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箭三雕

韵贵人肃然站出，在众人的注视下朗朗道：“皇上宠爱六阿哥，熹贵妃有了幼子七阿哥，四阿哥郁郁不得父母之爱，难免行差踏错，这不是动机？听闻朝堂上有朝臣向皇上提议立六阿哥为太子，四阿哥为了自己和七阿哥，有些许想法也是......”

“放肆！”

甄嬛呵斥道，“后宫不得干政，韵贵人说的过了！”

皇上脸色自听到“太子”二字，便更加阴沉，眉庄脸色也不好看。

她明白这话看似是夸赞弘昭得宠，实则别有深意。

皇上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未有定下储位的心思，弘昭被人议储，皇上未必喜欢。

也是听到这里，眉庄才警觉，那几个建议皇上立储的言官，并非沈家授意，难道是旁人要捧杀弘昭？

无论今日是谁下手，弘昭今日之祸与他素日所得宠爱脱不了关系，或许该是韬光养晦，低调度日的时候了。

韵贵人被呵斥才有所收敛，却不回座，而是顶着甄嬛和眉庄的怒视缓步行至剪秋身边。

“姑姑手里拿回来了什么好东西，给大家看看吧。”

剪秋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沉着笑意向众人行礼，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半空水晶瓶，里面赫然是半瓶未喝完的石榴果露！

皇后惊讶的问道：“这是......”

剪秋道：“奴婢随苏公公去请四阿哥，在四阿哥的房内见到了这个，奴婢想着或许跟今日之事有关，便拿来了。”

皇上见了不禁怒火冲天，喝道：“弘历！亲弟弟你都敢下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弘历吓得一下跪下，惊慌哭道：“皇阿玛，儿臣没有！您知道儿臣喜欢甜食，这果露是儿臣房里一直就有的，不仅有这个，还有旁的果子露。这瓶只是儿臣前日喝剩下的，绝不是用来害六弟的！”

祺贵人冷笑道：“阿哥好口齿！只是证据确凿，你以为可以自圆其说吗？”

韵贵人也在旁道：“皇上，依臣妾看，还是好好拷打这个小林子，看看到底是谁指使，才让他一个小太监有这样大的胆子谋害阿哥！”

事涉皇嗣，又牵连甄嬛和眉庄的情分，面前所谓的证据似是而非，皇上也颇难决断，不由得看向眉庄问道：“惠妃，你觉得呢？”

眉庄沉吟片刻，她也很不想怀疑甄嬛，或者说她信任的只有甄嬛。

四阿哥，毕竟不是甄嬛亲生的孩子。

关系自己亲儿子的性命，眉庄犹豫片刻，终究是点头道：“好好拷问小林子！”

四阿哥怎舍得小林子受刑，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伺候了他快八年了！

他恳求的看向眉庄，“惠娘娘！求求您相信儿臣，不是儿臣，不是小林子！”

眉庄一直以来也算疼爱四阿哥，见他这样哭着苦求，一时又有些动摇了，不由得挥手止住上来拿人的太监。

陵容看这晚上祺贵人和韵贵人上蹿下跳，哪里不知有些猫腻，上前道：“且慢！皇上，今日之事让臣妾想到昔年莞贵人遭遇的木薯粉一事，臣妾认为四阿哥有石榴露便恰如莞贵人昔年取木薯粉，恐怕只是巧合，下手之人另有其人！”

皇上也想到当初甄嬛被华妃和曹贵人诬陷之事。

他最容不得旁人算计皇嗣，何况今日不同于当初温宜被害，牵扯的可是两个皇子，必须慎重！

皇后闻言眉头一皱，缓缓道：“瑞妃的话也有理，可是昔日有端妃证明莞贵人清白，今日又有谁能证明四阿哥和小林子呢？”

陵容不禁语塞。

甄嬛早知道皇后不肯放过自己，两人已是不死不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迂回，从弘昭和弘历两个孩子身上下手，毒害皇子性命，直指朝政！

她激愤的双手微颤，若真坐实了是弘历下手，那么弘历便会被皇上彻底厌弃，弘昭即便保下性命，也因为被议储招来陷害而遭到皇上猜疑。

弘历被弃，自己这个养母难辞其咎，若被皇上怀疑处置，便会牵连弘曕也不得圣心，而自己和眉姐姐也会因今日之事生嫌隙！哼哼，此毒计一箭数雕，几乎数不过来了！

祺贵人见四阿哥和甄嬛深陷劣势，忍不住道：“臣妾看韵贵人方才说的倒没错。不过四阿哥才是个半大孩子，懂得什么？或许是熹贵妃从旁指使，也未可知啊！”

甄嬛越听越心惊，忍不住起身道：“住口！”

她转向皇上，激愤却条理分明道：“皇上，方才韵贵人的话也提醒了臣妾，韵贵人说四阿哥有心储位才会害六阿哥，臣妾倒觉得，是有人诬陷四阿哥谋害弟弟，再顺势攀扯臣妾，一瓶石榴露，害了六阿哥，诬了四阿哥，牵连臣妾和七阿哥，倒不知是谁，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话已说的极为明显露骨，几乎是指着皇后了。

果然皇后怒道：“熹贵妃是说本宫的三阿哥吗？”

陵容平静道：“熹贵妃就事论事，娘娘何必对号入座，置身事外的还有五阿哥和裕嫔呢，不独您一个。”

皇后不理睬陵容，过头去看向皇上：“皇上，臣妾虽养育三阿哥，可是臣妾是您嫡妻，后宫诸位阿哥都是臣妾的子嗣，臣妾为何要害人呢？”

皇上不胜其烦，一拍椅背，沉声道：“如今要断的是谁给弘昭的衣服做手脚！你们却在这凭空臆测不断，当真是妇人心思！”

甄嬛略一平气，皇后要害自己，自己也不能让她免了皇上疑心，反正要辨的已说了，索性委屈了神色对皇后一礼，“臣妾一时激愤失仪了，臣妾并非说皇后，只是实在害怕有人算计孩子们，这才胡言乱语几句，请皇上降罪臣妾。”

皇上烦的很，只摆手不言。

说来说去，最后都绕到哪个阿哥妃嫔要争储位上，皇上此刻是谁都不顺眼了，唯独看身边的眉庄觉得有几分怜惜，忍不住深深叹一口气，觉得烦乱无比。

小林子虽是没见识的奴才，这一会看着主子们的争执却已明白过来——

今日之事不是冲自己，而是冲着自己的主子，四阿哥和熹贵妃来的！

四阿哥这些年过得多苦，能回宫成了熹贵妃的儿子，有多不容易，他都是知道的！

他不能让阿哥因为自己失去一切！

或许是太过紧张激动，或许是他的忠心战胜了畏惧，他挣开压着他的人，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大声道：“奴才愿进慎刑司受刑，证明四阿哥清白！”

小林子就这样进了慎刑司。

皇上先禁足了四阿哥，又严令任何人不可议论今日之事，这一夜才算过去。

然而第三日晚上，慎刑司来人回禀皇上，小林子受够七十二道酷刑，毫不改口，坚称四阿哥和自己都是无辜的，慎刑司无法，最后终于给他放了出来。

可惜，人还没进四阿哥的宫门，便已在路上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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