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昔年算计
深夜里，陵容知道裕嫔可能会来，便也多等些时辰。
果然临寝时裕嫔悄悄来到延禧宫，杏儿引了裕嫔进来。
她恭敬行礼道：“瑞妃娘娘金安，晨间不宜多说，嫔妾深夜叨扰，特来相谢。”
她比陵容大不少，是极有资历的嫔妃了，陵容也不怠慢，忙扶她起来，笑道：“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姐姐素不相识，姐姐谢我什么呢？”
裕嫔苦笑道：“娘娘不必和嫔妾打哑谜，嫔妾能回宫，全赖娘娘在皇上面前为孩子们求情，否则，臣妾和孩子便要在圆明园终老了。”
陵容暗暗打量，果然是个聪明人，且耳聪目明，看来宫中也有些人手。
自己虽是为了四阿哥入宫，可也顺便将五阿哥捎带上了，此举倒是无意间将宫中的水搅浑了呢。
于是笑道：“妹妹不过是喜欢孩子，当不得姐姐的谢意。只是今日见了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
“姐姐形容美丽，五阿哥也聪慧活泼，体健可爱，怎会不得皇上宠爱呢？”
皇上膝下阿哥很少，四阿哥是因生母的原因不受待见也罢了，五阿哥一看便比三阿哥机灵，也不得宠又是怎么回事？
裕嫔微觉犹豫，可是这瑞妃能一句话把两个阿哥弄回来，显是有本事的，自己那点事，也不值得隐瞒。
便叹道：“当初九王夺嫡，多少朝臣悄悄站队，嫔妾不过是家中庶女，在王府不过是个格格，恰逢皇上因四阿哥生母之事被先帝斥责思过，在朝堂上落了下风，耿佳氏便弃了嫔妾，叛了皇上，转投了八王麾下。”
后面的事，便不用再说了，几年后皇上自众兄弟中胜出，连八福晋的外祖，势力强大的安亲王都不能幸免，更别说一个小小的耿佳氏了。
也是因此，她因家族被皇上厌恶，一生下五阿哥便被冷落，皇上登基后母子两人就被送去了圆明园，再不被允许回来。
陵容这才恍然，难怪皇后会以“心怀异望，首鼠两端”的罪名陷害甄家，原来是早有前车之鉴。
只是耿佳氏是证据确凿，甄家却是‘莫须有’了。
不过......
“姐姐哄我不成？皇上若真的厌弃姐姐，姐姐怎么有机会生下五阿哥？能初登基便封姐姐嫔位，自然姐姐是得皇上喜爱的，不然姐姐家世倾颓，像当初有所出的欣常在和曹贵人般封个常在贵人也无妨，皇上却封了姐姐嫔位。”
“以此便可见皇上对姐姐的气早就消了，这远去圆明园，到底是皇上真的因往事厌弃姐姐母子，还是姐姐在躲什么人呢？”
裕嫔陡然一惊，世间竟有如此聪慧的女子，能洞察人心到这般地步？
陵容继续道：“听说五阿哥自小荒唐，日日在圆明园研究制作冥器，学人哭丧，如此行径，无论在什么样的家庭，父母都不能容忍，更何况是皇家？姐姐却放任自流，由着皇上厌恶五阿哥。”
“我思来想去，也不知姐姐图什么，姐姐今日能否给妹妹解惑呢？”
裕嫔这下是真的苦笑了，不过今日她本就是来致谢的，便如实道：“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嫔妾和五阿哥若不荒唐懦弱，恐怕活不到如今。”
陵容早已猜到，便听她继续说道：“五阿哥一出生，便染了痘疮，好在孩子命大，才能活下来，臣妾见四阿哥虽是男孩，却因生母身份低微而无人在意其生死，才想出这个让孩子荒唐避世的方法。”
“只是这法子能解阿哥少时之忧，却也妨碍了他的大好前程，姐姐这两年也为回宫忧愁吧？”陵容接口道。
裕嫔无奈的点头，五阿哥弘昼顽皮荒唐之名早已传出，皇上这几年就像忘了这个孩子一般。
她不求孩子能得大位，可总不能连个贝勒也当不上吧？
陵容出言让阿哥们回宫，可是正中她的下怀，所以她心中很是感谢。
她如此和盘托出，陵容也不绕弯子，问道：“姐姐能否告知，当年害姐姐的是谁？”
裕嫔犹豫再三，事涉皇后，如今皇后地位稳固，又有太后护着，她还是不敢说，只摇摇头。
其实裕嫔不说陵容也知道，除了皇后还能有谁？于是转了话题道：“那姐姐可知道纯元皇后？”
裕嫔一惊，不明白她为何问起。
陵容只做出好奇的样子道：“皇上喜爱纯元皇后之情人尽皆知，听闻姐姐是纯元皇后逝世前进府的，可知道纯元皇后的日常习性，若能助妹妹更得宠爱，便是最好了。”
裕嫔摇头道：“嫔妾与纯元皇后接触不多，嫔妾入府时她已有孕五月，不过几月后便......唉！”
陵容忙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纯元皇后为何难产，一尸两命？”
陵容当初能猜出皇后杀了纯元，全然是因为皇后得意时一时不防，对纯元露出极深的讽刺和恨意，又加上知晓皇后当初因纯元错失原配之位，猜测出来的。
可皇后具体如何暗害纯元，陵容并不知晓，若想以此扳倒皇后，必须拿住些人证物证，才能给皇后致命一击。
可惜事情过去二十余年，连见过纯元的人都难找，更别说查证据了，所以裕嫔既然见过纯元皇后，陵容自然要多问一句。
裕嫔只以为陵容好奇，便如实说道：“听说是为侧福晋的小产心怀愧疚才导致怀相不好，连二阿哥生出来也不同寻常孩儿，浑身皆是细碎青斑。”
青斑？！！！
陵容家中有几个姨娘生的弟妹，无论顺不顺遂，孩子红皱的有，细弱的有，却从未见过谁家新生儿什么青斑！
自来中毒之人才会面色发青，口眼发乌，难道是纯元生产之际下毒？
或许，这是个拿住皇后破绽的突破口！
夜已深了，裕嫔便要告辞离去，陵容已套出想要的，也不多留。
第二日陵容便唤了卫临来，“你可知，新生的孩子为何会身带青斑，一出生便没了气息？”
卫临不解道：“小主是说死胎？”
他略一思索便道：“自来死胎或是因生产不顺窒息而亡，或是因母体不强健，保不到足月便胎死腹中，可是从未见过带青斑的。”
“若是本来康健的母体，却渐渐中毒呢？” 陵容思索道。
卫临点头道：“有可能，若是慢性毒药，由母体进入，便不会立即致死。自来毒药的原理便是破人内腑，形成血淤或肿胀，因作用的器官不同，以此有不同功效。青斑其实也是一种瘀血的外显，新生儿未接触外界，毒素便是从母体得来？”
“那什么东西可引起孕妇慢性中毒？”
卫临不禁苦笑：“那可太多了。”
陵容也知自己强人所难了，便让他先下去。
细细想了半日，以前世皇后行事来看，她要害妃嫔子嗣，不会用内务府的东西，毕竟太后仍在，不会这样放纵她。
那她可用的便是方佳氏和乌拉那拉氏了，有太后在，乌拉那拉氏恐怕也不会尽心为皇后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或许是方佳氏在帮助皇后。
要是能查看方佳氏历年来送进宫的东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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