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甜茶涩影遮真意 | 域消时隐戒轻抛
浮黎回来的时候,不止重新换了汗巾,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当时整个院子里,都是遗音歌声,字字清晰,款款深情:“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浮黎早猜到他们不会乖乖按他的要求弹琴,可他并不在意——他是胜利者,他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着,他如何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神母攥在掌心。
他维持着刚才那般的心情,和他那收不住的笑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法院的判决书还在老地方,但是他相信太元已经看过了。因为她眼底那灼热的光,已经烧尽,此刻只剩下冷沉沉的漠然。
太元拿着山核桃仁的盘子,机械地捻起一颗颗仁往嘴里送。浮黎伸手从旁边盘子里取山核桃,不断剥出仁儿往她碟子里放。两人就这么一个剥、一个吃,没说一句话,任那《白头吟》的调子从清亮唱到收尾,漫过满院桂香,也漫过两人间死一般的沉默。
琵琶弦最后一声颤音落定,太元指尖顿了顿,将碟子推到石桌中央:
“曲子也听完了,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我回去了。”
“夫人情绪起伏很快啊!”浮黎的声音里裹着点笑,听不出是打趣还是嘲讽。
“不敢有情绪。” 太元四个字说得又轻又冷。
“那就坐下。” 浮黎的声音骤然沉了,没了方才的笑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浮黎抬手招了招,冯管家立刻领着个拎着茶炉的侍女过来。太元本没在意,可鼻尖忽然钻进一缕熟悉的芍药香,她心头猛地一紧,这才抬眼去看那侍女的脸。
看清的瞬间,太元只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揪的她发疼——是芍药。
芍药放下托盘,里面是几样认不得的粉末,还有些许干花干草。芍药点起茶炉,便开始煎茶。冯管家递上了一个八开大的画夹之后,立刻退下了。浮黎将画夹打开,递给了太元。
画夹里面是两张婚纱设计稿。但是……这件婚纱……太元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件婚纱,她见过,在陆羽鸿的手机上。她不知道这只是阴差阳错的巧合,她以为这又是浮黎故意作为。他一直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把她藏在心里的珍视,翻出来揉碎了给她看。太元闭了闭眼,脑海里满是混乱的场景:有陆羽鸿多年来的沉默相伴和每一次陈婉君伤心时他的稳稳接住;有芍药在玄灵身边逐渐长成从少女怀春到黯然失魂;有齐墨难逃的死亡,有玄灵极夜的悲凉……这些画面,被鼻尖飘来的味道激发出各种难尽的滋味。
「原来他还让芍药投胎了!相伴他左右?!天哪!芍药是怎么忍受下来这样的日子!芍药又到底是为什么?!为了她那全世界都知道却只有玄灵看不见的爱情?还是为了……」
太元的目光扫过芍药,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让她滚。”
她把厌恶装得十足,希望浮黎终究放过这些无辜连累、被爱所困之人吧!但她的心中却着实生出了更深的悲凉:浮黎,从来没有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
浮黎挥手示意,芍药立刻退了下去。
“这件婚纱我不喜欢。重新设计。”太元合上画夹,还给了浮黎。
浮黎却笑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婚期重新定一下是吗?”
太元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早安排好了?办结婚证那些人,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吧? ”
浮黎听完,忽然低笑出声:“哈哈哈哈…… 夫人果然甚知为夫心意。”
太元再也绷不住那点伪装的平静,手掌猛地拍在石桌上,震得碟子里的花草都跳了跳,跟着 “啪” 地一声站起。身后的藤椅被她带得往后滑出半米远,椅脚蹭过青石板的刺啦声,划出了她此刻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你叫人来唱什么《白头吟》!”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字字带着火星,“该唱《夕阳箫鼓》才对!春 —— 江 —— 花 —— 月 —— 夜”,她故意把这五个字拖得又慢又重,“多好的调子,配你这满院子的算计,再合适不过!”
话落,太元转身就走,衣袖扫过石桌时,带翻了那盏刚泡下的茶,瞬间她的手腕就被浮黎的大手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浮黎脸上的笑意却已褪得一干二净,沉冷问道:“夫人,我知你与翎儿歃血为誓,”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阴鸷几乎要漫出来,“你不会还想着,有朝一日能跟他再生个孩子吧?”
“放你的屁!” 太元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红血丝,用力甩着胳膊想挣脱,声音却带着 抑制不住的颤抖。
“跟他没关系!!”太元猛地发力,硬生生甩开浮黎的手,转身就往廊下走。
可刚迈出三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力道。 浮黎追了上来,从身后死死扣住她的双肩。
“如果不是为了他,” 浮黎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烟草味带着冷意侵入她的鼻息,“你现在已是自由身,为什么不答应和我成婚?”
太元下意识弯腰往下一挣,顺势转过身,再次用力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退,厉声道:“婚是你离的!翎儿是你害的!就凭你做的这些事,你有什么资格做我丈夫?”
浮黎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你要享受到这里的一切,你就有资格?我要跟你登记结婚我就没资格?你一次是我的女人!就永远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才能给你这样的生活!只有我才配与你分享这个世界!”
“放屁!你以为我稀罕你叫秦允贤拿来的那些东西?你的家产?它们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烂事!谁要管你的钱?谁要管你的家?我就是闲着什么事都不做,我也不要管你们家一分一毫!整天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我听着就觉得累!”
浮黎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你觉得累?你觉得烦?好!我这就叫府里的人全部滚出去!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 他们算什么?”
“够了!” 太元猛地拔高声音,“重点从来不是他们!也不是这些破事!”
“那就是翎儿!” 浮黎截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说了不是因为他!”
浮黎像没听见,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不甘更多的是愤怒:“他是鸟的时候你就已经喜欢他了是不是?你还炼了只凰去跟他……!我当年就不该留他!我早该做绝!”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太元眼神突然变得格外有底气,“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他我才做的这件事!我现在根本不怕你动他。除非你杀了我!”她往前迎了半步,胸膛几乎要撞上浮黎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无所畏惧的倔强,“你最好现在就动手!”
浮黎看着她眼底那股劲儿,回忆起当年她倒下后的决绝,声音突然沉得发哑:“值得吗?”
太元立刻回答道:“当然。”
浮黎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冷的笑:“好,很好。”
两个 “好” 字说得又轻又慢,尾音里却裹着翻涌的戾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条汗巾,甩在地上,负手擦过太元身边,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风里:
“我是不会杀他。但是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此时,夏至已过了大半,风本该带着桂花的甜香,吹着惬意,可落在桂庭里,却只剩一片朦胧的冷。太元将双手扶在额头,蹲倒下来。她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既然都已经选择回来,为什么要坚持这最后一条底线。今天的争吵,让她这半个月来的努力,变的徒劳无功。
一弦亭里,玄灵抱着琵琶,将两人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风把太元的哽咽和浮黎的狠戾送过来时,他指尖顿了顿,也很想问太元一句:“既然选择回去,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最后一条底线?”
不过他可以猜到答案。就像以前陈婉君不知道自己当时想吃咖啡巧克力一样,太元也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离开裂隙那天,玄灵看到了她的愿望,仅仅是这个世界上亿万普通人的生活,仅仅是过一过陈婉君和齐墨多年前平静的日子。
太元总是不明白“想”和“应该”之间的界限。她觉得她是所有人受苦的罪魁祸首,她应该救大家,以自己力所能及。她觉得陆羽鸿为她付出太多太多,她应该报答他,用他最需要的方式。她把自己的爱情,放低到尘埃里。她把自己想要的生活放低到尘埃里,低到自己看不见为止。
太元只伤心片刻,便匆忙转身,小跑而去。此时一弦亭又再次响起琵琶声,这一次是《春江花月夜》。遗音从腰间取出清逸,姬如慕伴着琵琶的哀婉与短笛的低回,调子沉得像浸了秋露,缓缓唱道:
“春亭抱琴客,笛音牵旧魂,旧情深难灭,相望隔重门。
江阶芍药立,春心碾作尘,岁岁身伴君,岁岁是离人。
花谢苍生叹,悬丝待母归,纵知姻缘错,难舍此山巍。
月照庭前冷,风卷客愁摧,夜阑歌未歇,何处觅朝晖?”
姬如慕的歌声裹着《春江花月夜》的调子,追在太元的身后。她听出是姬如慕的声音,却顾不得回头。歌词直白分明,太元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此刻的脑子混乱得要死,齐墨当年所受之凌辱,那击打在白伞盖上的万沙飞舞,是太元无法逃避的噩梦。如今陆羽鸿如果再次重蹈齐墨覆辙……不不不!她不能再想了!她不要!绝对不可以!
太元在三楼书房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咚咚咚……”
停顿两秒,再敲:“咚咚咚……”
第三次敲门时,她放软了手势,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咚咚咚……”
“亲爱的,是我,” 她贴着门板轻声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顺,“你开下门好吗?”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浮黎冷淡淡的声音:“想好了再进来。 ”
太元咬了咬下唇,定了定神:“想好了。 ”
门开了,浮黎高高飘在天花板上,俯视着窗外。太元仰着头,心里却发紧:她太清楚浮黎的性子,只怕自己刚才的任性,又是把陆羽鸿推入了深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炁流循循而来的微声,浮黎没看她,也没开口。微声流经珍宝架,靠墙的红木阁 “咔嗒” 一声弹开,一枚钻石戒指裹着淡淡的光晕,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停在太元面前。
“把手伸出来。” 浮黎仍没低头,声音冷得发僵。或许太元会觉得这是浮黎惯用的手段,是居高临下的折辱,却不知他的 “冷漠” 全是伪装 —— 他不敢看她,怕撞进她眼底的抗拒,更怕看清她指尖的僵硬里,藏着对自己的嫌恶。
太元犹豫了两秒,还是缓缓抬起了手。戒指戴稳之后,浮黎才缓缓转过头,落到地面,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走吧,去登记。” 浮黎说完便转身往书房外走。
太元连忙跟上,心头难掩焦虑,突然想起登记需要证件照片,这或许是唯一能拖延时间的机会!她脚步有些慌乱,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小声道:“证件照片……”
浮黎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影师已经等很久了。”
太元咬了咬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忍不住问出口:“你刚才…… 说的是气话对吗?”
浮黎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太元。他抬手捋了一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脸颊:
“回房把头发梳一下,我在老地方等你。”
太元看着他深不见底的情绪,再次解释:“我……我……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她攥着裙摆的手越来越用力,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讨好,“我……我不是不愿意……我,,我生气是因为你没跟我商量。”
“不必再解释,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浮黎此话毫无温度,既像一句敷衍,又像一句威胁。
“我……” 太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 —— 她明明知道,只要说一句 “我在意的是你,是我们以后的日子”,或许就能让浮黎松口,就能暂时护住翎儿,可那些违心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连舌尖都泛着发苦的涩。
浮黎就这么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一片冷。他等了约莫半分钟,突然低笑了一声。没等太元反应过来,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尾,带着点不容挣脱的力道,微微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滚烫的唇硬得像把烧红的烙铁,膈得太元生疼。
“去吧。”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日落之前,让我满意,我刚才说的,就是气话。”
太元又一路小跑,穿过庭院,回到烟霞轩。“我的老天!”当她看见卧室的布置,她才知道自己的反抗是多么的无意义。原来浮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一众人拥上来手忙脚乱的给她换衣服化妆穿鞋。当她再一次站到镜子面前,她就好像看到了刚才的婚纱设计稿。原来这件婚纱,他已经做好了。原来第二张设计稿,是造型稿。但是她的婚纱造型只维持了一眼,当她把眼神落到自己头上的发冠之时……摄影师突然拉开了烟霞轩的窗帘。斜阳穿过一弦亭只剩一道金光射照进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摄影师记录了拉开窗帘之后,太元的瞬间回头。他又捕捉到了她的一个特别的神态。他是在镜头里被这眼神迷住了,他又放下照相机,循着她的眼神转身望去,他看见一弦亭的屏风后面,有一个人,那人怀里抱着琵琶,靠坐于亭柱,正望着新娘。
从两人的眼神中,摄影师仿佛看到了很多故事。他拿起相机,再一次将镜头对准了新娘。一滴眼泪落下的瞬间,是如此精准的被定格在了相机里。他知道这张照片不能留。但是他看了又看,这张照片又实在太有境界,他不舍得删。他不想打扰两人的对视,他等新娘子自己转身,他才过去招呼了她。
“苏太太,刚才有几张照片,看一下要不要留。”
太元从摄影师同步的电脑上看见了自己刚才的神态,看见了她自己的眼泪。她再一次泣不成声。她往摄影师的电脑上输入了一个邮箱地址,然后默默地合上了电脑。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很多次,最后说出两个字:
“不留。”
她再一次打开了她的六感,只为感应亭中那人此刻的心情。但是,主楼三楼玉虚宫传来的对话声,却毫不留情的吸走了太元那最后一点留给爱情的注意力:
先是遗音的声音:“陆羽鸿被困非整数域风鹓进得去,却取不出戒指。我自然有办法取戒指,却进不去。”
紧接着是姬如慕的提议:“不如还是请神母见一见梵榊?”
“不行!”浮黎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简单的两句话,却如同一座冰山砸在太元心上——原来这段时间浮黎对陆羽鸿没有任何动作,不是因为她回到他身边了,也不是因为陆羽鸿的人身自由已经被限制住了,更不是因为浮黎终于学会了点到即止,而是因为陆羽鸿在浮黎进不去的地方!
而姬如慕的提议,更是让那座冰山轰然崩塌,彻底掩埋了太元的理智——原来梵榊与嵯峨焱的组合能毁宇宙弦,浮黎姬如慕他们早就知道!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浮黎长居玉虚宫修炼法衣,是为了开战时用以自保!
太元哆哆嗦嗦强装镇定地请出去了所有人,然后踉踉跄跄像失了魂般跌倒在穿鞋凳边。
玉虚宫没有沉默多久,姬如慕的声音再次响起:“夜长梦多!多年来我们始终查不出神鸟来历,祂与羲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祂倒戈的可能性就越大!”
话音刚落,遗音突然皱起眉,慌忙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静松域的能量波怎么没了?”
姬如慕的脸色也变了,他和遗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与此同时,银晨出现在玉虚宫门口。他穿着平日的常服,语气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时念消失了,为免玉虚牵连,我收回了静松域。”
浮黎挥手示意其入内。姬如慕“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时不我待!求天尊立刻决断!”
银晨见状,看了遗音一眼,而后叹气道:“当年我等救护时念,既是一念之仁,也是因为时念本性纯良。她的问题,是执念太深。做她师父这些年,多少有些情感。如今突然消失,怕是祂人所为。是否应该调查清楚再做决策?”
玉虚宫里静了下来,芍药继续替浮黎更着衣。浮黎对着穿衣镜,眼神落在自己那两条外逸的龙髯上,既没点头也没驳回。
芍药默默替浮黎收住龙髯,盘于腰间。遗音冷眼旁观着芍药与浮黎之间的默契,突然想到一策。他望着一弦亭方向,假意怅然道:
“玄灵读心之术深不见底,如今近在咫尺……不如让祂走吧,我有办法让祂为我们所用。”
浮黎缓缓转过身,将目光落在遗音身上。但他只淡淡扫了遗音一眼,便又转了回去。今天这局,谁都可以不在,唯独玄灵必须在!这是浮黎等了多久的场面,这是作为胜利者必须的场景,他怎么可能让玄灵就此离开。
银晨站在一旁,目光也飘向一弦亭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已经分不清他看到的是齐墨还是玄灵,对他来说,一弦亭中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弟。是曾经护他爱他,与他一起修道成长的人。但他知道浮黎性格,遗音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银晨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平日那般淡淡的冷漠:“当年为了让时念死心,我时常带着她去访陆羽鸿。但要说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愿再出静松域,我想是在那一天,关道玄给她讲完了《南华经》之后,借着经书坦白了心迹。关道玄把这段感情埋藏了一辈子,最后是为了完成对时念的救赎,才决定将真相相告。可感可慨。”
话音刚落,玉虚宫两侧悬挂的符幔突然轻轻颤抖起来,细碎的符文在幔布上微光闪烁,连空气里的灵力都似跟着波动。浮黎摆弄袖扣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问道:
“关道玄在哪里?”
“投胎去了。”银晨回答得干脆,毕竟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回复。他侧目怼了一眼遗音,往姬如慕身侧靠了靠,又再补充道,“他在告诉了时念心意之后,选择了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姬如慕心领神会,将头叩得更低:“天尊对神母的心意,数十年如一日,为了神母不惜耗费心力,这份深情,何尝不是可感可慨、可歌可泣!比起关道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遗音抓住机会再一次为自己的计划铺起了路:“还是晨贤侄有本事啊!所谓攻心,怎能只攻一头。”
遗音此话,如当头一棒,将浮黎敲醒。是啊!光让玄灵看有什么意思?他示意芍药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好了!天大的事,过了今晚!走吧!一起下去喝我喜茶,今日重赏,见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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