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母子修好

太后睁眼便瞧见了陵容跟在轿辇后，抬手止住了宫人，“瑞妃不去养心殿看顾皇上，跟着哀家做什么？”

陵容从容道：“太后亦是要去养心殿，臣妾想着太后夜里疲惫，夜路又难走，想陪伴太后。”

太后淡淡道：“你有心了。如今皇帝病重，你还是多将心意放在皇上身上，皇上身边很该有些端庄持重，温柔懂事的人。像今日之事绝不可再有！”

陵容敛眉恭敬道：“是。”她微微一顿，“太后说让臣妾去看顾皇上，说句僭越的话，皇上此刻其实最需要的，其实并非温柔贤惠的女子。”

太后不解道：“那皇上需要什么？瑞妃有话不妨直说。”

陵容靠近太后，轻声道：“皇上最疼爱幼子幼女，想是内心极渴望父母之爱。如今皇上病中恍惚，最渴求的，其实是母亲的关爱啊。”

太后闻言不禁一怔，就听得陵容继续道：“臣妾已成人，生产时最盼的却是母亲的陪伴保护，皇上虽是男子，思慕母亲之心怕是也一般无二。太后若想和皇上更为亲近，何妨辛劳些，亲自照顾皇上龙体，皇上病中心防易解，母子心结一去，兄弟之情也有机会可接续了。”

太后知道陵容说的有理，不过她看的这样透彻，未免是太伶俐了，她似笑非笑道：“瑞妃很懂得见机而为。”

陵容回话的小心翼翼：“皇上是天子，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侍奉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心中有许多难言的心结，只可惜臣妾笨嘴拙舌不能开解皇上，只好来回奔波求太后费心，若能有一丝宽慰到皇上，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诚挚，太后思及自己与皇上多年心结也颇觉感慨，叹道：“你有心了，哀家会好好照顾皇帝。”

转眼间众人已到了养心殿，敬妃正指挥人将皇上安置到床上。

太医们拟方子的拟方子，施针的施针，端贵妃以清水投了帕子，缓缓擦去皇上额上的虚汗为他散热。

太后见此十分忧心，眉庄见太后深夜仍不休息，劝道：“皇上一时还醒不过来，太后不若先去偏殿休息，臣妾们在这守着，等皇上醒了再通报您。”

太后摇摇头坐到皇上床边，“你们先回去吧，今晚上哀家陪着皇帝。”

几人面面相觑，太后的身体不好，怎能照顾一夜，端贵妃和敬妃张口欲劝，太后却抬手止住。

端贵妃只好安排几位高位妃嫔轮流守在偏殿，等候太后传唤。

太医们已去抓药煎药，太后拿过帕子，轻轻擦拭皇上额头的汗。

虽然皇上已是人到中年，整个人比病弱的太后高大许多，可太后眼中看到的却似乎是个发着高热的半大孩子。

胤禛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时的自己还只是个小小贵人，生下孩子也要给位份更高的佟佳贵妃抚养，幼子无知，并不以自己为母，那时的自己日日悲啼伤怀。

后来好容易熬到妃位，胤禛却已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日日跟在太子身边读书骑射，早已不再需要母亲的日夜陪伴，更不亲近自己。

而自己也忙于照顾十四和其他几个小阿哥，再无机会续过幼时母子天伦。

太后知道，皇上自回到自己身边，心中就一直怨恨自己偏心，只是他那时大了，也说不出要母亲多关心疼爱他的话来，就这样一日日疏远客气下去。

直到老十四糊涂的跟了老八，仓惶落败。他顾念同胞之谊，也是为了名声，没有圈禁十四到宗人府，而是把十四逐去景陵读书，再不许回来。

自那时起，母子间除了客气，更多了几分裂痕，自己也一直称病，即便做了太后，也少理会宫中的事了，就连宜修一直残害皇嗣，自己也未多加干预。

细细想来，虽非自己本意，自己确实缺席了他的童年。

这两个孩子里，自己是亏欠了皇帝啊。

如此想着，太后更觉怜惜，暂时放下了所有功利的目的，认真照料，一勺一勺的为昏迷的皇上喂药。

忙碌操劳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清晨，皇上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他挣扎着睁眼，就觉得浑身酸痛，模模糊糊看到的不是旁人，正是是一脸关切的太后。

“皇额娘……”

太后柔声道：“额娘在。”

皇上安心的闭上眼睛，哼道：“我好难受。”

太后忙凑过去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仍旧是烫的吓人。

皇上似乎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分不清自己多大，母亲的温柔陪伴让他放下心防，他握住太后的手，迷糊道：“额娘…看看我……不要……弟弟……我也要……听你唱……”

太后凑过去才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不觉心中一酸，轻柔的唱到：“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而皇上在歌声里沉沉睡去，梦里是少年时不可得的温柔。

皇上卧床昏沉五日，太后强撑着病体没有一日离开，宗亲们入宫探望时也颇为吃惊。

果郡王一向孝顺太后，苦劝几次，太后才去歇息了半晌。

因婉贵人之事，皇后不被允许照看皇上，陵容和眉庄与众位宗亲守在床前，却听到皇上恍惚里呼唤道：“菀菀……嬛嬛……”

果郡王眸光一暗，迅速掩饰好神色，对身旁的陵容道：“皇兄情深意重，思念旧人。”

陵容方才将皇上的话听的分明，知道他念着纯元和甄嬛，心中冷笑不止，眉庄却以为皇上是思念甄嬛，默然叹息。

到了第八日皇上终于能清醒起身，知道富察如青的死讯后他并不置一词，只一叹而过，再无别话。

此次他荒唐行事，太后却并不十分指责，反而尽心尽力照顾他，如今母子情分修好，皇上心中更多是温暖与满足，无暇为婉贵人伤感。

毕竟婉贵人虽好，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替身罢了，他本来在意的也不是她本人，只是可惜再没有这般相似的人可以满足他对纯元的追思了。

可怜富察如青也算风华佳人，却如昙花一现，尸骨也不知去了何处。

倒是入宫无宠的刘常在，在皇上生病期间十分尽心，虽位份低微没有机会侍疾，却日日在通明殿为皇上尽心祈福，几乎不眠不休。

陵容委婉向皇上提起此事，又代她送给皇上祈福保平安的香囊，皇上知道后很是感动，便赐下“仪”字为封号，渐渐也得到些宠爱。

只是皇上更爱的还是鲜妍美丽的女子，仪常在不是绝色，性格也温吞沉默，不几日皇上便撂开了。

不过皇上身边，是永远不会缺少美丽鲜艳的女子的，很快，他便在百骏园遇到了他新的目标——叶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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