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天道暗棋(二合一)
第458章 天道暗棋(二合一)
佛光落拓,散尽尘烟。
樊玉衡的身影朝著佛国落去,声势浩大!
「嗯?」
当他远离地脉龙,破开云层后,下方守护在季然肉身附近的狐夭灵君立刻察觉!
她罗裙一荡,如烟似雾,莲步轻移间已飘然落定在季然身侧。那周身流转的灵力已如一道无声的屏障,将两人悄然护在了其中。
嘭!
樊玉衡落地,震得四周大地嗡响,却没有激荡尘埃,反将冥土压得下沉三寸!
「鬼?」
狐夭有些意外,看著从天而降的樊玉衡,道:「你是谁?」
樊玉衡先是端详著季然,目露异色。旋即看向狐夭,开口道:「你现在最好离开阴司,还阳去罢。」
「让你留在这里,只是一枚备子。但现在,棋局已经到了决胜的时候。你就像是棋盘上未过河的卒,棋手已经没有时间与心思,用他的回合让你参与。」
「但」」
樊玉衡侧头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却让狐夭刹那间炸毛!
她背后狐尾瞬间炸开,绒毛根根竖立如临大敌!周身灵力更是疯卷回缩,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灵膜。
就这一眼。
好似钉子一根根扎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若是真的日月新天,再封天地,一枚未落的备子是没有任何价值与功劳的。」
樊玉衡声音平静。
狐夭却死死盯住眼前这张平静的脸,竖瞳缩成危险的细线,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颤音:「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字脱口时,她周身炸开的狐尾甚至无法自控地微微蜷缩,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天敌!
这种压力!
这种压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鬼魂身上!?
天妖敏锐的感知让她浑身发颤,对面的鬼魂好似一座雄峰,一座可以轻易镇压自己的雄峰!
可是————可是以自己天妖的道行去看,这个老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魂魄!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丝灵力也不存在。
滴答!
冷汗,沿著狐夭精致绝艳的脸颊滑落,在这股窒息般的压迫下,她作为天妖都生出了一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我名,樊玉衡。」
三个字,狐夭脸色骤变,尾尖发颤。
这个名字,就犹如妖魔口中的百目灵君,虎兕大王!那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人的名树的影。
百目灵君藏身数百年,一朝露面,便能齐聚十六洞灵君。
虎兕大王,一妖盘山,万妖来朝!人族道门不敢讨伐!
而终南山樊玉衡————一人压得天下道门二百年!哪怕是极少下山,也是所有修行者口中传颂的人物!
他————他死了?
谁杀了他?!
「前————前辈,您有何指教?」
哪怕真实的年纪狐夭远超樊玉衡,但她还是懂的达者为师的道理。
一道失去一切术法灵力的魂魄,就有能斩杀天妖的能力!结合这个名字,狐夭知道自已此刻应有什么姿态。
「去南汉吧。」
「去找那红衣夜叉,护民北上。」
樊玉衡平静道:「你太弱了。」
「或者说,这天下众生,都被压得太弱了。一千年根本不够,但终究是等来了变数。」
狐夭愣愣的看著樊玉衡,试图理解他的话,道:「前辈,您是要我随那红衣天鬼战斗?
「」
樊玉衡点头,道:「是,也不是。」
「你的实力,能够掀起一朵浪花,也仅此而已。
9
「你要去死战,直到死在战场上。」
狐夭一室。
樊玉衡的话没有任何感情,除了面对郁虞与啾啾时,他如春风般和煦,其余时候,他的气质都如绝巅的苍松,孤高淡薄,带著一种温和又理所当然的傲视。
「只有搏命去死,你才能搏一场脱胎换骨。」
「可————」
「去不去?」
狐夭张了张嘴,她目光看向樊玉衡,看向季然,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我理解。」
樊玉衡点了点头,道:「不去,就死。」
狐夭身子骤然一僵!
轰!
此刻,她的身上就如压了一座大山!
狐夭全身的骨头咯吱作响,灵气翻涌,却还是一点点跪下身子!
无法抵抗!
根本无法抵抗!
狐夭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晃动,尖锐的刺痛从眼眶深处传来,两道粘稠的血线顺著她惨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挤压,几乎要从喉头涌出!
樊玉衡依然静静站著。
在他的周身,荡漾著一座雾气般飘渺的雄峰鹤鸣山!樊玉衡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有自己的青山道!山影朦胧,却重逾万钧。
道心所至,即为天倾!
正常修士,死后道韵是要回归天地间的。但是,正如老龙君所说,樊玉衡的青山道走到的尽头。
这是人间小道的特征,天赋卓绝者一二百年便能够参悟透彻。但这也意味著,这条道,已经不属于天地,已经被樊玉衡————连根拔起!
只要樊玉衡一丝意识尚存,鹤鸣山之道韵永远随他驱使!
而寻常五品,是扛不起一座山的。
唯独老龙君这般恐怖存在,才能够以人形有掀翻山岳的力量!以龙形有硬撼八岳的伟力!
此刻,狐夭已如被抽去筋骨般,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刚刚重塑,堪称绝美的天人相,此刻正逐渐崩解!
她雪白莹润的肌肤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细密交错的裂痕,裂痕之下灵光沸腾,待到灵气耗尽,便是肉身粉碎!
「咳————呃!」
她竭力想张开嘴,却只吐出大股温热的鲜血,染红那苍白的下颌与胸前衣襟,在恐怖的重量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那双曾勾魂摄魄的狐媚眼,此刻瞳孔涣散,最后一丝神采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只剩下一丝绝望。
樊玉衡行事果断,无论是算出变数让郇虞南下,还是淮水上剑弑龙君,亦或是察觉到问题后,便立刻放手,任鹤玄真斩杀—一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樊玉衡从不会犹豫。
就在狐夭将死的前一刻,樊玉衡轻轻抬手,鹤鸣山的重量一轻。
——
——
「想好怎么死了吗?」
狐夭浑身颤抖,她的脊骨仿佛已被抽走,头颅无力地垂落,前额抵上冰冷的冥土,凌乱发丝混著血污黏在颊边。她需要吐纳灵气恢复,但此刻的她————不敢。
「————战死。」
狐夭的声音带著一股虚弱到极点的无奈,她没得选。甚至她明白,如果刚刚自己的回答不是「不知道」,而是明确的拒绝,现在自己已经死了。
「去吧。」
樊玉衡根本就没去管她,仿佛丝毫不担心狐夭不去。
他只是默默注视季然片刻,然后便抬脚朝著佛国深处走去。
樊玉衡穿行在一片繁华之中——琉璃宝灯流光溢彩、雕梁画栋人流如织、长街两侧商铺林立、奇珍异宝晃人眼目,耳畔尽是喧嚣笑语、百姓太平。
直到长街尽头。
一位身著小巧道袍,眉目清秀稚嫩的道人,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繁华中央。
樊玉衡看向那人群中的清秀道人,声音温和:「左道修士之中能出你这样的人物,一是才气,二是时运。」
「能找回记忆,去战斗吗?」
小道人抬头,看向了樊玉衡,道:「我是没有未来的。」
「我的未来,被吃了。」
小道人摇头,道:「所以,我不存在恢复记忆这个说法。」
「哦?」
樊玉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
小道人想了想,解释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佛国,是因为我被追杀了。」
「谁?」
「天妖。」
小道人看向樊玉衡,道:「一两千头天妖。」
樊玉衡沉默了。
他自问才气冠绝千年,以青山道坐修终南山巅,推演能知天下事。但他就算是将道门毛神与隐世大妖全部算上,全天下活著的天妖都不会过百。
一两千头天妖,若天界不降司主来九司讨魔,天下都会被它们吃干抹净。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只不过我可以感应到它们,从现实进入阴间的时候,我把它们甩在了南汉众生的记忆里。」
「它们在地脉龙中,将我的记忆吃干抹净。但却困在了其他人的记忆里。」
小道人叹了口气,看向了天空之上的地脉鬼龙,道:「只是,之前那个不错的修士,也危险了。」
「为何?」
「现在的我不认识他,没想到他的记忆里,有和我相关的记忆。」
「他借助了普通人的身份进入,自己的记忆不会在鳞中显化。但我的记忆只要存在,就会吸引附近记忆的天妖。」
闻言,樊玉衡点头,道:「你的意思是,那人要面对一部分天妖。」
「对。」
小道人点头道:「那些天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记忆。它们不会受到鳞中因果的限制,可以自由活动。
「怪不得。」
樊玉衡突然长出一口气,幽幽道:「我明白了。一两千头天妖,就是天界准备的池子,吞噬功德的池子。」
樊玉衡此刻想通了淮水之畔鹤玄真的话,以及为何仙门内的仙人会那么淡定。从他的推演看,天界仙人必须按照「规则」来行动,但自己以天道功德借天道法雷,是完全合规,不会受限的。
但有一件事,是会优先消耗功德的——飞升。
当天门浮现,天地间规则的第一优先级,便是飞升!假设自己斩了龙君,以功德封天的时候,数以千计的天妖一起飞升,所形成的天门,足以将那些道家功德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种假借他人功德飞升的状况,天界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但当两方是一伙时,便等于是拥有了一个随时可以掐断所道家功德使用的绝招!
选手和裁判是同一个人时,结局便是注定的。
想要用道门功德,只能按照天界的想法用。不然道门功德立刻截留没收!
至于天妖它们真能飞升吗?
在这群天妖选择飞升,凝聚天人相的过程中,天界随时可以翻脸,以法雷降下雷劫湮灭群妖!
这样,道家功德便彻底由天界操纵,一样收缴天下南北两国,数百万死者逸散的才气!
这,才是为什么天界会在自己将斩杀龙君时冷眼旁观!
派来鹤玄真,也不是担心自己得了功德封天,而是天界觉得那些功德还不够————还不够带走数百万人的才气!
「呵,看来,天界的司主反应很快。」
樊玉衡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了小道人:「想必是姜绕以天地功德,借走百年春雷后,那些司主就察觉了这个问题。」
「他们知道封天的可能性。」
「就是在春雷化箭的那一天,他们便以你为棋子,给道家功德的使用,做了这一道保险。」
「也唯有那一天司主显化,影响了时间、空间乃至因果,才会在我的推演中形成一个无法推演的空白区」。」
「简而言之,天界司主用你做棋子,下了一手无法推演与察觉的暗棋。」
樊玉衡想到了鹤玄真。
差一点。
自己差一点就著道了。
九司只通过一个不可推演的信息,便差点让自己成了帮凶!
樊玉衡魂魄胸腔起伏,微微闭目叹息,却又有些释然。
与天界的谋算比,自己落了一招。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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