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常侧妃又是动静这样大的不适，萧凛渊闻讯便赶了过去。
他问了几句，又听了太医的回禀，确认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常侧妃在一旁仍是滔滔不绝的细说方才如何惊险，如何后怕。
萧凛渊听着，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到底怀着孩子，他耐下性子，只按了按眉心说道：“既已无碍，便好生静养， 不必自己吓自己。”
“ 此事孤会让人去查，看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常侧妃听后，面上适时地露出感激。
只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多半是不了了之。
因为这本就是自己做的。
花影天不亮就拿了清油候着，待到宫人扫洒后的空档，才在转角处薄薄泼了一层。
那油色清亮，转眼渗进石缝里，瞧着与晨间潮气无异。
花影做得隐秘，并无人瞧见。
更何况，清油这东西各宫小厨房都有，并非稀罕物，便是查，也无从下手。
常侧妃将这些心思在心底飞快过了一遍，才顺着方才的话头开口：“谢殿下为妾身做主。”
“只是今日受了惊， 身子实在发沉， 往后的晨昏定省......”
“免了。”萧凛渊干脆地应了，又叮嘱两句，才起身离开。
他一走，殿内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
花影连忙上前问道：“主子这样兜一圈子，只是为了往后能免了晨昏定省吗？”
“是啊。” 常侧妃自己往榻上一歪，随意道。
“请安时站着坐着都得端着，茶水点心更是经了不知多少人的手。”
“与其日日悬着心去应付，不如一开始就寻个由头躲了。”
“主子，这也太险了。”花影听得心头发紧。
“您若是想免了请安，不如直接去跟殿下讨个恩典。”
“恩典？”常侧妃打断她，摇了摇头。
“无凭无据，殿下为何要许我这般特殊？”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我自己受惊，胎气不稳，把由头做实。前三个月本就最是要紧，如今谁还能强逼我日日去人堆里站着？”
“在自己的宫里，门户看得紧，用度经手的人少，这才是最实在的安稳。”
花影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奴婢懂了。奴婢一定把咱们宫里外都看牢，绝不让旁人有机可乘。”
这样一来，请安便只剩下塔娜与王奉仪两人。
每日不过片刻功夫便无话可说，问安便早早散了。
如此两日，叶锦意瞧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拢共就这几个人，天又渐渐冷了，何必日日走这个过场。
到了第三日，她便索性发了话，以“天寒地冻，免各位妹妹辛苦奔波”为由，将近日的请安一并都免了。
消息传到常侧妃宫里时，她正用着早膳。
听完宫女回禀，她将银筷轻轻撂在了碟边，脸上那点舒坦神色淡了下去。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泼油又是假摔，闹得风风雨雨。
当真是舍近求远，白费了一番功夫。
这事还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了。
常侧妃正懊恼自己白折腾，这边叶锦意倒是乐得清静，不用早起应付，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
这日，叶锦意刚收拾停当太医便来请了平安脉。
诊过之后，照例说了些“脉象平稳，只需静养”的寻常话便告退了。
叶锦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想到：这几日来请脉的太医，都不是同一个人。
可常侧妃那边，回回诊出的都是喜脉。
她不通医术，却也隐约记得，寻常喜脉总要月余才显。
如今日子这么浅，几位太医却口径一致……是真有把握， 还是因为头一天来的是太医院里最老成持重的周太医，后面这几位看着他的诊断，顺着往下说？
她正想着着，一抬头正好是夏荷在布置早膳。
来得正好。
“夏荷。”
“主子？”
“我方才突然想到，常侧妃与殿下同房后，这才将近二十天吧？这么短的日子可以笃定是喜脉吗？”
夏荷点点头，说道：“可以的，个人体质不同，脉象显现会有早有晚。”
“若是你呢？”叶锦意问道。
“若你坐在太医那个位置上，敢在近二十天的时候，就这般笃定地报喜吗？”
夏荷想也没想，立刻摇头：“奴婢不敢，这要是说错了可是掉脑袋的事。”
“不过后来几位太医都这么说……要么是几位医术确实高明，底气足；要么，就是那脉象已足够明显，让人一眼就能断定是喜脉了。”
听完夏荷的话，“在殿下登基前有个孩子。” 这句话冷不丁地，又浮现在叶锦意脑子里。
她还是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又问：“那有没有什么药是能保准让人怀上的？服了之后，脉息也会出现异常？”
夏荷被她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能让女子更易受孕的方子是有，可要说保准怀上，奴婢从未听说过。”
“是药三分毒，这般逆天改命的东西……”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
“奴婢方才想起来，很久以前在一本偏门医书上看到过记载，说是从别国宫廷流出来的秘药，能叫女子更容易怀上。”
“但那药很霸道，书上写得也含糊，不过用了脉象确实会比实际日子显得实。”
“奴婢当时只当是外邦怪谈，没往心里去。”
叶锦意有些意外：“还有这样的药？我竟从没听说过。”
“那本医书本就稀罕，是主子您早年赏给奴婢的孤本。”夏荷解释道。
“可即便如此，上头也明明白白写了此药阴损。”
“依常理推断，脉象能提前显出来，怀胎的过程只怕也安稳不了。”
“孩子呢？畸形？”叶锦意追问。
“奴婢不记得了。”夏荷摇头。
“但药性既如此霸道，母体又受损，那胎儿就算能保住，生下来恐怕也难健壮。”
“奴婢也是瞎猜，若真有那种十拿九稳又不伤身的助孕神药，早就该传得天下皆知了，怎么会只在那么偏的书上留下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说到这里，主仆二人都觉得这事里里外外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论是日子尚浅，但所有太医把脉后都异常笃定且统一的口径，还是助孕却伤身的偏门药方。
夏荷凑近，小声说道：“主子，要不要想办法探一探常侧妃的脉象？”
叶锦意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摇了头：“你去探，痕迹太重。”
“终归只是咱们瞎猜，但愿是太医本事好。”她叹了口气。
“明天我召太医来问话，顺便把脉案调来看看。”
她抬眼看向夏荷，叮嘱道：“你明日仔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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