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掌掴之辱

皇上无心后宫，终日忙于朝政愁眉不展，皇后不愿见皇上如此，只是今生拉拢陵容不成，手中也无几个可用之人，便向皇上建议提前选秀。

皇上只是摇头，“要朕舒心，不是多几个女人服侍就可的，如今朝局不稳，还是少些牵绊吧。”

转念又想起那日陵容所说皇后“教导”华妃一事，不由得含了质疑之意问道:“皇后时时嘱咐年嫔关照莞嫔龙胎吗？”

皇后眉心一跳，只得道：“宫中女子多了口舌也多，年嫔当日为贵妃，臣妾不过是嘱咐她当做好妃嫔表率，万事以皇嗣为重，谁知……”

皇上如何不知年世兰的脾气，又如何不知皇后也深知年世兰个性，只是已经事过境迁，何况身为皇后，说这些话并无什么问题，于是只道：“罢了，也是年嫔急躁，不肯受教。”

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见皇上确实无心新人，只好转而去抬举曹琴默和恬贵人等人。

原本恬贵人因甄嬛有孕嫉恨不已，现在见甄嬛小产，她倒是舒心了。

近日她身子恢复，便殷勤侍上，得了几分欢心。

有恬贵人小产后仍然小意温柔为对比，皇上更觉甄嬛倔强冷硬，连关心也渐渐少了。

这一切甄嬛是无暇理会的，已经两个月了，她心中却始终放不下她的孩子，连陵容和眉庄来看望，也是懒懒的不愿说话。她向来是喜欢弘昭的，眉庄现在却不敢提起，也不敢让她见到，生怕她见了孩子反而伤心。

这日陵容陪着甄嬛，她正静静的虔诚抄录经书，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

每三日，她会把经书送去宝华殿为孩子祈福诵经一次。

陵容心疼的帮她磨着墨，心中深责自己无用。

到底是自己出身不足，重来一世，除了给自己谋取了些许宠爱，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甄嬛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陵容知道，在这之下的，是深切的痛悔和失望。

良久，她开口道：“姐姐，你这样一直伤心，对自己其实没有好处。”

“好不好的又能怎样，总不过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陵容前世在甄嬛小产后甚少陪伴她，并不知她绝望到如此地步，不由得问道：“那姐姐也不在意皇上了吗？”

甄嬛凄然一笑：“不要提他，这些天，我只觉得曾经为了皇上欢喜，为了皇上忧伤，那些情感、时间，都是白费了。”

她凝目望向陵容，“陵容，我好羡慕你，那样早就看透了他的无情。可惜你的几番提醒，我都没听进去。”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前人金玉良言，警醒我辈女子。”

陵容转到她的身旁，轻轻拭去甄嬛的眼泪，柔声道：“姐姐逞强了，若是真不在乎了，便不是这样伤心的样子。”

甄嬛的泪水流的更是欢快了，她轻声道：“如今，我才明白了恬贵人的痛苦，自己的孩子没有了，还有其他妃嫔为皇上生子。没了她的孩子，有我的，没了我的，还有年嫔的......”

她的声音在提到年嫔的时候恨得颤抖，终于还是咬牙说出：“没了年嫔的孩子，还有满宫妃嫔会生下孩子。”

甄嬛松一口气，轻嘲的微笑，原来，袒露自己的狠毒，承认自己希望年嫔的孩子保不住，并没有那样的难。

陵容知道，现在的甄嬛，远没有前世回宫后的坚硬心肠，要她去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总是心中不忍。

不过，没有关系。

她握住甄嬛冰冷的双手，轻声道：“姐姐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任何害你的人。”包括她的孩子。

好容易止了伤心，抄写完经书的二人相携去宝华殿焚经祷告。

天气已经渐渐有了些凉意，甄嬛好容易振奋了一丝精神，絮絮嘱咐陵容也该添衣保暖，不要着风寒。

两人慢慢说着话，斜刺里却转出两人，正是齐妃带了恬贵人，笑语盈盈地说着些什么。

甄嬛一下不防，撞在了齐妃身上。

二人与齐妃素无往来的，见状赶紧行礼问安。

齐妃久在华妃之下，素来是个口硬手软，不轻易与人争锋对台之人。近日陪伴皇上几次，倒有些得意张狂起来，看着请罪的甄嬛与陵容，轻慢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莞嫔和芙贵人啊。”

她位份毕竟高，甄嬛请罪道：“一时不察冲撞了娘娘，娘娘恕罪。”

齐妃不耐烦的转过头，本想让她们离开算了，恬贵人却阴阳怪气道：“莞嫔与芙贵人毕竟是皇上的宠妃，走路嘛，也都横行了。”

齐妃乍然想起当初莞嫔得宠时皇上好容易来长春宫看自己最终却弃自己而去，又想起皇上在宴席间维护芙贵人却讽刺自己之事，心中不虞，不由得沉下脸色道：“知道冲撞就该在自己宫中好好待着，不要出来招摇。”说罢就要离开。

恬贵人忙扯住，轻声道：“娘娘糊涂了，如今年嫔倒了，端妃病秧子一个，敬妃没有子嗣，皇后娘娘之下就是以您为尊了，您还不拿出高位妃子的款儿来，以后谁还把您和三阿哥放眼里？”

齐妃一听三阿哥，一下振奋起神色，又见陵容冷冷地看着她，想起有把柄在陵容手中，一时又有些胆怯。

恬贵人火上浇油：“她俩得宠的时候，皇上可没少冷落咱们，如今风水轮流转，皇上近日看咱们可比她们多多了。”又含了怒色道：“我的孩子就是莞嫔克没的！娘娘要为我做主啊。”

齐妃神色变换，有些纠结。恬贵人一向与自己交好，算是依附自己，若是不能为她出头，谁还肯信自己？自己难道要一直跟在皇后身后吗？到时候三阿哥继承大统，皇后肯定会把他夺走的！

当初芙贵人不过是提醒自己，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她狠下心来，斥道：“莞嫔不详，又冲撞本宫，就在这跪两个时辰思过……”

“娘娘！”

陵容厉声打断，“娘娘无协理六宫之权，莞嫔也是一宫主位，您不能随意责罚她！”

齐妃吓了一跳，恬贵人赶忙道：“主位娘娘们说话，有你什么事？”

甄嬛的声音幽若魂魄，却还是质问着恬贵人：“恬贵人既然知道是主位说话，你一个贵人就不要一直聒噪！”

陵容待要开口，齐妃已恼了，喝到：“住口！本宫位份最高！要罚就罚，谁敢质疑？”

她狠狠盯住二人，“你们以为还是自己当宠妃的时候吗？”

“你……！”

甄嬛话未出口，恬贵人一步上前，口中道：“莞嫔如此不敬，嫔妾就替齐妃娘娘教训教训你！”说着扬起手对着甄嬛的脸就要挥下。

陵容眼尖反应快，护着甄嬛就要闪开。

却听见“啪”的一声，这一掌重重落在躲闪不及的陵容耳后，尖利的护甲在陵容的侧脸划过，留下两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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