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殿中之人

“法无天尊吗？”

沈云皓低声喃喃，顿了片刻，他不再犹豫，直接走上大殿前方的台阶。

直到他站在那扇厚重无比的暗金色大门前。

“轰隆隆——”

那扇大门，竟自己缓缓打开。

沈云皓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和脑海中的画面毫无差别，穿过一道长长的殿廊，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大殿前方。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能看到殿内的景象——

大殿好似皇宫一般，极为广阔，中间有一条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向深处，红毯的尽头，是一个高台，上面摆放着一尊金色的王座。

而王座之下。

一道金袍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沈云皓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之中，却没有继续往深处走，隔着老远，就对着那道金色的背影，抱拳躬身。

“晚辈沈云皓，见过法无天尊！”

那道金袍身影动了动。

“天尊？”

一声轻咦，从前方传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沈云皓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愣。

眼前之人，并不是他在幻象中见过的那个威压无上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看上去稍显年轻的男子，眉眼俊秀，透露着一股天然的英气。

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天尊早已陨落，你身边那只狐狸，没有告诉你吗？”

“啊？死……死了？”

沈云皓当场愣住。

对于法无天尊，白筱若并没有跟他透露太多，只说他是天界八大天尊之一，特别厉害……可从未提过他已经死了！

但眼下最令沈云皓震惊的并不是法无天尊已死，而是……

因为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曾听过。

正是之前在山洞之中，那道梦中的声音。

也是……那道让他过来寻找真相的声音！

沈云皓站在大殿之中，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翻涌，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你到底是谁？”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是你娘亲的兄长，从凡人的角度来看，应该算是你的……舅父？”

沈云皓沉默，沉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我娘亲是谁？跟这法无天尊有什么关系？”

“你娘和我皆是天尊的后代……”男子转过身，负手看向高台上的金色王座，语气平静，“天尊死后，我与你娘一同来到这天玑大陆，只不过你娘亲去了主位面，而我在过来的途中被空间乱流伤了本源，意外落入了这片秘境。”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沈云皓，笑意浅浅。

“为了疗伤，我的本体陷入沉睡，如今跟你对话的，只是我的一道意识分身。”

沈云皓怔在原地。

本以为对方会像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一样，东拉西扯一大堆，绕来绕去就是不给他想要的答案。

却没想到，竟是问什么答什么，干脆利落得让人措手不及。

可那人似乎还嫌不够，又笑着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想知道，那小狐狸和我们天神一族到底有怎样的渊源？”

沈云皓顿时警惕地皱了皱眉。

“天神一族？应当是与法无天尊这一脉的仇怨吧？据我所知，天神一族目前活得好好的，根本不似你所说，已经灭族……”

话未说完，那男子却愣住，挠了挠头道：“奇怪？我何时说过天神一族被灭族了？”

沈云皓立马道：“之前你在梦境之时，分明说过我娘亲是这世间最后一名纯血天神！”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但我从未说过天神被灭族啊。”

“？？？”

那男子悠然地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当时我们一行人一同传送来这天玑大陆，其他人皆死于空间乱流，只剩下我和你娘亲活着，而我并非纯血天神，那你娘亲自然是这大陆上最后一位纯血天神……此话有什么问题吗？”

“……”

沈云皓听得目瞪口呆。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他竟然无言以对。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想起什么，“筱若跟我说，神灵之力会让天神处于永生不灭的状态，除了幻殇之力，几乎无人可破。”沈云皓盯着那男子，一字一顿，“那怎么会有那么多天神死于空间乱流？你也被伤成这样？”

那人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中带着些许的自嘲。

“你也说了，是几乎，而非完全。”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大殿的门扉，看向外面翻涌的云雾，语气幽幽。

“天地之大，我等不知道的位面、域界数不胜数，又有谁能断定，那幻殇之力是克制神灵之力的唯一物件呢？”

“……”

“只不过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除开位面传送时遇见的那些未知之物，在已有的认知中，唯一能压制你身上神灵之力的，确实只有幻殇！”

沈云皓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神灵之力有多强，并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他如今最想知道的，其实是……

“我娘亲……她真的死了吗？”

自他出生起，就没有关于娘亲的记忆，他不知道她的模样，不知道她的声音，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未曾听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完全割舍掉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而找寻他的生母，也是他来到这座金塔最重要的原因！

听到这话，一直微笑的男子突然敛去了笑意。

他抬首，轻轻地叹了口气。

“魂火已灭，身死道消……你娘亲，确实不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沈云皓心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消息真正从对方口中说出时，还是有一股难言的悲意涌上心头。

沈云皓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咬牙道：“舅父自从过来这片位面，就一直在这秘境之中疗伤，又如何知道娘亲已经逝世？”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

可那人只是静静看着他。

良久。

“因为……”

男子的声音顿了顿。

“你娘亲在死前，曾来找过我……”

轰——

沈云皓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后退几步，面色惨白无比。

娘亲……死前……来找过他？

那岂不是说……

男子回头看着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若不是她，我又如何知道，我在这片大陆多了你这么一个小外甥呢？”

“她过来找我时，肉身已灭，只剩下一缕残魂。”

“她跟我说，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并为他生了个孩子……”

听到这里，沈云皓浑身一颤，心底的悲意愈发浓烈。

“她还说，若有朝一日，那孩童寻找到此处……”

男子转过头看向沈云皓，眼中闪过一抹淡漠。

“便将他……永远关在这里！直到我伤愈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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