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7章

“至今，我还记得她被拽走时，那害怕、紧张，又无助的表情。”

贺老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无助的说道：“那是我记忆中第一个妹妹，也是我最疼的一个妹妹。”

“她的第一泡shi，还是我帮她擦的！”

“那是一根玉米棒，碰到她那嫩嫩的皮肤时，她不仅没有哭，还对我笑。”

“也是她第一个追在我后面，不停地叫‘哥哥’。”

“我哥欺负她的时候，我还会为了她去和我哥打架。”

“可最后，她还是因为家里的口粮太少，被我爹给卖了。”

贺老说到这，不由得叹息一声：“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我家第一个卖出去的女孩。”

“前前后后，我爸卖出去4个。”

“四个啊！”

贺老说到这，无奈地叹息一声。

吴雪薇听到这，眼眶也湿润了，她好奇地问道：“那……您后来找到她了吗？”

贺老点点头：“找到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那年17岁，已经是2个孩子的妈了。”

“……”吴雪薇听到这话，别过头，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贺老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别哭，她最起码没有死，比起那个年代的其他孩子，已经是很幸运了。况且，那个年代，17岁有两个孩子，很正常！”

贺老虽然是在安慰吴雪薇，可程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伤感和无助。

“是不是她不认识您了？”

贺老转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冽：“小程啊，幸亏你是老夫这边的，你要是老夫的敌人，老夫可容不得你！”

这句话既是承认了程竹的判断，又顺便警告了程竹一番。

程竹则是淡淡地说道：“久别重逢的戏码虽然人人都喜欢听，可您的那个妹妹被带走的时候只有三岁。”

“她所有的记忆都是在新家里完成，对您和您的其他兄弟，都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她要是能记住您，甚至流露出感情，那才是怪事！”

贺老笑着摇头：“老夫在意的，并不是你能猜出这个故事的结局，而是你能在老夫最伤感的时候，戳老夫的心。”

“你这种理智到极点的态度，是老夫在敌人身上最不愿意看到的特性。”

“你……有种！”

程竹耸耸肩：“贺老，我当您这是夸奖了。”

贺老笑着点头，并未言语，而是继续这个故事：“小妹她确实不记得老夫了。”

“不过，她还记得老夫给她做的第一个玩具。”

“一把用柴刀砍出来的小木刀。”

“那本来是我的玩具，后来给她了。”

“她和我聊了一天，从记事起到结婚，再到生娃，都讲了一遍。”

“她虽然一直在说高兴的事情，可我从她那布满了老茧的手就能看出，她从记事起，就在干活。”

“而她口中那些高兴的事情——也着实不多！”

吴雪薇不由得感叹道：“童养媳的日子，确实不是人过的，这些都是封建糟粕！”

贺老笑着摇头：“这不是什么封建糟粕，而是底层手中少数几条活路而已！”

“如果我的小妹还在我家，她的伙食肯定是最少的，而且也有可能活不下来！”

“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她第一能活着，第二她未来可以成为那家的女主人。”

“如果不是发生了战争，她未来的生活，会比我们这些穷哥哥要好一万倍！”

吴雪薇蹙眉：“这是好事？”

贺老笑道：“小丫头，你不会认为那个年代人人都能养得起童养媳吧？”

“那些买童养媳的人家，首先是有多余的闲钱和口粮，其次是他们家的人口少，需要劳动力。”

“最后嘛……”

贺老看向了程竹：“你知道原因吗？”

程竹淡淡地说道：“当父亲的虽然卖掉了自己的孩子，但也会为她挑选一番，而不是谁家都卖！”

贺老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程竹顺势夸道：“贺老，从您的身上，就能看出一些令堂的影子。他也许没读过什么书，但肯定极为聪明，这些事情，肯定会安排妥当的！”

“你小子，冷不丁的还给老夫拍了个马屁！哈哈……”

贺老这次的笑声，充满了喜悦，看向程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

“小程啊！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懂我的人。”

“我的儿子、女儿，甚至是战友，都不懂我。”

“可惜啊，你太年轻了，不然我真想和你当个忘年交！”

程竹笑着摇头：“贺老，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恰巧在农村出生，知道一些农村的风俗而已。”

贺老点点头：“说实话，老夫已经很久没聊得这么开心了，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之前是老夫想多了。”

听到这话，程竹并没松懈，反而更加警觉了。

这时的贺老突然画风一转，一脸严肃地说道：“老夫先前给你准备的大礼，本来是想助力你再进一步的，可现在拿出来有点不太合适。”

“而你不需要老夫的帮助，也能走得很轻松。”

“老夫想来想去，只有一个……”

程竹听到这话，立即打断了对方：“贺老，您如果真想帮我，何不让我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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