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玉碎情断

甄嬛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站起来要去看那玉佩，那宫女却抱住甄嬛的腿哀哀哭叫道：“娘娘气不顺，何必拿奴婢撒气，这玉佩是皇后娘娘的，您怎能将它摔了！”

这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甄嬛浑身一凉，大惊道：“你胡说什么！你......”

“放肆！”

甄嬛转首看去，却见皇上一脸怒容，站在殿门口。

甄嬛急忙挣脱开那个宫女行礼，刚要辩解方才的意外，却见那宫女忙忙拾起碎成两节的鸳鸯佩，膝行至皇上身边。

只听她哭道：“皇上！不干奴婢的事啊，方才莞妃娘娘心绪不佳，嫌奴婢奉的茶烫，便打了奴婢，这才摔坏了这鸳鸯佩啊！”

甄嬛怎容她诬陷，忙跪下道：“皇上明鉴，吉服有损，臣妾本是来向皇后娘娘请罪，谁知这宫女捧来玉佩来给臣妾，却又摔了玉佩诬陷臣妾，臣妾冤枉！”

皇上却不语，只颤抖着伸手，接过玉佩细看。

他面上流露出甄嬛难以理解的思念与伤怀，交织着愤怒与失望。

半晌，他抬眸看向甄嬛，只是那眼神十分凉薄厌弃，如冬日的寒风般冷的彻骨。

看着皇帝凉薄的神色，甄嬛的心，亦一分分沉下去。

外间吵闹纠纷，皇后听到后终于整装出来。

她近前道到皇帝身边，看到皇上手中碎掉的鸳鸯佩，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问那个宫女道：“怎么回事！这可是......”

“这是纯元皇后的遗物，是她进王府为福晋时的陪嫁之物！”

皇上的声音十分平静，然而众人都听得出这其中压着的滔天怒火。

他骤然怒喝道：“甄氏，你好大的胆子！”

甄嬛在听到此乃纯元皇后之物时便已绝望，不由得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如今听到皇上喝问，心中寒凉一片，甄氏？

他从未这样称呼过自己，更不要说这样疾言厉色。

可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稳住心神，急忙辩解道：“皇上，臣妾不曾碰到玉佩，是这个宫女说是皇后所赐，臣妾才想拿来一观，臣妾冤枉啊！”

皇后眼神急惶的看向皇上，刚要开口，皇帝却冷然打断，向甄嬛怒道：“还敢狡辩！皇后与先皇后姐妹情深，她保管纯元之物多年，从不将纯元之物赏赐于人，怎会赐给你！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便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击在甄嬛面上。

她怔愣错愕的看向皇上，自己是谁？

自己只是一个纯元皇后的替身呵！

皇后的哀伤神色下显露出放松与得意，悄悄给了那宫女一个眼神。

那宫女急忙道：“是奴婢不好，娘娘思念纯元皇后，要奴婢拿这鸳鸯佩来看，奴婢本该拿来直接给娘娘，只是见莞妃娘娘一人等在此，想到皇后娘娘待莞妃亲厚，不该冷落莞妃，便顺道奉了茶来，谁知莞妃因吉服毁损心情不佳，便打奴婢出气，这才毁了玉佩。”

她说着便自扇耳光哭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该给莞妃奉茶！奴婢该死！”

皇上烦乱不堪，更兼一重被人骤然撕开秘密的羞恼，怒喝道：“够了！”

那宫女不敢再说话，只伏地哀哭。

皇上冷眼看向甄嬛：“你还有何话可说？”

甄嬛自知皇后设计一环接一环，室内只有自己和这个宫女，皇上已经把心偏向了皇后，况且事涉纯元皇后，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此劫了。

只是皇上这样绝情，毫无怀疑的站在皇后身边，却对自己一丝信任也没有的样子，终究让甄嬛心中刺痛绝望，她极力凝视皇上，眼泪禁不住流淌而下，悲哀道：“皇上就这样不信臣妾吗？”

皇上沉声道：“原本朕也不信你会毁损御赐之物，吉服也罢了，只是这玉佩毁在朕的眼前，亲眼所见，朕，不得不信。”

好一个不得不信，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连一分信任也不值得，连一个宫女的话也比不得。

是啊，原本便不过是一个与纯元皇后相似的替身影子而已，谁又会给一个影子尊重与信赖呢？

可是那些深夜里的交心彻谈，那些海棠下的情谊相依，那些执手对未来的期盼渴望，都是做戏吗？

难怪当初，自己小产后失意，他却不闻不问，自己与陵容长街受辱，他也毫不在意，他原本对自己，便是毫无情谊啊！

甄嬛轻拂脸颊，是冷笑，亦是自嘲：“原来臣妾在皇上心中便是这等跋扈傲慢之人？还是，臣妾是何等样人都不重要，只要谁满足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思念，皇上便会宠爱无极，一有冒犯，便会弃如敝履？！”

皇上瞳孔一震，最隐秘的心思被甄嬛喝破，心中的怒意更是如海啸般狂涌，瞪着甄嬛喝到：“放肆！冒犯先皇后，你还敢大言不惭！”

甄嬛被他气势所慑，不由得往后坐倒。

“莞妃毁损御赐吉服，冒犯皇后，犯大不敬之罪，着降为答应，禁足碎玉轩！你便在那里好好思过！”

说罢，皇上拂袖离去，皇后也急忙忙带人跟去，只留甄嬛一人跪倒在景仁宫的地砖上。

两行清凉泪珠流过精心修饰的玉颜，却再也抚不平心中伤痕。

甄嬛曾经以为，即便皇上对自己的恩宠是源于纯元皇后，可是两人相伴三年有余，也经历过几次人心考验，那些情谊，不是假的。

后来，皇上更默许自己谈论朝政，进出御书房。

她总以为，或许，皇上待自己是有真情的。

他是帝王，自己不要他全部的爱，只要他有一分真心和情谊给自己，自己便愿意付出全部，永远安心、忠心的做他的后宫佳丽中的一员。

自己可以隐忍为人替身的羞辱，为了他永远警醒的在这纷乱的后宫中战斗，只求他偶尔的召幸和青眼便可以满足。

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呵，碎玉轩曾是自己与皇上的爱巢，封妃后皇上特意嘱咐大加改建和装饰，更是再次赐下椒房之宠，华耀后宫，无人能及。

可如今，碎玉轩将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牢笼。

碎玉，玉碎，玉碎情断，原来一切，早有昭示。

自己与皇上的情分，对皇上的情思，今日，便是真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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