观察星象的本事，研究星轨的技艺，起源沙漏」将部分有关原兽」的研究内容吸纳，我们学派也吸收了部分异星」相关的秘术。」

    「其中有害的部分都被剔除掉了，现在能接触到的，其实已经是筛选过的了。」另一旁的同伴枕著头走在街上。

    「不过，我在这里几天，听一些小道消息说，盘踞在布兰努尔周围的一些小型学派，还隐秘的传承著部分「仰星学派」的秘术。」

    「怎么样，要不去看看？」有人提议。

    「去也可以，不过首席大人那————」几人看向走在前面不远处的那位少女，有点犹豫。

    但没想到的是，希露媞雅这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那就去看看吧，不过要一起行动，你们不能乱跑。」她作为首席，在老师不在的时候，也是有责任保证不出意外情况。

    「好的！」几人欢呼雀跃起来。

    这些天里，他们知道了不少关于仰星学派」的记录，也很好奇那些被禁止的秘术或者进阶方式，到底是怎样的。

    十来人停下脚步，先翻看了下地图，确定那些小型学派盘踞的位置，然后大家把特提司学院的徽章摘下收起，一同出发。

    因为是度假，大部分人都没穿校服，而是风格不同的便装，当取下徽章后，很难再看出他们的来历，这种瞒著老师偷偷做坏事的感觉，让一部分人觉得格外有趣，一路上甚至讨论起要不要弄个什么新身份。

    「就说我们也是其他地方过来交流学习的小型学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狮鹫学派」好了。」其中一人兴奋提议。

    「狮鹫？」希露媞雅不禁捂额，这一听就是冲著她来的，估计等会还有展示狮鹫法术的环节。

    她真的没见过真实的狮，胸口那枚徽章还是诺克斯老师制作的，只是恰好有了不少狮鹫相关的东西，例如最近获得的那把钥匙。

    可惜她这会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想著也不一定用得上这种名号，于是就任由他们编撰了。

    逐渐离开布兰努尔的中心区域，外围和郊区是目前法师联盟官方没有管控的地方，这里有著大大小小的各种小型学派据点，他们会在这交流东西和情报，偶尔也会进行争斗，抢夺资源。

    过往法师联盟也曾打击过周边这一群非法人员，结果他们就往外围的荒漠搬迁，等打击之后，又慢慢迁回布兰努尔附近，如此几次后，法师联盟官方也厌倦了，不再管他们。

    毕竟这些人也没犯干恶不赦的罪过，就算抓到也只能关押，总不能说小型学派的成员就不是人，全都杀了吧。

    越往外走，街道越是荒凉，或者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废弃之都，路旁的不少房屋都空著，里面堆积著风沙和未知生物的骨头。

    离开热闹的中心区域后，这里的路人变得稀少，就算有也大多面相不善，对靠近的陌生人很是谨慎。

    「估计是害怕黑吃黑吧，这里没有法师联盟官方管辖，万一死了人，也难查到是谁。」有人讨论。

    「单独出行的，最低也是二阶法师学徒，其他一阶的人，都是好几个聚在一起才敢在这出没。」

    「我们也出来不短了，怎么还没看到那种据点？」有人小声地抱怨著。

    希露媞雅听到大家议论，身形轻盈跃起，从高处俯瞰扫视了一番，然后落下。

    「往那边走，我看到那里聚集著不少人。」少女指出一个方向。

    之后众人朝那边走去，果然没多久，路上的行人多起来，直到他们来到一处简陋的集市外，这里四下的制高点上站著好几位三阶法师，似乎是监控这里的环境，防止有人偷窃抢劫。

    「这里是祈唤学派的地盘，每人进交易场需缴纳5金币。」守在集市入口的法师学徒如此介绍。

    「每人5金币？」这个钱他们当然出得起，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呀。

    「当然，这里可是布兰努尔难得的安全集市，你要是想省钱，就去那种没任何保障的黑市，被人骗了抢了，也别怪谁。」

    「呃————」

    一行人讨论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交钱进去看看，毕竟来都来了嘛，5金币对特提司学院的学生来说，也的确不多。

    收下钱后，对方简单清点了下人数，然后放行，希露媞雅也和一众学员好奇地走进来。

    这里有著不少摆摊的法师，他们大多都是当地小型学派的成员，而这里出售的东西不少来路不正。

    「那个折磨瘴气」卷轴，应该是药酊学派」的中阶秘术吧，居然在这出售。」药酊学派是联盟排名第二十三的学派，虽说不靠前，但也是正规的大型法师学派，中阶秘术是不对外传授的。

    「嘘————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合法的地方，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一旁的学生小声提醒。

    「还有不远处的那把铭刻闪电」符文的弯刀，一看就是闪电学派」成员的制式配刀，他们对外出售的版本，可不是这个模样的。」

    「来路都比较黑呀，我看还是别买，不然回去老师问起来，不好交代。」

    虽然碰到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但学员们还是很少买，毕竟他们是特提司学院的学生，还是很在乎身份，且有自身的骄傲的。

    「这个似乎挺有趣，应该是某个小型学派的秘术。」希露媞雅走在市集里，听到身后同学的谈话声。

    她转过目光，看到不远处摊位上放置的卷轴还有介绍。

    【战犬转化】（兽牙·血律）；可激活犬类生物的血脉之力，使其战斗力全面提升，达到一阶」水平，并长出骨刺和尖牙。

    虽然效果只有一阶，但复合性相的秘术，能研发出来，创始者最少也要五阶，并且这项秘术要求不高，学会后只需配置足够的药剂，就能大规模培养战犬」，很适合军队中增强战力。

    莫名的，希露媞雅想起那位狱犬男爵」卡奇斯，他曾经好像就会类似的秘术，麾下军队里常有各种战犬辅助。

    之后少女将目光移到这份卷轴旁边。

    【岩拳】（螺鱼）；让拳头暂时岩石化，增强攻击和防御力。

    这种秘术初看不错，但细想还是问题不少，岩石化后，太过沉重，且不灵活，不如希露媞雅此前见过的【杀拳】（血律），估计是某个小型学派的秘术。

    之后几人转了一圈，有的买些零碎的遗迹产物，如【黏土石板】（秘言），【干涸瓦瓮】（死烬），【磨砺黄沙】（死烬），还有的则购买了一些附近出产的材料，如【沙蝎背甲】（虫蛾），【刺针果球】（翠蜜）等。

    希露媞雅看中了一本书《黑曜石秘典》（三阶），这本书详细介绍梳理了黑曜石的材料特性，以及如何通过炼金手段转化其他岩石为黑曜石」。

    「价格800金币，这可是我从一个古老的遗迹里发掘出来的，那个时代都还没金蒸」性相，是炼金」术式流行时代的遗产。」

    「太贵了，里面记载的秘术现在还能不能用都另说。」希露媞雅想了想，这本书正常价格估计就200金币左右。

    之后她又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才勉强以500金币拿下。

    结束在市集的游览后，众人离开这里，继续按著地图闲逛。

    半小时后，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图书馆，进入转了一圈，虽然这里已经没有藏书，但留下的少部分壁画和书目架，也是让人收获不少。

    而后一行人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希露媞雅也和几人来到图书馆的天台，这里视野开阔，他们坐在墙壁的阴影下，俯瞰这片废弃的大地，有的靠著墙壁小睡，有的说著闲话，有的则翻阅著刚买到的东西。

    这样，时间悠然度过，直到不远处下方的巷道里，一阵追逐和打斗的声音传来，让他们几人将目光转移过去。

    太阳烤得地面发烫，罗杰斯慌不择路奔跑在小巷里，身后传来咒骂声，让他想起童年时被村里剃发匠追赶的场景。

    那会他调戏了剃发匠的女儿，也是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姑娘阿丽莎，作为父亲的那个男人觉得女儿不能被他祸害，于是要打他一顿，就这样追了他一个下午，直到对方膝盖酸软地倒在格丽大婶家的鸡棚里。

    他站在发烫的阳光里嘲笑剃发匠，而对方也发誓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他这种人。

    果然呢，阿丽莎不会嫁给他，因为他决定离开村子，去当一个受人尊敬的法师。

    可惜就和被剃发匠追逐一样，也有人觉得他不该有成为正式法师的念头，在发现他攒钱准备去大城市谋求正统的进阶道路后，一直以来的伙伴背叛了他，他们夺走他偷偷积攒的东西，并将其换成岩心学派」的进阶资源。

    「你就选这个进阶吧，不然你一个人去大城市，我们舍不得你。」同伴们将那枚石核」扔给他。

    作为小型学派之一，岩心学派」可在体内植入一颗岩石之心，获得多种能力的加持，而抵达四阶后，更是能化身岩石巨人，拥有强大的体魄和战力。

    但这和成为光鲜的法师，可是差著十万八千里，他假意接受后，趁著某天同伴们喝醉，将这群家伙痛打了一顿，然后拿走了这些人的钱。

    不想，还是被追上来了。

    罗杰斯看著巷子尽头的那堵高墙，奋力地跃上去，手指死死扣住那松碎泥块，然后一点点上爬，想逃到墙的另一侧。

    「你跑不了，罗杰斯。」

    几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其中一人跳起，抓住罗杰斯的腿，使劲往下拽，后续来的两人也跟著帮忙，将罗杰斯拉扯下来。

    干燥的灰土从墙顶落下，让罗杰斯睁不开眼，徒劳地挣扎一番后，还是被人拉下，摔倒在地后，他踹著脚，挣脱其中一人的抱腿，准备再次尝试翻越那堵高墙，可身后传来的重重一锤，让他眼前发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喂，不会把他打死了吧。」几人看著罗杰斯倒在地上，暗红的血迹从后脑渗出。

    「这家伙拿了我们的钱，死了就死了呗。」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一起好几年了。」另外一人蹲下身，试探罗杰斯是否还有呼吸。

    地面滚烫的石头，让罗杰斯感觉自己半张脸都熟了，而那呛人的灰土也从鼻子钻进来，让他不禁咳嗽难受。

    看著这家伙有反应，三人放下心来，但转眼又升起一阵怒火，他们将罗杰斯拉起，顶在墙壁上，一拳一拳打著他的脸和下巴。

    「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亏我们还一起想办法给你弄来石核」，不然你那钱早就被联盟那些家伙骗走了。」

    「咳————咳。」罗杰斯鼻青脸肿，低头吐了口血沫，看著眼前几个熟人。

    「我是要当法师的，不是什么石头人。」他嘴角乌紫。

    「你是看不起我们吗，岩心学派以前也是法师正统，不比现在联盟里那些家伙差。」

    面对这种质问，罗杰斯感觉自己说话都没力气，他怎么今天才发现，原来这群人有这么难沟通。

    「我是说，我有自己的选择，没有瞧不起谁。」

    「呵呵，你这小子最会骗人了，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说著，又是一个巴掌打下来，让罗杰斯一阵耳鸣，脑袋低了下去。

    「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厉害，可以去繁华的地方当法师老爷，过著让人羡慕的生活？」

    「你在做梦呢，如果你真有天赋，哪里会沦落到布兰努尔这，来了就和我们一样，别想些不切实际的。」

    「都快三十岁了，没有参加过三大学区的学习培训，也没四阶以上法师的推荐，你觉得自己还能走那条正常的路子当法师吗？做梦！」

    「我最看不起这种好高骛远的家伙，好像就觉得自己聪明，理想远大，别人啥也不是。」

    一阵阵咒骂教训的话语从身前传来，罗杰斯完全没听进去，他只感觉自己的耳鸣可能好不了了。

    以后怕是不能去偷听讲课了，真是遗憾呐，他以前可是听说，一些学院的老师，偶尔会进行公开授课，只要是法师学徒，都能去听听。

    血珠混著汗液从额头滴落，他的视线昏沉，看著地面一个个小的黑点」出现。

    不妙呢，这要是眼睛也看不见，以后可真就废物了。

    他不管耳边那聒噪的话音，试著慢慢抬起头。

    远处的太阳依旧炽烈，在没有云朵遮掩的下午，烤得让人发晕，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那炫目的日晕下避开，远处那废弃图书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瞳孔焦距缓缓调整，那汗水模糊的视线再度变得清晰，某个站在天台身影也落入视网膜。

    午后的阳光明媚，风中飘动的发丝有些透明，拂向一侧的裙摆将纤柔的腰身勾勒，摇晃的袖口中，雪白的手腕握著书脊，书页被那指尖轻压，在风中颤动。

    即便他看不清那位少女的面容，但这恬静书卷的气质击中他脑海的某个角落，顿时激发出一阵力量。

    是了，就是这种意境，这种感觉，真好啊，如此平和宁静，比夏天树荫下午睡还要让人沉眠，他之所以希望成为法师，就是想摆脱那满是灰土的乡下，追求种清闲自由的感觉。

    而不是现在被打的鼻青脸肿，去做什么大石头人。

    罗杰斯甩开身前聒噪的同伴，反向侧面逃开，奔走中，他抓握住墙角刚才打晕他的木头，挥舞中，一层层黄色的光圈汇聚，加持于木头上，之后猛地挥击出去，将追来的那人打得头破血流。

    「你竟然还敢还手！」剩下两名同伴气怒咒骂，再度追过来，他们张开手掌，随著特殊的秘法催动，两颗石子在空中凝结，然后飞驰而出。

    泛黄的石头流星掠过巷子，一个击中墙壁撞得粉碎，另一个命中罗杰斯的后背，将其打的身体一震，再度飞扑在地。

    后续两人追过来骑在他背上，又是一阵拳头落下，而不管头上和后背有多疼痛，罗杰斯的手指死死在地上扣动，希望从这群人身边脱离。

    远方的天台上，那握著书本的手指活动，原本分开的书页在啪的声响中合上，听到动静的学员转头，看向那位拂起发丝的少女。

    「要我们出手吗，首席。」几人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看在眼底，跃跃欲试。

    「去一个就可以了。」她担心几人都过去，下手太狠，弄出人命来。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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