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忘川河上，买路钱

又挪两步。

“嘶——”

一道黑影从头顶扑下来。

张道之往旁边一闪，黑影扑空，落在地上。

是条蛇，胳膊粗，浑身漆黑，就眼睛是红的。它昂起头，盯着张道之，信子一吐一吐。

僵持了十几息，蛇先动了。它身子一扭，钻进石缝里，不见了。

张道之等了会儿，没再听到动静。

裂缝尽头是个山洞，有光透进来。他走出去，外面是片洼地。洼地里长着些矮树，叶子都掉光了，就剩枝杈。

他穿过洼地，开始爬第二座山。

这座山陡，的手脚并用。爬了半个时辰，手磨破了，血渗出来，黏糊糊的。他咬牙继续爬。

爬到山顶，天边已经泛白了。

他坐在山顶，喘气。从储物袋里掏出金疮药，抹在手上。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的疼。他咧嘴，没出声。

等天全亮了，他站起来，看向第三座山。

第三座山更远，中间隔着条深谷。谷里雾蒙蒙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下山，进谷。

谷里湿气重，地上全是苔藓，滑。他走的小心，一步一探。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雾里出现个影子。

人形的影子。

他停下，右手摸向储物袋。

影子动了，往这边来。走的慢，一步一步。等走出雾，看清了。

是个女人。

穿着红裙子，裙子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白的吓人。头发很长，披散着，遮了半张脸。她就那么走过来，在张道之面前三步远停下。

“道长。”她开口，声音软，“帮我个忙。”

张道之没说话。

“我迷路了。”女人说，“找不着出去的路。道长带我出去，好不好？”

她抬起头，头发往两边滑开，露出脸。脸很漂亮，就是眼睛有点怪——瞳孔太黑，黑的没一点光。

“你从哪儿来的？”张道之问。

“那边。”女人指了指雾深处，“我家就在那儿。可我现在回不去了，有东西堵着路。”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女人摇头，“黑乎乎的，会动。我害怕。”

她往前一步。

张道之后退一步。

“道长不信我？”女人眼睛红了，“我真的只是迷路了……”

她哭起来，眼泪往下掉。掉在地上，滋滋响，冒起白烟。

张道之低头看。眼泪滴过的地方，苔藓死了，露出一块黑土。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

女人不哭了。

她抹了把脸，笑了。笑容很艳，但眼神冷。

“道长眼力不错。”她说，“我不是人，是这谷里死了三百年的女鬼。我想借道长身子用用，出去看看。”

话音落，她扑过来。

手变成爪子，指甲又长又尖，抓向张道之喉咙。

张道之侧身躲过，一剑挥出。剑刃从女人腰间划过，没阻力，像划破空气。女人身子晃了晃，又扑上来。

斩鬼的用雷法。

他左手掐诀，掌心雷光凝聚，一掌拍在女人胸口。

“滋啦——”

女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多了个焦黑的掌印，滋滋冒烟。她爬起来，盯着张道之，眼神怨毒。

“你等着……”

她往后一退，退进雾里，不见了。

张道之没追。

他收起剑，继续往前走。雾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一丈。他走的很慢，神识散开，警惕四周。

走了大概两里地，雾突然散了。

前面是条河。

河面很宽，水是黑的，缓缓流淌。没声音，静的吓人。河对岸就是第四座山，山上长着树，绿的。

这就是忘川河。

张道之走到河边，蹲下，手伸向水面。在离水面还有三寸的时候，停住了。

水里有个影子。

不是他的倒影，是另一张脸。惨白，眼睛闭着，像睡着了。那张脸慢慢浮上来，贴近水面。然后眼睛睁开了。

全是眼白，没瞳孔。

脸冲他笑。

张道之收手，后退。

水里的脸也跟着动，往上浮。接着是脖子，肩膀，上半身。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从水里钻出来，站在水面上。水没到他脚踝，但他不沉。

“要过河？”白衣人问，声音飘飘的。

“是。”

“付钱。”

“什么钱？”

“买路钱。”白衣人说，“过了这条河，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的付钱。”

张道之看着他。

“我没钱。”

“没钱？”白衣人笑了，“那就拿别的东西抵。你的剑，你的盾，或者……你的命。”

他往前飘了一步。

张道之右手握剑，左手掏出一张雷符。

“雷法对我没用。”白衣人说，“我是这河里的怨气化的，没实体，雷劈不散。”

“那什么有用？”

“阳气。”白衣人说，“活人的阳气。你把阳气分我一半，我让你过河。”

“分一半会怎样？”

“会变成我这样。”白衣人张开手，“不死不活，困在这河里，等下一个过河的人。”

张道之摇头。

“那你就别想过。”白衣人脸色沉下来，“这河十里宽，没我同意，你飞不过去。”

他说完，手一挥。

河面起了变化。黑水翻涌，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每个气泡里都钻出个白衣人。几十个，上百个，密密麻麻站在水面上。

全是怨气化的。

张道之往后退。

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站满了。他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白衣人。每个都盯着他，眼神空洞。

“给不给？”最开始那个问。

张道之没说话。

他收起剑，双手结印。不是雷法，是星辰诀。周天星斗大阵的起手式。

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走。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星光，一闪一闪。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地上结了层霜。

白衣人们往后退了退。

“星辰之力……”最开始那个皱眉，“你是天庭的人？”

张道之不答。

他继续结印。星光越来越亮，在头顶凝聚成一片虚影——是星图，简化版的。星图缓缓旋转，洒下光点。

光点落在白衣人身上，滋滋作响。白衣人惨叫，身子开始变淡。

“住手！”最开始那个吼道，“我让你过！”

张道之停了。

星图还在，但不再洒光点。

“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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