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皇后结局

皇上落下了执笔的手，看向幽深寂静的殿门。

太后已经病入膏肓，即便身披锦袍，稳步走来，也显得面色如枯叶般焦黄，可她的话却是那般威严，不容拒绝。

“皇帝！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皇上不能相信的看着太后道：“皇额娘！不是朕不顾念额娘母家，可是她杀了纯元，朕不能不还纯元一个公道！”

太后并不答话，只缓缓坐在一旁，“哀家病了这么久，病中人念旧，总会想起曾经的往事。纯元死前与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告诉哀家。”

皇上脸上浮起难言的伤痛与悲哀，沉默良久，他一字一句道来：“她说“  我无福，无法与四郎白头偕老，我只有宜修这一个妹妹，请四郎善待她，无论如何不要废弃于她！””

他越说越是痛惜纯元之死，难过道：“纯元死前还如此牵挂妹妹，可乌拉那拉氏这个毒妇，竟残害亲姐姐！”

太后平静道：“你厌憎宜修，连名字也不愿称呼，口口声声只道乌拉那拉氏，可是纯元又何尝不是乌拉那拉氏！她死前的牵挂唯有宜修和家族，你要让她泉下不安吗？！”

皇上微微一怔，随即又怒道：“可是宜修毒害姐姐，毒害朕的皇嗣，四阿哥中毒，六阿哥被害，又陷害七阿哥非朕亲生，桩桩件件，朕，实在不能容此毒妇为后！”

太后辩驳不出，只沉默半刻，轻轻道：“当初柔则难产，是宜修陪在产房中，在你进来前，柔则跟宜修说了一句话。”

她看向皇后，“宜修，你来说。”

皇后从悲痛中振奋一丝精神，轻缓而哀伤，她也想起了那一日。

“那时姐姐已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她忽然让稳婆都出去，连大夫人也被她遣了出去，独独留下我和皇额娘，她说，“小宜，对不住。””

皇后露出一个十分迷茫的笑意：“呵，她竟然是明白的，从始至终都明白我怨她、恨她，却还敢相信我……”

而皇上此刻的震撼与迷茫并不比宜修少。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柔则入府那么忧郁，是因为一直为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感到歉疚，原来她的内心一直这么自责……

原来，原来是自己，害了他们姐妹么？

他感到心口极不舒服，伤感？难堪？遗憾？后悔？愤怒？种种感情交织令他十分不适。

太后见状，劝道：“以纯元的聪慧，她未必不知是宜修对她下手，她都选择护着宜修、护着乌拉那拉氏，你又何必违逆她的意愿？”

“就当哀家求你，看在哀家的面上，看在纯元的面上，看在你曾经承诺宜修的份上，留下她的后位吧！”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向太后道：“朕可以保留她的皇后之位，只是朕会将景仁宫封禁，皇后，非死不得出！”

“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皇后冷冷看着这个曾经承载自己一生希望的男子，心中满是苦涩和酸楚。

自己爱了他一辈子，也算计了他一辈子，最终他们的爱恨，就换来这样六个字。

死生不复相见……

太后不禁皱眉，还想劝慰：“皇帝……”

“皇额娘！”

皇上打断太后未出口的话，肃然道：“这已是朕对宜修最后一丝情分，请您，不要再逼迫朕！”

太后怆然看着皇后，却见她泪痕虽未干，但双眼里早已满是空洞麻木。

太后明白，皇后至此已是一败涂地，这些年她三番五次暗害皇嗣早已耗尽她在皇上这里的贤德口碑，三阿哥出嗣一事给了她致命一击，而纯元之死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后，已经不中用了！

太后转首看向皇上，很快便定下了主意，断然道：“好，你要封禁不见皇后，那也罢了。只是纯元母家的安稳，你不能不考虑！你要答允哀家，将来帝位无论给谁，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都必须有人为太子福晋！”

皇上震惊不已，他自然会保乌拉那拉和乌雅氏的荣华，可是太子福晋之位关系朝政，自己必会为太子选一位最贤惠得力的福晋，可是绝不会是乌拉那拉和乌雅氏这样，徒有皇亲虚荣的家族！

皇上即使再伤心也不会拿朝政开玩笑，他便也端正神色向太后道：“事关朝政，这一点恕朕不能答应额娘！但是，朕可以允诺额娘，会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中出色的女子指给未来太子，是何位份，就看孩子们以后的造化了。”

太后知道皇上不会轻易答应，她所求的其实也不过是家族中有女子入宫，或许有人有幸生子，为后、为太后，那便可以延续荣华。

如今能得皇上如此承诺，已经很好。

太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皇上。

皇后只是静静听着，听太后如何轻易地决定把自己放弃，正如同当年她如何选中自己，定下自己的一生。

话已说尽，太后便起身道：“其余诸事皇帝也该想想如何处置，后宫还是要有如惠妃般娴静端庄的妃子处置，协理六宫的人选，你要仔细。夜深了，哀家先回去了。竹息，送皇后也回宫吧。”

竹息扶起皇后随太后离开，出殿门的一瞬，皇后忍不住轻轻扭头，果然皇上亦看着她。

这一对相伴三十余年的夫妻相互对视，却谁也没有再说一句，他们都知道，这一生，已经缘尽于此了。

皇后想，这大约就是自己和皇上的最后一面了吧，没有不舍与感叹，只有沉沉的厌憎与仇怨。

她凄婉一笑，回过头去，再不看皇上一眼。

这样的处置与前世似乎如出一辙，宫外的乌拉那拉青樱，那个才十三岁的倔强少女，她还不知，她的一生，已经被这个世上最有权势的两人定好轨迹。

皇后骤然被永久禁足，这在后宫自然是激起轩然大波，然而皇上无意向后宫解释，后宫高位的妃嫔亦缄口不言，于是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流言揣测。

乌拉那拉宜修，大清威严尊贵的中宫皇后，似在海中投下的一颗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皇后被明旨禁足之日，正是前世陵容被禁足丧命之时，此时的陵容静静坐在秋光下，任由阳光洒落在脸上，只觉得时光美好而惬意。

这样好的阳光，以后，日日都能见到。

皇后得到如此下场在陵容意料之中，宫中局势稳定下来。

而宫外，一件陵容绝对预测不到的风波，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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