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2章 心神不宁
这座完全由万年玄冰和寒玉构筑的巨城,终年笼罩在风雪与寒气之中,晶莹剔透的宫殿楼阁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宛如一座冰雪雕琢的仙境。
雪龙城最宏伟的宫殿——玄冰殿内,此刻却是一片热闹景象,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着雪龙族族长敖寒,他龙角峥嵘,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阴鸷,身披冰蓝色龙鳞大氅,周身隐隐散发着鸿蒙仙帝后期级别的强大气息。
只是此刻这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客位之上,则是一位来自蓝龙族的贵客——蓝龙族长敖沧。
蓝龙族与雪龙族同属龙族支脉,关系尚可,时有往来。
敖沧体型比敖寒更为魁梧,龙角呈海蓝色,笑容豪迈,正举着由寒玉雕琢而成的酒杯,与敖寒对饮。
殿中还有数名雪龙族和蓝龙族的长老、将领作陪,丝竹之声悠扬,美貌的龙女侍女穿梭其间,奉上珍馐美酒,气氛热烈融洽。
“敖寒兄,来来来,再饮此杯,这可是我蓝龙海域特产的碧海酿,采集万丈海眼之灵泉与千年海魂果酿造,别有一番风味,与你雪龙域的玄冰玉露截然不同!”
敖沧声音洪亮,再次举杯相邀。
敖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敖沧兄客气了,请。”
说罢,仰头将杯中那泛着蔚蓝光泽、散发着淡淡海潮气息的灵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本该清凉甘冽,滋养神魂,但不知为何,敖寒却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与压抑感并未消散,反而隐隐加重了些。
他放下酒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玉桌面。
“哈哈,好!敖寒兄果然豪爽!”
敖沧并未察觉异样,自顾自地又满上一杯,侃侃而谈,“说起来,这次我来,除了叙旧,也是想再跟敖寒兄确认一下,关于那北冥寒铁矿脉共同开发的事宜。
我族工匠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敖寒兄这边划定区域,便可开工。届时所得矿产,按我们之前商议的……”
敖沧的话在敖寒耳中仿佛隔了一层水膜,有些模糊不清。
敖寒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一种没来由的、强烈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这种感觉,并非肉体上的不适,而是源于某种冥冥中的警示,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对重大危机或变故的模糊预感。
“敖寒兄?敖寒兄?”敖沧见敖寒眼神飘忽,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不由提高了声音,面露疑惑。
敖寒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影随形。
他揉了揉眉心,对敖沧歉然道:“敖沧兄,实在抱歉,我……我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哦?”敖沧闻言,放下酒杯,仔细打量了敖寒几眼,见他脸色确实不如之前红润,眉宇间凝聚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不由笑道:“敖寒兄莫不是近日操劳过度?还是这碧海酿后劲太大,你不适应?
哈哈哈,不妨事,多喝几杯,放松放松便好了!来来来,酒能解忧,再满上!”说着,又要给敖寒倒酒。
敖寒却抬手轻轻挡住了敖沧递来的酒壶,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非是酒力不济,亦非疲累所致。
敖沧兄,你修为亦至鸿蒙仙帝,当知我等境界,有时心血来潮,灵觉示警,未必空穴来风。
我此刻心中惴惴,如压巨石,绝非寻常。”
见敖寒说得认真,敖沧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容道:“既如此,敖寒兄可需闭关静心,或是卜算一卦?我族中倒有一门安抚心神的秘法……”
“暂且不必。”敖寒打断他,目光转向殿外,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身着冰晶铠甲的雪龙族侍卫应声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族长有何吩咐?”
敖寒盯着他,声音威严:“族中近来可有何异常?各长老、将领,尤其是外出执行任务者,可有消息传回?敖松、敖梅两位长老那边,情况如何?”
侍卫恭敬回道:“启禀族长,族中一切如常,各矿区、领地运转平稳,未有异常报告。敖松大长老与敖梅二长老……”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三日前,他们接到地煞七号矿区附近发现天鼠城余孽大规模活动的密报,遂带领麾下三千冰爪精锐,前往布置,意图设伏围剿,以绝后患。
按行程估算,此刻应当已与敌接战,或正在清剿。大长老行事周密,修为高深,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
“地煞七号矿区……天鼠城余孽……”
敖寒低声重复,眉头锁得更紧。
那个由项尘建立、又被他亲自下令摧毁的鼠族城池,那些侥幸逃脱、如同老鼠般在沼泽深处打游击的残余势力,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敖松和敖梅亲自带精锐前去清剿,按理说万无一失。
两个鸿蒙仙帝,三千精锐,对付一群丧家之犬般的鼠辈,能出什么事?
可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烈?难道问题出在别处?
敖沧见敖寒沉吟不语,忍不住宽慰道:“敖寒兄,你多虑了。
不过是剿灭一些残余鼠辈,有敖松、敖梅两位长老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项尘那小子早就死在真境仙域了,连三霄门都没追究。
那些耗子树倒猢狲散,老鼠没了主心骨,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定是你近日思虑过甚,来来来,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敖沧再次举起酒杯,试图缓和气氛。
他并不认为剿灭一些天鼠城余孽能有什么风险,更不觉得已经死去的项尘还能构成任何威胁。
在他看来,敖寒纯粹是庸人自扰。
敖寒听着敖沧的话,目光闪烁。
是啊,项尘死了,这是龙门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
失去了项尘,那些鼠族和人族残部,不过是疥癣之疾。
敖松和敖梅都是族中顶尖战力,经验老辣,对付他们理应绰绰有余。
难道……真的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想多了?
龙门那边交代的事情,族内的发展,与其他龙族支脉的关系……桩桩件件,确实耗费心神。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敖沧热情举起的酒杯,又瞥了一眼殿下恭敬待命的侍卫,最终,那股身为族长的自尊和不愿在客人面前失态的心态占了上风。
或许,真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也许吧……”敖寒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随即对侍卫挥了挥手。
“继续密切关注各方消息,尤其是敖松长老那边,一有结果,立刻来报。”
“遵命!”侍卫领命退下。
敖寒这才重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敖沧挤出一个笑容:“让敖沧兄见笑了,来,继续喝!方才说到北冥寒铁矿脉……”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宴席和正事上,与敖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然而,那杯中的美酒,此刻入口却只剩苦涩;殿中的丝竹,听在耳中也变得嘈杂烦人。
那股冰冷的不安依旧悄然渗透,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只能强自按捺,陪着敖沧继续这场已然索然无味的酒宴。
目光却不时飘向殿外面阴沉晦暗的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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