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六个魂器

萨沙离开后，谢林一个人看着桌面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摩根在北欧那里现身，几乎可以肯定其图谋不小，按道理说谢林应该亲自前往，才能够确保战局能够受到控制，然而直觉却告诉自己最好不要那么做。

  黑魔王那里有四个魔导师级的人物——海尔波、伏地魔、摩根勒菲和巴巴洛沙。占卜影像里只出现了摩根勒菲一个人，这说明其他三个人大概率也在进行着其他的任务。

  万一，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呢？

  最可怕的是，假设四个黑魔王在同一个时间里，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搞事，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才能够万无一失？

  谢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霍格沃兹的位置，达芙妮、张秋、莫瑞、苏珊的名字缓缓浮现，悬浮在地图上方的空气中。

  这四个女孩代表着眠龙社最高端的战力，她们在御魔使形态下与任何一个黑魔王都有一战之力，但那个状态只能维持15分钟，而且只有一次变身的机会。在变身结束之后，若是没有把敌人重创或打跑，就只能够任人宰割了。

  最保险的做法，是把她们四人都编成一组，若是战局不如预期，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可以负责掩护所有人撤退。

  接着，谢林把手指在魔法部和翻倒巷划过，七龙牙的名字也依次浮现。

  七龙牙之中，隐鼠与血獒分别被他赐予了“邪恶之手”与“狂兽之血”。经过这段并不算短的成长时间，虽然他们的真正战力尚未经过实战验证，但想来也弱不到哪里。夜猫、千魅曾经受过自己特训，而且各自修炼了家族秘传的魔法，前者和鹰眼还配备了自己专门为他们量身设计的炼金装备，使他们在更多复杂环境下具备明显的作战优势。

  按照谢林推算，这五个人搭配起来，勉强也足够和一个黑魔王对抗了。更何况，千魅那里还有不少傲罗的心腹手下，夜猫也有梦魇兵团的支援，里面也有不少强手是足以威胁到黑魔王的存在，比如精英傲罗玛法尔达·普威特、“龙魇统领”玛洛恩。

  最后是艾拉小屋——莎尔芙和七侍女那里，那就更简单了。

  莎尔芙和薇薇安两人本身就具备准魔导师的实力，莎凡娜可以制定战术，娜塔莉可以远程狙击，拉蒂法可以负责治疗，而剩下的卡塔琳、嘉黛尔、伊莱恩亦各自具备压箱底的奥义秘技。

  这八个人加起来，连自己都要退避三舍，对付一个黑魔王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么一看的话，假设自己为一组、达芙妮她们为一组、七龙牙为一组、七侍女为一组，即使四位黑魔王们同一时间在不同地点分头行事，自己这边也勉强可以应付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虽然谢林一直都在紧张戒备、严阵以待，但预料中的危机一直迟迟没有到来。圣诞假期很快结束，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来到了二月。

  霍格沃兹开放了幻影显形课程，由魔法部专门安排的指导员到访霍格沃兹城堡，在大厅的位置开班授课。

  这个课程为期十二周，在每个周六早上开始，课程结束后将会有一次魔法部设计的正式考试，只有通过考试的人才能在魔杖上植入幻影显形的执照。

  几乎所有六年级的学生都参与了这个课程。

  时间来到了三月。

  3月8日那一天，是格兰芬多对垒赫奇帕奇的日子，这一次罗恩的表现终于有所进步，但对面的扎卡赖斯·史密斯和卡德瓦拉德表现异常勇猛，在连续不断的猛烈进攻之下，罗恩终于守不住而被对方频频破门。

  卡德瓦拉德会如此表现，是因为他的家族是谢林的附庸家族之一，在卡塔琳严格设计的规则下，只有想办法做出亮眼的表现，他才能够为家族换取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待遇。

  至于扎卡赖斯·史密斯，则是和达芙妮大力收紧眠龙社招收成员的制度有关。作为一个在大不列颠屹立不倒几个世纪的古老纯血家族，他估计已经从家族那里隐隐窥见战争的端倪，所以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加入眠龙社获取庇护，奈何却一直不得其法。魁地奇球场，正是少数他能够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所以他拼了命去打。

  原本金妮也有耀眼的表现，她很努力地追平双方的比数差距，但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队友之间的搭配也不够流畅，造成格兰芬多始终落后赫奇帕奇五十分。

  最终哈利再次发挥了他过人的天份，抓住了金飞贼，让格兰芬多成功险胜了赫奇帕奇，总算是好不容易保住了夺冠的希望。

  夜晚，受伤的邓布利多强忍着左手的疼痛，再次单独给哈利上课，两人一起观看了家养小精灵赫琪和邓布利多本人的记忆，看到伏地魔如何谋杀和盗取赫奇帕奇金杯和斯莱特林吊坠盒，如何一步步地改造他的面貌、步入堕落。

  同时，邓布利多也授予了哈利，要从斯拉浩恩教授身上套取一份记忆的重要任务。

  与原着中的剧情不同，在这个世界里，不会有八眼蜘蛛阿拉格戈的葬礼（阿拉格戈早在几年前为谢林所杀），哈利也因为不再能够通过混血王子的魔药笔记作弊而赢得福灵剂，所以照理说哈利应该是无法顺利完成任务的。

  幸运的是，哈利拥有赫敏这位优秀的朋友——这个学期里没有了谢林这个最强的竞争对手，赫敏在斯拉浩恩教授的第一堂魔药课上毫无悬念地赢得了那一份福灵剂。

  隔天，当哈利向赫敏和罗恩求助，并说出邓布利多的任务之后，赫敏二话不说就将珍贵的整瓶福灵剂慷慨地送给哈利，让哈利获得足以完成任务的运气。

  有了福灵剂的帮助，哈利总算得手，在当天晚上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结束后，利用斯拉浩恩对哈利母亲的喜爱和愧疚，让他自愿交出了记忆。

  将记忆拿到手，哈利一刻也没有耽搁，就赶到校长办公室，将它交给邓布利多，两人一起进入斯拉浩恩的记忆世界，看到了学生时代汤姆·里德尔关于魂器的求知和提问。

  ……

  冥想盆的银白雾气缓缓平复，像被风吹散的薄纱，记忆的涟漪渐渐归于寂静。

  斯拉浩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句从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口中刻意压低的询问：“一个人……能把灵魂分成七份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房间里最后的宁静。

  邓布利多站在冥想盆前，双手撑在石盆边缘，久久没有动弹。烛火在他半月形眼镜的镜片上跳动，映出两点幽深的蓝。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漫长的权衡：“六个。”

  他抬起头，直视着哈利的眼睛，蓝色的眼睛比往常更加深邃，像是透过现实，看见了一条早已铺就的毁灭之路，他语气低沉地说：“伏地魔制造了六个魂器。”

  哈利站在书桌前，指尖微微发紧，胸口却像被什么点燃了似的。他站在那里，表面上安静而恭敬，心里却像被什么反复撕扯。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自从三强争霸赛结束，一切就变了。那一年，他被迫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却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质疑、恐惧和指责。

  救世主的光环，并没有保护他，反而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牌子，随时可以被人摔在地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魔法部的审判庭上，他被当成撒谎的孩子；在学校里，他被当成哗众取宠的疯子；就连相信他的人，也只能低声安慰，而不敢大声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而五年级那个学期，更是他不愿回忆的噩梦。

  他原以为，创建邓布利多军，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活下来，证明自己真的能站出来对抗黑暗。

  结果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好不容易熬走了乌姆里奇，哈利原以为，一切会好起来。

  可这个学期，却更糟——他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走廊里、餐桌上、公共休息室里，人们讨论的名字只有一个——谢林·马尔福，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这位“曾经的救世主”。

  现在，终于又有一个机会来到他的面前——找出伏地魔的魂器，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情绪，刻意模仿平静的声音说道：“六个魂器，怎么才能找到它们呢？”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是其中之一。”

  他抬眼看向哈利，“几年前密室开启的时候，就是这本日记操控了韦斯礼小姐，最终被谢林·马尔福亲手毁掉。”

  哈利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那段记忆像一道暗影，从他心底掠过。

  “另外四个我调查了很久，”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几乎可以肯定，分别是——冈特家族的戒指、斯莱特林的吊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拉文克劳的王冠。”

  他说这些名字时，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隐约的疲惫。

  “至于最后一个魂器，”邓布利多轻轻摇头，“目前，我还没有任何可靠的线索。”

  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火焰在壁炉中噼啪作响，福克斯的羽毛在高处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向前一步。

  “如果你找到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可以帮忙——消灭它。”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心跳加快。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蓝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哈利第一次从中看到了某种罕见的犹豫——不是对危险的畏惧，而是对哈利本人的担忧。

  “哈利……”邓布利多轻声开口，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你知道，伏地魔曾在你出生那一夜，将一部分灵魂意外嵌入你的身体。那道疤痕，那种时不时传来的痛楚与低语……都是链接。”

  “他可以通过那些灵魂碎片，窥探你的思想，影响你的情绪，甚至……在某些时刻，短暂地控制你。”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的闪电形疤痕，指尖冰凉。

  邓布利多没有移开目光，继续道：“我原本希望，随着你长大，你的心智会足够强大，足够纯净，去抵御这种侵蚀。可是……”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斟酌措辞。

  自从上一次谢林提醒过他之后，他开始放下手中的谋划，更加关心哈利的心理状况。很遗憾地，他发现谢林是对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哈利开始在心底渴望力量，追求权势和名利，而在他还不知不觉间，哈利竟然开始偷偷地修习起邪恶的黑魔法，这简直——

  他明明记得，还在短短的几年前，哈利站在那面能照出内心愿望的魔镜前，看到的只有怎样挫败伏地魔，而没有丝毫对长生和财富的渴望，想不到在短短时间内，不知道哈利经历了什么样的内心世界的崩塌，他居然堕落了。

  哈利身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变化，都可以说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起。他太在乎他的谋划了，为了彻底地消灭伏地魔，已经有很多人为此而牺牲，也因此他忽略了哈利本身的心理健康。

  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邓布利多，哈利沉思起来，他想到了他死去的父母，想到了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他的胸口腾起一股烈焰，直烧到喉咙口。

  “我想除掉他，教授，”哈利轻声说，绿色的目光坚定地直视着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眼睛，“这是我的宿命，我必须去做这件事。”

  邓布利多没有再次拒绝。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仿佛压着整个时代的重量。

  “如果有一天，”他缓缓说道，“情况允许，而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不会拒绝你的同行。”

  哈利还想再说什么，却在那双蓝眼睛的注视下，最终沉默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决定。只是，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邓布利多没有看到——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不是失望。

  而是被压抑住的、不甘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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