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扫清障碍

贞嫔一去，储秀宫自然没了主位。

婉常在住进去没几天就成了贵人，盛宠优渥，连月来时时伴驾，里里外外都把她当主位娘娘般奉承了起来。

所谓见面三分情，康常在与她住一宫，时常与皇上照面，也分了几分恩宠，近来巴结婉贵人的紧。

她二人见了陵容，忙收了笑意，行礼下去道：“瑞妃娘娘金安。”

陵容和悦笑道：“妹妹快起。”

她打量一眼婉贵人的穿着，“婉妹妹好会打扮，这身洋红织锦裙配着满绣兔毛比甲，红亮娇艳，在这雪地里真如红梅绽放，夺目迷人呢！”

婉贵人骄矜一笑，“娘娘眼光真好，这是皇上新赏赐的料子，臣妾也很喜欢。”

她这样不加掩饰谦虚的炫耀恩宠，康常在似乎习以为常。

陵容也不露出诧异神色来，问道：“素日只见妹妹穿的素雅，没想到浓艳装束也极为妍丽，到底是妹妹年轻美貌，淡妆浓抹总相宜。”

婉贵人嫣然一笑，然而也微蹙了眉。她抬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语带了一丝疑惑道：“红艳艳的多好看呀，其实嫔妾自己在闺中是爱穿些艳丽衣衫的，嫔妾最喜欢的就是绯红和魏紫色了。”

“只是不知为何入宫后皇上皇后总要嫔妾穿些素雅清丽的，说是好看，赏赐的也多是天蓝、妃色的轻浅颜色，难得有这匹布料倒是臣妾所喜。”

后半句她忍不住轻声，然而陵容和康常在都留心了。

其实还能是何缘故呢，总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去扮演一个影子罢了。

是甄嬛的？还是纯元的？

不管是谁，都不是她自己。

陵容心中有些怜惜和恼怒，却不知是对皇上皇后还是婉贵人生气。

当下她强压下情绪，安慰道：“妹妹新得宠难免引人侧目，皇上皇后向来希望六宫和睦，大约是怕妹妹太过出挑，也是喜欢妹妹素雅温婉的样子。”

谁知婉贵人轻嗤一声，“皇上喜欢谁自然就要多召幸谁，皇上的雨露岂是别人能左右的。难道为着旁人的几句酸言酸语就要嫔妾退让不见天颜吗？都是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这样恃宠而骄，陵容和康常在不觉色变。

婉贵人察觉后立刻笑道：“娘娘一向盛宠，嫔妾说的是旁人，您别吃心。”

话虽如此，却殊无几分歉疚宽心之意，且新人入宫后皇上见陵容极少，这话倒像是讽刺了。

陵容只按捺不满，闲话几句就要告辞。

康常在见机跟上来，“在外面待了许久，嫔妾这会子有些冷，娘娘的延禧宫就在近处，不知嫔妾可否前去讨碗茶水，暖暖身子？”

陵容自然应允，康常在又向婉贵人道：“贵人同去吗？”

婉贵人摇头娇笑道：“皇上今晚宣嫔妾伴驾，嫔妾还要去准备，就不去娘娘宫中叨扰了。”

康常在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嫉色，跟着陵容回到延禧宫中。

回宫自有宫人奉上热茶，康常在小心笑道：“娘娘别为婉贵人的话生气，她一向是个张狂的性子，自得宠以来一直是这样嚣张跋扈，除了皇后的面子，谁都不怕的呢。”

陵容睨她一眼：“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新宠嘛，有些脾气也是应当的。”

康常在见陵容不上当，噎了一下，强颜欢笑道：“是啊，但其实娘娘您是妃位，还生育了公主。她不过一个新得宠的，这宠爱还是仗着……呵呵，娘娘的好姐妹莞嫔，娘娘何必让着她呢？”

陵容浅笑盈盈：“她仗着谁不要紧，常在与她同在一宫，不要忘了自己是仗着何人就好。”

康常在忙跪下行礼道：“嫔妾自然是跟随娘娘，绝无二心！”

陵容笑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下。妹妹帮我扳倒贞嫔，我自然感谢，这才帮妹妹求来常在之位。只要妹妹不生二心，咱们自然是共进退了。”

虽则这么说，陵容心中早已不再信任对方，康常在素来是个墙头草，如今离婉贵人这样近，又有恩宠作为甜头，难免不被皇后招了去。

一码归一码，前次之事自己已用常在之位谢她，以后倒是少用她为妙。

康常在却以为陵容这是信赖之意，笑盈盈坐回位置，半叹半讽道：“说来当初的贞嫔为求恩宠也是费尽心机的，日日学着当初纯元皇后的饮食爱好，如今看来，到底没有婉贵人这般，长一张和旧爱莞嫔相似的脸这样方便啊。”

纯元二字如一记锤音轻轻一震，令陵容心念急转，她立刻问道：“贞嫔如何学习模仿纯元皇后饮食习惯？”

康常在本不过是讽刺婉贵人发泄嫉妒，没想到陵容的关注点却在纯元皇后身上。

但是陵容问了，她也如实道来：“嫔妾近身伺候贞嫔时曾听她和陪嫁侍女说过，贞嫔入宫前家族里的长辈便给她说了一些曾经的四福晋纯元皇后的饮食习惯，贞嫔一一学来，可以吸引皇上的注意和好感，所以一开始皇上在贞嫔宫中时，贞嫔时常用箬叶，芭蕉蒸煮点心，又常给皇上奉上杏仁茶等小食，皇上虽不说什么，却很是喜欢，也更宠爱贞嫔。”

“后来有一次，皇上自己提到了纯元皇后，说当初纯元皇后有孕时，有一次皇上陪着她，她的小厨房做的便是芭蕉蒸绿茶乳糕和杏仁茶，与贞嫔给皇上上点心的一般无二。”

陵容闻言豁然开朗，当初贞嫔称怀孕时却仍旧食用芭蕉蒸染的食物，此事陵容曾问卫临。

卫临说过，芭蕉性寒，不利女子宫血，孕妇不宜食用芭蕉。这也是陵容最终能确定贞嫔假孕的重要佐证。

可是今日却骤然得知，贞嫔是在模仿纯元，而纯元孕中也在服用伤胎之物！

陵容嘴角噙了一抹冷笑，纯元有孕时的医药饮食都是皇后照料的，皇后懂的医术，却让纯元食用伤胎之物……

“娘娘？”康常在见陵容出神，不由得轻声疑问。

陵容回神，很快掩饰好神色，“没什么。”

康常在不觉困惑，很快又笑道：“嫔妾虽不算得宠，好歹是靠自己，若是婉贵人知道自己的得宠是靠着曾经的莞嫔，不知该如何伤心了。”

陵容也不愿看到婉贵人，一是看不惯那张脸做出种种谄媚骄矜之态，二是担忧有她在，日后甄嬛如何回宫？

她心中一动，笑道：“其实靠别人也没什么不好，若是有法子让皇上完完全全把她当成心爱之人，那么她自然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康常在呵呵一笑，“哪里就有这样好的法子呢。”

“未必，本宫观古书中魏晋时期有种能强健身体的寒食散，服食寒食散，燃罂粟香，可使人飘飘欲仙，舒缓放松，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和物，是以许多士子官员偶尔服用，以做保养身体之用。”

康常在有一瞬的惊讶，“世上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陵容笑道：“本宫也只是从书上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也未可知。若是真有这奇药，可别让婉贵人知道了，否则皇上眼中更没别人了。”

她笑着一转话锋，“嗨，其实不过是些书中的飘渺之物，本宫也是太过谨慎了，被她知道也没什么。不过要是真有这奇物，她定然如获得至宝，到时候皇恩雨露恐怕尽数落在储秀宫了。”

康常在有些怔怔的，很快也笑道：“世间珍奇之事物不少呢，到底是娘娘有见识，这些奇物嫔妾听都没听过呢。”

陵容看她神色，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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