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6章 妥协
六月的阳光炽烈如火，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葭萌关前的旷野上。
关城两侧的山峰陡峭如削，灰白色的岩石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芒，山腰处几棵枯松斜斜伸出，枝叶被晒得卷曲，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山谷间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热得令人窒息。
偶尔几只乌鸦从关城上空飞过，发出沙哑的啼鸣，在峡谷中回荡，更添几分肃杀。
楚宁策马立于高坡，目光如鹰，一寸一寸地扫过葭萌关的每一处细节。
他注意到城墙上的砖石并非整齐划一，有些地方颜色较深，显然是后来修补过的——李敬退守此地后，必定日夜加固。
城墙上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的窗户开得极小，只容弓弩手探出半身，既能射击又能防护。
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唐军士兵的身影，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斑驳的光点，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吊桥高高挂起，粗大的铁链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锈迹，桥板上的铁钉密密麻麻，闪着寒光。
护城河宽约三丈，河水幽暗，看不清深浅，但楚宁知道，水下一定布满了铁蒺藜和竹签。
关城后方，山势更加险峻，峭壁如刀削，连猿猴都难以攀爬。
那条蜿蜒的山路隐没在树林中，只能隐约看到几段，弯弯曲曲，仿佛一条巨蟒盘踞在山腰。
“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楚宁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转过身，望向赵羽，“若是我军硬攻，你觉得需要多少人？”
赵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陛下，末将粗略估算，若是强攻，就算十万大军全部压上，也未必能攻下来。”
“关城前的旷野太窄，一次最多只能展开两三千人。”
“而城上滚木擂石充足，弓箭手层层叠叠，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算攻到城下，云梯也难架上去，护城河太宽，填河就需要大量土石和时间。”
“而这段时间，我军将士就是城上弓弩手的活靶子。”
冯木兰眉头紧锁，望着那座雄关，轻声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派人攀爬两侧的山峰，绕到关后？”
赵羽摇了摇头：“两侧山峰太陡，没有攀爬的路。”
“就算有几个身手好的能爬上去，也带不了多少兵力，少量人马过去，不过是送死。”
楚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关城后面的山路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什么也没说。
他调转马头，淡淡道：“不急，先看看唐军有什么动静。”
“李敬此人用兵谨慎，他不会一直被动防守，只要他露出破绽，朕就有机会。”
“先回营，看看对手是否会露出破绽。”
冯木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贾羽一身黑色官袍，策马狂奔而来，面色凝重，手中高举一份密信。
他来到楚宁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陛下，锦衣卫传来紧急消息，五地同时发生叛乱！”
楚宁接过密信，展开浏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字迹，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
他冷哼一声，声音冷厉如铁：“五地同时叛乱？看来，他们不打算汇聚在一起，反而想要分散叛乱。”
“李世明这是想让我朝后院起火，让朕分心，以此拖延前线战况。”
贾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必须尽快处理。”
“五地同时叛乱，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兵力分散，各自为战。”
“只要副后集中兵力，先灭掉其中一股，就能震慑其他四处。”
“那些余孽都是乌合之众，见同伴覆灭，必定军心大乱，士气低落。”
“到时候，再逐个击破，就容易多了。”
楚宁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冷厉如铁：
“你说得对，朕要亲自写信给武曌，让她以雷霆之势，先灭掉一股叛乱。”
“一来可以振奋人心，鼓舞士气，二来可以震慑其他叛乱，只要她那边稳住了，朕在前线就能安心。”
他调转马头，策马向大营奔去，声音冷厉如铁：“回营，笔墨伺候！”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楚宁端坐在案几之后，铺开一张白纸，提起毛笔，蘸满浓墨。
他沉吟片刻，然后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信中的语气既有关切，也有信任，更有命令。
他告诉武曌，五地同时叛乱的消息他已经知晓，让她不要慌张，集中兵力先灭掉其中一股。
他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她一定能平定叛乱。
他让她放心，前线的事他会处理好，不需要她分心。
他让她保重身体，照顾好秀宁，等他凯旋归来。
写完后，楚宁将信纸折好，交给贾羽，沉声道：
“飞鸽传书，立刻送出去。”
贾羽接过信，躬身道：“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楚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帐帘。
六月的晚风裹着旷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凝重。
他望着远处那座幽暗的葭萌关，目光坚定如铁。
李世明不愧是一代雄主，在即将面临大军压境之际，还能在这个时候想出对付他的办法。
楚国国内叛乱一旦起势，前线将士的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
加上另外两处战场上的蝎族和柔然也在发起攻击，如今的楚国可谓是内忧外患。
别看如今的楚国占据八国之地，但这么大的土地，光是治理都要花许多精力和人力。
而五国余孽正在看准了这一点，加上李世明的支持，这才将事情闹到这一步。
不过，就算如此，楚宁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拿下葭萌关！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副后武曌一定能平定国内的叛乱！
曾经的大周女帝在成为他的副后之后，终于要展露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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