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鹰狼之子、覆灭于此
隗名牙疯狂的大喊道：“就在这儿，咱们让这些宋狗看看，我们党项男儿的厉害！”
“鹰狼之子！大夏无敌！”
可是前方的霰弹枪就像是在等他喊完这句口号。
隗名牙话音还没落地，军阵里的党项军正准备响应口号。
就见前方骑兵的锋线上，一片亮眼的火光与白烟闪动……霰弹犹如瓢泼大雨，呼啸着劈面而来！
一霎时，整整齐齐的军阵里鲜血飞溅，人仰马翻！
相距一百二三十米远，西夏的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隗名牙也觉得还没到下令放箭的时候，第一轮惨痛的伤亡就出现了！
倒霉就倒霉在这斜坡上，西夏人的军阵列好之后，在对面的新军看来，错落有致，一层比一层高，活脱脱就是一群列好队等着拍毕业照的学生！
那还能打空了不成？哪人多朝哪儿轰就对了！
因此在最佳的杀伤距离内，新军射出去的第一轮枪弹，几乎全都被西夏人的密集军阵给吃了！
在这之后，战士们接连拉动护木推弹，然后扣动扳机发射。
所有战士爆发出了最快的手速，将枪膛里的五发子弹射空之后，按照预定线路拨转战马，转身就向着侧面兜过去。
整整六百发霰弹，数千颗弹丸给敌方军阵带来的杀伤，已经是惨不忍睹！
刘诠将军下令转向的那一刻，心里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顺势冲上去？
昨天晚上的平夏城防战毕竟发生在黑夜里，他们没看清楚，今天却阳光耀眼，看得真真切切，新军的武器当真是太狠了！
前方列队齐整的军阵就像是满地瓜子皮上被扫了一扫帚，那片弹雨中，敌军成排连片地喷溅着血雾，乱七八糟地狂舞着手臂……被打得这叫一个惨！
眼看着几百人犹如海水退潮一般层层栽倒，这情景，刘诠将军做梦都没想过会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过他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全军拨转了马头，跟随徐宁将军进行第二次冲击。
这一刻，不但敌军傻眼了……连那些西军轻骑都看呆了！
昨天晚上他们没能上城防守，所以没见过战斗的情景。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平夏城外累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大片被打死的铁鹞子，还让这些战士心中不断猜测。
到底倚天屠龙两座堡垒里那些新军是怎么打的？居然杀死了这么多西夏强军。
可是现在，他们终于亲眼看见了，甚至能深切地感受到敌军心中的绝望和恐惧。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创造的奇迹，但并不妨碍他们意识到一件事……
今后只要有新军的地方，无论是进攻和防守，他们面前的所有敌军都要付出超过从前十倍的伤亡，从此再没有人能威胁到大宋的边疆！
……
隗名牙就像后脑勺挨了一闷棍，整个人懵懵懂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昨晚攻城那一千步跋子和五百铁鹞子，是这么死的！
他甚至没看见敌人射出的羽箭，只觉得迎面一股烈风呼啸而至，然后自己的战士就像是遭到了箭雨齐射，整个军阵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血海！
无数战士在挣扎惨叫，火热的鲜血都喷溅在了自己脸上。
这速度他们躲不开，这力道他们挡不住，在这样的距离上，他们甚至完全无法反击！
大片精壮勇猛的党项儿郎，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惨死在自己眼前，而他甚至不知道敌军到底做了什么，用的是究竟是什么武器。
这仗怎么打？这结阵防守还有什么用？
此时，隗名牙只觉得自己这个军阵简直就像一群毫无抵抗力的羊群，任凭敌军在羊圈外面射杀，他们除了惨叫之外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之前的狂傲早已烟消云散。
隗名牙的心中，只剩下了酸楚悲痛、狂怒绝望！
可是他站在山坡上，摇摇晃晃的六神无主之际，数百宋军骑兵却已经在下方灵巧地转了个大圈，然后以一模一样的角度和速度，再度向着西夏军阵的方向冲来！
这个时候，斜坡上剩下的西夏军队，已经不足一千人了！
隗名牙泪流满面地张着嘴，想下令让所有人骑上战马分散撤退。
可是他嗓子里徒劳的咯咯作响，却一个字儿也喊不出来！
宋军骑兵再度冲到了前方四十丈，那道令人绝望的火线，再次犹如银河般，在他们面前闪出夺目的光芒！
徐宁在策马冲阵之际惊喜地发现，敌军居然连原地卧倒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们像是被打傻了的呆头鹅，大多数人都僵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徐宁知道，这些人没见过火器，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躲避才是正确的，因此他们手足无措实属正常。
那还客气什么？第二轮射击，再次降临！
……
隗名牙身边的护卫被打得鲜血横飞，他自己肩头上也中了一发霰弹，被当场掀倒在地。
在这之后，他迅速被几个护卫从地上抠起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扶到了战马上。
那些护卫一边把他的马靴塞进马镫，一边把他的手按在马鞍桥上。
接着几名护卫纷纷上马，有的牵着隗名牙的马缰硬往前拽，有的则在后面用马鞭疯狂地抽打隗名牙胯下战马的马屁股。
没人说什么，说了也听不见。
山坡上，到处都是绝望的惨叫和疯狂的哭嚎。
隗名牙回头望着这块弥漫着硝烟的血火地狱，这片死伤惨重的防御战场，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速度，变成了一片寂然无声的定格画面。
每一个战士绝望的眼神，每一片铠甲上迸溅的鲜血，每一个在地上疯狂挣扎的伤者，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隗名牙就像个梦游者一般浑浑噩噩，被自己的卫士连拉带拽，向着斜坡的后方狂奔而去。
他们的身后，八百西军将士没有丝毫犹豫，犹如一支锋锐的长矛，冲进了这片死伤狼藉的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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