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性子急
左其星为两个孩子起了名字，大的霍江宁，小的跟她姓，取名左域宁。
双胞胎虽是一个时辰、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个性可是大不相同。
老大这个当哥哥的，是个急性子，干什么都着急忙慌的。
要说饿了，立刻就要吃上奶，片刻工夫吃不上就哇哇直哭。要说热了，那真是连给他脱件衣服的工夫都不让。
而另一个女娃娃则是正好相反，四平八稳的，有事之前“哇哇”叫两声，给个信号，然后就懒洋洋的等着别人处理。
左其星并没有厚此薄彼，不管二人什么性格，都是相同的待遇，也在臣子家里找了几个孩子进宫，陪这两个玩耍。
与普通人家的孩子四岁开蒙不同，这两个在左其星的坚持下，一直到八岁，才给请了夫子进宫。
这一请，就是二十几位，大家各司其职，负责不同的科目。
小的教什么学什么，但也不盲从，很有自己的主见。大的却是只学自己感兴趣的科目，对于他不喜欢的，连看都不看，怎么整治都没用。
左其星也不强求，这两个孩子，从八岁起，她便都往帝王方面去培养，有那个本事的就接班，实在不行，她也不强求。
若是一个也成不了气候，大不了，她就把大燕的体制全改了。
老大最喜欢的老师是教机械的王番。
大约是因为性子急，他便总是想着让什么事都变快。
怎么能走得更快，怎么能让火车跑得更快，怎么能让干活的干得更快……不过十岁出头，便能和王番争得有来有回。
而传授经史子集的大儒们，则是连见他一面也难，更别说给他布置的课业。
小的则是无论哪一科都学得很不错，尤其是在纵横一术上，似乎生来就带着天赋，非常懂得借力打力，遇到多大的事情也不慌张，沉稳极了。
这日，到了晚饭时间，膳食已经摆好，进门的却只有域宁一人。
“你哥哥呢？”左其星问。
“说是发现了一个新法子，要去找王部长商讨一番。”
王番来宫里授课，那是兼职，实际上，还是做着他交通部长的职位。
若是在他忙着的时候，霍江宁有了发现，就会出宫，去他府上找他去。
霍景安皱了皱眉，有点嫌弃的埋怨道：“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吃了饭再去？”
“父亲，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哥哥吗？”左域宁轻描淡写的坐下，吃东西之前先吐槽一下双胞胎哥哥：“他啊，那性子急的。若是他喊狗来吃屎，那狗要是来得晚些，他都恨不得自己上去给吃了。”
“咳咳咳……”正吃着一口点心的左其星，被女儿这么一形容，呛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宝丰立刻将茶水递上去，左其星连喝了几口才压下去。
“你这……这些词儿都是跟谁学的？”左其星止了咳嗽问。
左域宁端着水杯，把口中的水咽下，才不紧不慢的回道：“和外祖学的。”
孩子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看向母亲，补了一句：“外祖说，这便是母亲您的说话风格，您当初就是这么说话的。”
左其星……
她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回旋镖扎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当年要嫁妆那会儿，不就说了左文柏一句“屙出来的屎不能往回坐吗”吗？怎么都过这么多年了，还记着那么清楚，还非要在孩子面前也说上一说，简直没道理。
左其星想着，左文柏一定是太闲了，今年后半年的月钱，便给他扣了吧。
宫外的左文柏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身上莫名有点冷。
另一个和霍江宁能玩到一处去的，就是他的小舅舅，已经入了研究院的左南辰。
左南辰如今带着自己那个师父在研究院干得风生水起，在左其星的建议下，把原先师门那套机关术，灵活应用，渐渐朝着机械自动化方向转移。
他领着研究院和一个郡王的俸禄，吃喝不愁，只凭兴趣做事。这与霍江宁简直就是趣味相投，结合着左南辰研究的东西，霍江宁灵感更多了。
左南辰也是万分喜爱这位小皇子，有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就经常带进宫去给霍江宁看看。
让这二人看似没有章法的捣鼓了几年，还真就研究出一套火车提速的法子来。
王番惊喜万分，立刻给他们申请了研究院的奖励金。
二人干劲更足了。
左其星看着往研究院一去不复返的儿子，很显然，这个真当了皇帝，能做成什么样子，参考木匠皇帝朱由校就得了。
与之相对的，女儿则是越来越显现出卓越的政治才能。十三岁就能与左其星一同批阅公文，处理问题的方法很得左其星真传。
不会一味仁善，也不过于暴虐，十分懂得制衡之术，正是帝王的不二之选。
从那之后，左其星便随时将左域宁带在身边，不管是在御书房与臣子们议事，还是批阅奏折时，对于如何处理政务，可算得上言传身教。
“域宁，你来看这条，教育部官员上奏，说我们大燕的官员选拔考试存在弊端，提出了整改意见，你看看。”
左其星将一份奏折交给左域宁。
左域宁接过去，一目十行把奏折看完，是教育部的一位主管递上来的折子，说的是公务人员考试的问题。
过去几年，左其星专门设立了一种考试，通过考试从民间选拔了许多官员。
这考试每年都有，但各省分的卷子不同，招收的标准也不相同。
而如今这折子里说的就是这件事。
他建议，全国统一考卷，统一录取分数，做到公平公正的对待大燕的每一位学子，而不是在某些省份搞优惠政策，造成地域的区别对待。
折子中写道：【南地一带许多学子寒窗苦读十年，却因为参与考试人数过多、选拔标准高而落榜，可北地学子，很多人只经过三年集训，就能够达到招考标准，可他们的才华分明比不上南地学子，这样对十年寒窗的南地考生十分不公平。】
左其星看着女儿，问：“域宁怎么看？”
左域宁面上四平八稳的放下折子，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母皇，儿臣以为，此人提议，不妥。”
“如何不妥？”左其星问。
“大燕如今虽已推行义务教育十余年，但各地水平参差不齐，富庶之地与贫寒之地的教育不可同日而语，读书人的数量也是如此。若统一招考标准，那恐怕所有名额都会被富庶之地垄断，有些地方再难有出头之日。如此便会形成恶性循环，使富者恒富，贫者愈贫。”
左其星赞赏的看着女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笑容：“还有吗？”
左域宁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好的老师，也会因为某些地区前景堪忧，而转移到富庶之地，到最后，有些地方怕是连夫子都请不到了。”
“很好，”左其星鼓励的看着她问：“还有补充吗？”
左域宁想不出更多，摇了摇头。
左其星道：“还有朝堂结构。不同地区的人行事风格不同，我们需要更多不同的处事之道。且自古以来，官场上同乡都是最容易结党营私的关系，若这朝堂上大多数人都是南地学子，那便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她说完，便将东林党的那段历史，改了个名字，当做故事讲给了左域宁听。
左域宁领悟能力极高，很快便理清其中关系，道：“母皇，我明白了。”
左其星又补充道：“记住，身为一国之君，你永远无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处理这些奏折，不必拘泥细节，抓大放小，把握住大方向便好。其余的，自有臣子替你分忧。”
“儿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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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老大霍江宁，则是待在研究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竟是要三两天才回宫一次。
渐渐的，满朝臣子们也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有些老派的忍不住在内心腹诽，若按祖宗礼法，嫡长子霍江宁定然是继承皇位的首选，但是没办法，霍江宁醉心机关之术，那真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说起来，历朝历代，只听说因为皇位争夺大打出手的，还从没见过霍江宁这样，竟是非得让妹妹来承袭大统。
其实臣子们也只是想想，心中虽然忐忑，但这些年，大伙儿也一直在揣度陛下的心思。
从陛下用人的风格来看，还真是有能者居之。不论出身、不论男女，把唯才是用四个字表现的明明白白。
罢了，皇太女就皇太女吧，若是也是位如同陛下一样的明主，又何尝不是大燕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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