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和亲公主

皇上自得一笑，摩格这蛮荒远地之人，自然没见过这等传奇，便笑道：“不错，朕的玉嘉公主怀玉而诞，为大清带来祥和吉兆。”

摩格阴狠的目光从玉嘉和陵容脸上一过，不再多言，只向皇帝祝酒。

如今战情胶着，皇上与摩格都不愿再战，自然要商量和谈。

只是如何和，怎样和，谁也不肯吃亏，战事结果，今日必要有个定论。

皇上见酒喝得也差不多了，率先开口道：“朕观可汗谈吐，似乎很通中原文化，我大清一向崇尚儒学，以仁和治国，想必可汗也有此心。”

摩格不肯示弱，傲然道：“不错，中原文化千年悠久，土地又肥沃广阔，本汗很希望准噶尔臣民也能耳濡目染。只是我族习惯了游牧，一时还未能推行学习。”

他似乎有遗憾之色，“大清国当初也是边疆游牧之国，奋几世之功才有如今逐鹿中原的气象，这一点本汗倒是要向皇上的大清学习了。”

皇上微微皱眉，心中生厌。

摩格这话不软不硬，似是说准噶尔无心进军中原，又似在说他有图谋天下之志。

他心道一句狼子野心，也不想再和摩格饶舌，直言道：“听闻可汗离家去国已有半年之久，可汗在雁门关外的兵士跟随可汗良久，不知想家否？”

他假作不甚在意般饮酒道：“如今正是水草丰美之时，粮草不缺，想来可汗的王弟治理准噶尔应当得心应手吧？”

摩格眉头微皱，若非那几个不安分的，自己何必入境和谈，于是就坡下驴便道：“许久未回，自然是想家的，可是这中原花花世界，若是空手而归，本汗的面子又往哪里搁呢？”

张廷玉沉声道：“可汗不妨直言，我大清向来友待邻邦，但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若可汗过分贪心，这和谈，恐怕也难有结果。”

摩格道：“本汗的条件，已经跟皇上说的很清楚了！”

皇上自然不会允许那些离谱的条件，只做不知般道：“准噶尔马匹强壮，朕愿以每年封赏三十万两白银，千担粮草，换准噶尔纳贡马匹三百，不叫可汗空手而归，如何？”

摩格如今手握三城，他如今的兵力无法长久守住这三城，又多年游牧没有治理城郭的经验，只能用三城为筹码，向大清换取钱粮。

可皇上杀价的如此厉害，他怎会答应？

他只嘿然笑道：“大清皇上真会作买卖，这样一点东西就想换本汗的马，须知养马也耗费不少粮草的！”

其实皇上已经给了摩格面子，没说是三百匹劣马，给的银两和粮草也不算很少。

但对大清而言，若以这些能换回三城，真是十分划算，摩格当然不会答应。

这时户部尚书出来打圆场，也是皇上曾透过的口风，“大清与准噶尔未建互市，若可汗真心崇爱中原事物，皇上可允许准噶尔商人往来通商，以表两国友好之意。”

摩格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开放贸易确可考虑，只是这每年的封赏，太少了可不行。”

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摩格本来也没指望他狮子大开口的要价能成功，如今皇上已还了价，又加了互市的价码。

大清物阜民丰，互市是便宜了准噶尔了，而且更方便他安插间谍，打探消息。

有这条件，摩格知道皇上不会再加钱，只苦思冥想要多要些好处，视线不禁划过宗亲、妃嫔，快速思索。

倏忽间他骤然一笑，大手一指，向皇上道：“皇上的条件本汗可以答应，只是本汗要加上她！”

见他指着玉嘉，陵容瞳孔微震，立刻起身将玉嘉往身后一藏，沉声含怒道：“可汗醉了！”

不仅陵容生气，摩格此言一出，众人都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怒色，皇上也沉了脸色。

连摩格的使者，都奇怪的看向自家可汗，不知道他为何要一个孩童。

眉庄怒道：“摩格可汗，你言语放肆了！”

摩格不理陵容和眉庄，只向皇上道：“皇上别误会，本汗有一子名赛奇，是大妃所出，年已十三，精于骑射。玉嘉公主与本汗的此子可堪相配，若皇上答允公主成年后联姻准噶尔，本汗便答应皇上的条件，带领准噶尔兵将回归故土。”

听闻是与摩格之子联姻，大殿内气氛瞬间一松，自来公主和亲也是常见，多年前便有朝瑰公主和亲。

只是摩格之父死后，父死子继，朝瑰已沦为摩格妾室，几年前便自尽以保尊严。

只是朝臣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朝瑰公主的遭遇，也无人敢在此时提出，只纷纷看向皇上态度。

只有陵容愤怒非常，她甘冒欺君之罪为玉嘉筹谋算计祥瑞之名，就是希望她多得皇上宠爱，将来不至于抚蒙或和亲。

玉嘉还这么小，这摩格居然敢要自己的玉嘉嫁给他的儿子？！

贼子野心！

陵容真恨自己不是武将，否则立刻便拔剑活劈了他！

皇上也有些犹豫，说来一个公主能抵百万钱粮，自然是十分划算的。

可玉嘉对自己而言意义非凡，又得自己宠爱多年，何况孩子还这样小......

陵容见皇上犹豫，立刻就要开口劝皇上，皇上却摆手示意她坐下，陵容只好忍耐。

就见皇上向摩格道：“玉嘉公主是朕最钟爱的女儿，年龄还小，朕必然要为她好好择婿，可汗的儿子远在准噶尔，朕不看过，如何放心？不妥，不妥！”

陵容这才松一口气。

谁知摩格不知在考虑什么，向皇上一拱手道：“赛奇是本汗的继承人，足以与公主相配。本汗愿向皇上承诺，若得婚约，公主嫁入准噶尔前，准噶尔绝不与大清起刀兵！”

皇上不禁郑重了神色，若换边境十余年安稳，那的确不错。

何况嫁的是未来可汗的话，玉嘉便是大妃之尊，若是这几年好好教导玉嘉，一心向着大清，或许准噶尔能安定更久。

陵容观皇上神色，只觉得一颗心如坠井中，一分分的凉下去，全是黑沉沉的迷茫惊恐。

皇上眼中，家国利益，远胜她女儿的安危。

她回首看一眼身后的玉嘉，玉嘉只懵懵懂懂，她只知道话题与她有关，可她还那样幼小，还不知什么叫联姻，什么叫刀兵。

不！不！

玉嘉绝对不能步朝瑰的后尘！

陵容心里紧张的几乎要尖叫，可是外臣犹在，她强撑着不肯哭出来，只等皇上说话。

摩格的条件十分诱人，皇上有些心动，

不过满朝大臣亲贵都在，就这样把幼年的女儿许出去，似乎也露了几分急切，于是向摩格道：“玉嘉公主还小，婚事还得再斟酌。时辰不早，可汗先回驿馆休息吧。”

摩格看出皇上意动，也不多话，拱手告辞。

陵容恨恨看着摩格雄壮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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