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乔九缨回到帐篷时，看到霍随正坐在里面喝茶。
乔知微和霍芊芊都不在。
想来是被他给支开了。
乔九缨想到先前在湖边景王同自己说的话，没有瞒着霍随。
“我方才回来的路上碰到景王，他跟我说薛氏一族被流放的事不对劲，大爷怎么看？”
“是不对劲。”
霍随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
“薛定恶学了些身手，他原本是能避开那匹马的，可他没有。”
乔九缨心头一震，“你说他是故意的？”
霍随颔首。
乔九缨想不通，“他既故意为之，目的又是什么？”
霍随垂眸。
起初，他以为薛定恶对乔九缨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不惜为她赔上全族。
可当他假意离开，又折回去偷听时，听到了那对主仆的一段对话。
小厮问薛定恶，“公子是有身手之人，当时为何不避那疯马？”
薛定恶沉吟许久道：“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那公子这伤……”
“放心，有人能让我痊愈。”
……
霍随把这段偷来的对话复述给了乔九缨。
乔九缨的表情逐渐凝重。
现在的薛定恶，已经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薛定恶了。
要么，薛定恶被人夺舍，拖垮薛家另有目的。
要么，薛定恶受了高人指点，背后在密谋着什么。
——
薛萤被斩杀，薛氏一族被流放虽是罪有应得，但还是给大臣及家眷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因此第二日的狩猎，众人都十分拘谨。
直到建昭帝放话，谁先猎到黑麂便是拔得此次冬猎的头筹，重重有赏。
参与狩猎的众人这才活络开来。
霍随与他的好友崔淮、李沐言和陆寅一起出发，准备过会儿就分开。
半道上，身为通政使司嫡长子的陆寅说起了一件事。
“我爹最近时不时就收到徽州来的匿名信件，说京中有官贩卖私盐牟取暴利，规模之大令人咂舌。”
“可写信的人又不敢署名，也拿不出实在证据。”
“老头子被折腾得脑袋都快炸了。”
通政使司负责检审全国内外大臣的奏章以及平民百姓的陈情和申诉。
皇帝每日批阅的奏章，都得先在通政使司过滤一遍。
民间有冤假错案求助无门的时候，也会上书通政使司。
崔淮唏嘘道：“皇上当年改革盐铁，使其私营转为官营，为的便是填补先帝留下来的国库亏空。”
“有人敢私营牟利，岂不是在对抗朝廷，藐视天威？”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李沐言发出疑问。
“匿名信件上说徽州私盐规模很大，可这件事并未通过当地官员的奏章传到京都，而是通过匿名信件。”
“难不成，是有人在愚弄通政司？”
许久没出声的霍随反问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私盐背后之人权力大到只手遮天。当地官府迫于威压，不得不选择装聋作哑。”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顿时沉默。
如果霍随的假设是真的，那么此案背后所涉及之人，便不是他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了。
——
整个围场只有一头黑麂。
大部分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对准了它。
乔知微来猎场的目的并非为了拔头筹。
她就没想过要去猎黑麂，打算猎几只野鸡野兔随便应付一番。
哪知走了没多久，身后丛林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乔知微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那林子里站着的，正是一头身体黢黑，脑袋上长了棕黄色毛簇的黑麂。
出于武者的警觉，乔知微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黑麂在这里，那说明猎杀黑麂的那些人马上就要到了。
她出于本能的求生反应，收起弓箭，踢了踢马腹想跑。
还没转身，一支流箭已经飞了过来。
这支箭明显是射歪了，没对准黑麂，反倒对准了她。
乔知微来不及多想，迅速拉弓上弦，大力将一支羽箭射出去，刚好射中对面流箭的箭尖。
两箭相撞，在半空发出金属碰击的声音，片刻后流箭一分为二落了下去。
黑麂因此受惊，早就窜没了影。
“好箭法。”
丛林后，流箭的主人总算出现。
乔知微定睛一看，险些吓得从马背上跌下来。
来人正是建昭帝。
她慌忙收弓，下马行礼。
建昭帝审视着她，“你这手法，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个人。”
旁边骑在马背上的王顺道：“皇上指的，莫不是徐卫徐老将军？”
建昭帝嗯了声。
王顺仔细想了想。
“老奴早前曾听闻过徐老将军破例收了个女弟子。”
“若没猜错的话，便应是这位乔四小姐了。”
徐老将军年轻时，有着“神射手”的称号。
他箭术一流，征战杀敌从来只用弓箭，远攻近战皆可。
可谓是把箭术发挥得出神入化。
不过他的后人，并未传承到他的本事。
建昭帝想过徐卫会收徒，但没料到一向古板的他竟会收个女徒弟。
眼前的小丫头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何德何能？
建昭帝看向乔知微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审度。
“朕有些好奇，乔家是如何说服徐卫收下你的？”
乔知微实话实说。
“师父说，唯有臣女能继承他的一身本领。”
“哦？是么？”
能让徐卫说出这种话，莫非乔家这丫头真是天赋过人？
建昭帝回想起先前那一箭，他的箭矢可是玄铁所铸。
这丫头竟然能生生将其破开。
小小年纪，其臂力之惊人，实为罕见。
可惜，是个女娃。
建昭帝本来打算转身继续去追黑麂的，忽然想起了这三姐妹昨日的谈话。
他突生了个空手套白狼的想法，重新望向乔知微。
“徐卫一生钻研兵法，如痴如狂。”
“朕听闻你们家太爷生前便有一本兵书，莫非是用此书换来的收徒？”
这话本身就是个陷阱。
不管乔知微承认还是否认乔家用兵书收买徐卫，都是变相承认了乔家有兵书。
他正好通过徐卫的手把兵书套过来。
然而，乔知微的反应却远超建昭帝意料。
她张口就来，“师父说他拿不出与这本兵书价值相匹配的物件交换，没好意思要。”
建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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