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0章


她说话很温和,大家只是扬脸听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核完去岁的,我还要你们对前一年的,你们以为用一个’拖’字诀就能绊住我的脚步?”

“今天只是试一试你们,打明天起,咱们所有账组只算盐和铁上的账!”

大部分小吏低下了头。

“照今天的情形来看,这两项问题最重!”

她又看看核出的账目,斩钉截铁,“盐与铁相较,盐的问题更重。”

已经有人闪过诧异之色。

“盐、铁两组的书佐留步,其他人吃饭换班!”

余人起身,还没出门,听凤药淡淡吩咐,“桂公公,带侍卫进来,这两位书佐玩忽职守,故意拖延,各打十大板。我来监督。”

有人“呀”了一声。

两位书佐面如土色,再看凤药,却是一副玩味的表情。

“本来该罚尚书大人,可他腿脚麻利,先溜了,否则最少也罚他观刑。”

侍卫才不管两人哭爹喊娘,按下扒了裤子就打。

十板子下去,血肉模糊。

凤药道,“吃了饭回去歇息,这差事不想当,可以不当。”

“我手下容不得怠惰因循、三心二意之人。”

凤药背着手训话,“你们别想着将来被上司报复。不好好当我的差,明天你就没差事,以后也永不续用。”

“至于会报复你们之人,我且把话放在此处,我秦凤药既然立了军令状提着脑袋接下大司农一职,谁敢绊我的脚,我便把谁踢开,与其担心将来,不如先把这几个月的差事好好做完。”

“桂忠,明天找轿子把吴尚书抬过来,单独开一间干净房,我不下值,他也不许走!”

几百个算账的小吏,此刻大气都不敢喘,噤若寒蝉,规规矩矩排着队,静悄悄地去用餐,再无半分之前的散漫。

房中空空,凤药用力闭下眼睛,却仿佛看到了桂忠脸上的不赞同。

她低声道,“一会儿你找人送这两位书佐回去,一人给二十两银子。”

“桂忠,你可知他们一月领多少俸禄?”

“我来告诉你——1500文,这是有秩的,高点级别的不超过5000文。”

桂忠目光一闪,垂下眼皮,“姑姑看出来了?“

凤药哼了一声,“你认为我不该针对书佐这样的底层人,应该揪出指使他们的人。”

“我这么做就中了他们的计,揪出来的过程要时间,揪出后要拉扯,要打官司,要找证据。”

“我是来查账的,不是来查案,今天打了他们,他们背后之人便不会再责怪他们。”

“他们都是有家口的,遭不起,要报复冲我一人来就好。”

桂忠眼神变得如水一样温柔,“是我想错了姑姑。原来是唱了出苦肉计,姑姑慈悲。”

“你送他们回去,不必过来,我自己守着便好。”

桂忠没听,送走挨了打的书佐又回到户部衙门。

凤药在房中翻看核查过的账本子。

桂忠看了一眼,到宫里膳房提了些饭菜又折返回来。

把菜摆好,布置了碗筷才招呼,“姑姑,来用点晚饭。你今天没好好吃过东西呢。”

凤药也不推辞,看看菜色,“怪不得皇上喜欢你。”

“换成我也离不得你。”

不止有四味凤药喜欢的菜,桂忠还顺带不知拿了哪位娘娘的牛乳燕窝羹。

“姑姑辛苦,桂忠做不得别的,伺候人实乃我的本职。”

凤药净过手,接过桂忠递来的热毛巾,擦手道,“谁说做不得别的,明儿请尚书过来便只有你可以做。”

……

第二天一早,桂忠带着安宁侯的兵,到尚书府把吴尚书“请”到了衙门。

一进门,这老头便捂着胸口直叫唤,“老夫胸口疼,不行了。”

他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把大人扶进来。”凤药摇着扇子,好整以瑕。

吴尚书进来,却见一须发花白老者从房中走出。

“章太医在此等候多时了。”

凤药似笑非笑,“劳章太医给尚书大人号号脉,可别在我这里出了差池。”

吴尚书一脸惊愕,愣是被桂忠搀入准备好的房间内。

凤药也跟进来,一边看太医为尚书诊脉,一边道,“圣旨说要尚书配合,尚书躲在府里如何配合?”

“好你个秦凤药。”吴尚书见凤药靠着门框,手中拿着把折扇,头发梳成玉珠髻,整个扮做男人模样。

满是轻蔑讥讽道,“一个女人没半分女人的仪态,穿男装!梳男发!做男人才能做的事!不成体统,国之耻辱!”

凤药摸摸耳朵,“我拜读过您老参奏靖边夫人的折子,一模一样的话,没半点新意。”

“女人如何?您老大人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的?史上前有樊梨花,后有梁红玉,还有平阳昭公主,都是女子,本朝有靖边女将,哪个比男人差了?”

“我不过算算账,和男女扯得上什么关系?”

“尚书大人,扒拉算盘珠子,你未必赢得过秦某。”

“你这一屋子烂账,好意思如条疯狗般攻击我是女人,有点别的话骂我吗?”

她冷下脸,“没有?便日日按时报到,不然安宁侯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秦凤药,你欺人太甚——”

“吴尚书,您还是先服个天王保心丹吧。”章太医摸出一丸药。

……

凤药走出屋,外头太阳好得刺眼,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桂忠见她心情激荡,将她拉到值房内。

“姑姑为何像换了个人?”

凤药眼中蒙了层雾。

“你只要翻翻账本,只要有那么一点对国家的感情,你就会如我一般愤怒。”

“这账本像史官的笔,把一群大贪官,大蛀虫是如何一点点蛀空国家的,全部记录在册。”

“你可知当今皇上从前为除王太师做了多少事?使了多少阴谋?”

“而勋贵根本无法除根!”

“他们拉帮结派,将国家利益分而食之,在国家有难之际,艰吝无比,一毛不拔,其罪行罄竹难书……”

凤药扶住桌子,揉着太阳穴,“昨天我并没开玩笑,此番我的确是提着脑袋来的户部,杀我之人非皇上,而是整个把手伸进国家财政的集团。”

“不然,我为什么要拉安宁侯?我要用他的兵来保命。”

“我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查清账目,揪出大贪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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