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要把反腐进行到底
反腐,主要是看需要,这一点连十五岁的太子都看得很明白,皇帝要在教育口重手治贪,这没问题,但界限在哪里,这一定要问明白问清楚,别到时候给你皇帝尽心办事,你一句不体圣意,好事办成了坏事,那还不如不办。
官场上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有的时候,也不能怪具体经办之人和稀泥,玩和光同尘,这上司语焉不详,这真的反到了不该反的人身上,又当如何是好?责任谁来负?就比如谢尚文,他真的手眼通天,在武昌大学堂为所欲为,他背后是张居正这个元辅帝师,臣子们就是要纠错,也要先问皇帝的决心。
皇帝也派人去询问了张居正的态度,而张居正回给了陛下四个字:壮士断腕。
有些事儿,不打算动,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既然打算动手,就不要犹豫,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能彻底解决问题,这就是这四个字的含义,很多时候做事,必须要拿出这种决心来。张居正不是不想包庇故人之子,谢尚文的父亲谢登之和张居正的关系莫逆,他是与晋党决战中重要的胜负手之一,甚至谢登之死于总督仓储的任上,一生清廉,张居正如果能帮,一定会帮忙,但张居正没办法帮,因为陛下在推行黄金宝钞的过程中,连武清伯府都给拔了,清泽园变成了京师大学堂的一部分。这让张居正怎么对皇帝说出私宥二字?而且这个谢尚文仗著自己父亲的余荫,仗著张居正这层关系,做的太过分了些。
「壮士断腕。」朱翊钧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他再一次和他的先生达成了共识,就像过去二十五年来无数次那样,十分默契。
朱翊钧当然有充足的理由办武清伯府,哪怕那是亲外公,也要办,天下是他们老朱家的,龙椅上坐的是朱家皇帝,张居正只是元辅,而且是致仕的元辅,他其实可以为谢尚文说情,但张居正没有那么做而已。这不奇怪,张居正临退休的时候,还下了死手整治了一番张党,把张党里的一些蠹虫,清理出了全楚会馆门下。
谢尚文真的做的太过分了,贪腐之外,他还和女子学堂里多名女先生不清不楚,影响已经十分恶劣了,旧私塾,女子在家学堂读书,丁亥学制,女子从育弘班(托儿所)就可以读书,一直可以读完女校,而这些女校有不少的女先生。
比如范远山那个林姑娘,现在还在京师三级学堂给女子上课,比如广州府有专门为了培养好儿媳的昭德书院,也是专门的女子学舍,万历维新,给大明带来了彻头彻尾、脱胎换骨的变化。
谢尚文利用手中的权力,威逼利诱这些女先生,更让都察院科道言官难以接受的是,这些或强迫、或自愿,和谢尚文有染的女先生,多数都成婚了,这是在严重挑衅大明现下的公序良俗。
除了生活作风问题、贪腐问题之外,最大的问题,还有草菅人命的嫌疑,和京师大学堂一样,武昌大学堂的食堂很早就被分包了出去,根据都察院御史们风闻言事,武昌大学堂好像出过十分严重的食物中毒的案子,但具体经过却被遮掩了下去。
皇帝下了圣旨要严办,徐成楚带著反腐司的素衣御史,北镇抚司缇骑指挥陈末,率领二十位帐房先生和三百骑随扈左右,乘坐升平十二号牵引的铁马,昼夜疾驰赶往了武昌府,七日后,徐成楚的奏疏抵达御前。「好大的胆子!」朱翊钧看完了徐成楚的奏疏,愤怒无比,科道言官非但没有诬告他,相反,科道言官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这个谢尚文,居然在武昌府办了和如意楼一样性质的捐客楼,名叫快意楼,做的事和如意楼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就是谢尚文公然违背了张居正关于学政的新政,私自开设私塾、书院,聚徒讲学,这些年湖北、湖南冒出来的私塾,谢尚文或明或暗都参与其中,仅仅这一项托庇违规私塾、书院,谢尚文索贿超过了十二万银,就这一项,就超过了刘怀恕贪腐的总和!
有些地方,谢尚文甚至都没有遮掩,让自己亲朋挂名,他谢尚文的名字,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写在书院之中,连演都不演了!
因为谢尚文真的不怕,他的亲爹是为国事奔波而亡的户部尚书,他的义父是权倾朝野的元辅帝师!可是谢尚文全然忘了,他是个养子。
「他的一切都来自于他父亲的余荫,但他居然敢十年不去谢登之的坟前磕头!」朱翊钧眉头紧促的看著手中的奏疏,徐成楚指控谢尚文不孝,逢年过节都不去父亲坟前磕头,甚至在某次酒宴上,公然讲:吾非天生地养,自然有父有母,故不去祭。
这个年代,指控不孝,是十恶不赦之一,和谋大逆、谋叛同等的罪名。
谢尚文在谢登之下葬之后,就把自己的亲生父母接到了谢宅,他这是孝还是不孝?按照礼部的道德审查,这是不孝。
谢尚文但凡是搬去和亲生父母一起住,都是孝,毕竟他从南京扶谢登之的棺椁回到了岳阳,但他把亲生父母接到了谢宅,这是不孝。
不事养父母,也让亲生父母难堪至极,谢尚文的亲生父母搬到了谢宅后,没过多久就闭门不出,直到离世,实在是没法出门,每次出门都是被指指点点。
「先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儿,顺便拿出来为教育反腐祭旗?」朱翊钧看完了徐成楚的奏疏,忽然觉得事情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很清楚张居正的手段,这显然是张居正对谢尚文种种行径已经非常不满了,再加上可以推动新政,就拿出来祭旗,彰显朝廷之决心。
张居正居京师,但老家也是经常来人给他送辣椒,谢尚文做的这一切,或许张居正早有耳闻,配合朝廷政令,主动清理门户,让皇帝自己查出来,就伤了和气,左右,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
「先生的确干得出来。」李佑恭简单思索了一番,张居正做事,和皇帝一样,要么不做,要是做,就绝对不留情面。
「那就严厉督办,打个样儿,让所有人都知道,教育反腐,绝对不是小打小闹。」朱翊钧再次下了严旨,既然已然祭旗,就没有半途停下来的道理。
奔赴各地的素衣御史的奏疏很快传回了京师,皇帝看来看去,这些大学堂的掌院事里,刘怀恕居然是比较好的那一类,他就是贪点银子,不求其他,可这些掌院事,为了捞钱,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办法。摸不得,碰不得,不碰不摸,都是忠君体国的仁人志士,一碰一摸,个个都有问题,而且个个问题都不小,以至于刘怀恕都显得有些公正廉洁了。
比如这广州大学堂,居然额外收一笔膏火银,除了皇帝给的六银之外,每生每年额外收三银的膏火费,膏是饭钱,火是取暖,广州不用取暖,但这膏火银居然收了足足三年时间了。
比如这杭州大学堂,居然把寒门子弟拒之门外,而筛选的办法,是笔墨纸砚的花费。
大明造纸坊、雕版印刷坊非常的发达,发达到能够雕版印刷市井供百姓娱乐的地步,但杭州大学堂通过指定书坊指定教辅的方式,筛选掉了寒门子弟,一套教辅居然要十二银之多,而且一年就要买一次新的,不允许旧版、借阅他人。
当然这里面最过分的还是谢尚文,他干的那些事儿,已经可以用罄竹难书去形容了。
「朕想过情况会很糟糕,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这可是万历十五年才开始大规模营造的大学堂,糜烂到如此地步,触目惊心。」朱翊钧在收到了素衣御史的调查结果之后,专门召开了廷议,皇帝对这些乱象,痛心疾首。
「臣罪责难逃。」高启愚出班,跪在地上请罪,他负责丁亥学制,现在丁亥学制出了这么大的窟窿,杀几个掌院事,填不平这个窟窿,他既然在陛下这里领了差事,办成了这样,他自然要请罪。「下了你的西书房行走,官降三级,戴罪立功。」朱翊钧则说出了对高启愚的惩罚,他是丁亥学制的编纂者,推动者,从京师大学堂出了贪腐案后,关于问责高启愚的奏疏,就没断过,经过了数日的讨论,最后都察院给出的结果,就是朱翊钧说的惩罚。
高启愚还是很能干的,新政不出问题,那才是最大的问题,代表整个系统都已经烂完了。
有问题要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人,去大臣,把高启愚给罢免了,解决不了问题,新政在执行,尤其是在地方推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遇到执行走样的局面,这都是丁亥学制推行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局面。让张居正亲自抓丁亥学制,结果可能会好一点,但性质是相同的。
朝廷给银子修宣大长城,结果巡抚巡视,一点都没建,高启愚把丁亥学制的摊子真的铺开了,本身就是大功一件了。
「高启愚,这些贪腐案,还是交给你办,把反腐贯彻到底。」朱翊钧下达了新的命令,戴罪立功,自然是办贪腐窝案,他办的好,西书房行走还是他的,办不好,就回家种红薯去吧!
「臣叩谢陛下隆恩!」高启愚再拜,谢过了圣恩,没有过多的表态,他会用行动去证明,他对得起陛下对他的期许和托付。
朱翊钧环视了一圈大臣,面色复杂的说道:「诸位,当年先生不想让海文忠回朝,朕把海文忠叫回了朝廷,朕知道,这反腐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反腐是对内动刀,当然十分困难,但走到了现在,朱翊钧发现,他低估了反腐的难度。
「朝廷越是大力反腐,地方,从三司到府衙,在这个问题上,就越是表里不一,表面唱著赞歌,赞同反腐,背地里却多衙司彼此勾结,捂盖子、说假话,表演式反腐,层层设卡,生怕案子真的走到反腐司,影响了他的升转。」
「而且,每一次高压打击之后,贪腐都会变得更加隐蔽,手段变得更加复杂,从个人走向整个体系,从前走到幕后。」
「除了这自古以来的央地矛盾,除了这些斗争手段的升级,最让朕措手不及的就是反腐事的特征:第一,腐败是查不完的,无穷无尽,只要查,永远就有;第二,政治活动带来的权力,天然滋生腐败;第三,站队导致的斗争,很多人不得不贪,不贪就没有资格入场,会被排挤,最终一事无成。」
朱翊钧讲完了这段话,文华殿上,所有的廷臣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胡宗宪,胡宗宪真心想做个严党,还是他不做严党就无法做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从结果而言,胡宗宪更想做事,不得不委身严党,以获取足够的资源倾斜去平倭。
「不反就没有贪腐,不反就亡国亡天下,陛下啊,如果什么时候反腐进行不下去了,贪官污吏可以为所欲为几十年,直到致仕归乡,起一个大大的豪奢宅院,兼并几十万亩的土地,做起了郡望乡贤,到了那天,大明离亡国也不远了。」沈鲤出班俯首说道,沈鲤这番话有潜词,陛下有些消极了。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反就是没有,但同样,不反等著亡就是了。
沈鲤这些话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沈鲤说的是徐阶,这家伙为所欲为了几十年,回乡就成了华亭徐,起了金泽园,还兼并了四十万亩田土,成了松江府的山大王、土皇帝,没有强而有力的惩戒,日后所有的首辅、次辅、大臣都会有模有样的模仿犯罪,大明就真的没多少气数了。
反腐真的难,但陛下带著反腐司做的也是真的好,他看到了切实的变化,大明已经没有敢明目张胆收冰敬、碳敬的座师了,谁敢收,谁就是反腐司的指标,二十五年间,从根子上拔除了座师制度中的权钱往来,善莫大焉!
从大趋势来看,贪腐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想要平稳落地,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这就是好事儿。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可避免会生病,指望天下至清至明,就像指望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生病一样可笑。
沈鲤的话,翻译翻译就是,精神点,继续大力反腐!搞下去,把那些贪官污吏都送下去见太祖!!「朕就是感慨一下反腐的艰难而已,朕不是失望累积的多了变成了绝望。」朱翊钧笑了笑,示意沈鲤的担心完全多余,别的没有,毅力这块,他还是有的。
一方面丁亥学制的贪腐问题暴露了出来,另一方面,丁亥学制培养的人才,正在浩浩荡荡的走入社会,改变著大明。
今年又有3500名医学生毕业,成为了卫生员,到乡野之间,为生民奔波;又有两千七百余名舟师毕业,并且上船,为大明开拓这把烈火,添柴加薪;又有超过千名的地师毕业,在大明本土及开拓之地分金寻龙,勘探矿脉;
成果是十分丰厚的,朱翊钧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心灰意冷,他会持续向前,一直走下去,让大明再次伟大,一息尚存,此志不懈。
在皇帝廷议庙算的时候,姚光铭在朝阳门站上车,前往天津,他会乘坐最后一班船,前往南洋大铁岭卫,开始为期一年的劳动教育。
姚光铭回头看了一眼,无人送行,平日里那些狐朋狗友,为了避祸,一个都没来。
还没出发,教育已经开始了,他一直以为那些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范应期银铛入狱,后来被关在了解刳院里,王家屏还冒著天大的风险,去探望过两次,姚光铭作为西土山第一豪奢户,他每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现在却连个送行的都没有。
「姚大哥!」几个人影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朝阳门站,看到了姚光铭的身影,忽然挥舞著手臂,挤过了人群,来到了姚光铭面前。
姚光铭仔细分辨了一下来人,眉头紧皱,这几个人有些面熟,他好好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来这几个人是谁。
万历二十年末,一次诗会中,有人引荐了几位学子来见他,都是京师大学堂的新生,但是家境贫寒,连寒门都算不上,居京师大不易,姚光铭听闻了这些人的经历,就每年资助了十二银的膏火银,用于他们在京师居住学习。
他一共资助了二十七位学子,对于他而言,这些银子就是九牛一毛,他万万没料到,最后来给他送行的就只有这些学子。
「你们不该来的,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不利于你们进步。」姚光铭有些怅然地说道,真有人送行,他又劝人不该来,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矛盾。
「我们七个受姚大哥恩惠极多,不来送行,如其他人避祸,岂不是小人行径?」带头的人,将准备的一些东西,塞到了姚光铭怀里,里面是几本书,大铁岭卫物质极其匮乏,书是给他闲暇时光打发时间用的。「谢了。」姚光铭接受了这些人的好意,他是去大铁岭卫接受劳动教育,又不是死了,等他回来,那些狐朋狗友再凑上来,他给一个好脸,他就不姓姚。
「姚兄!你让我一顿好找!」一个胖胖的身影,挤过了人群,来到了姚光铭的面前,此人是姚光铭的发小,胖陈,陈世卿。
陈世卿本来就胖,跑了一路,气喘吁吁,他将一个一样胖、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孩子,塞给了姚光铭,气喘吁吁的说道:「姚兄,犬子就托付于你了,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就知道逛青楼,散德行,他和姚兄一道去大铁岭卫,我给他交过钱了。」
「胖成啥样了,干点活减减肥好了。」
「嗯?你给他办了多久?」姚光铭看著身边这个不情不愿的壮小伙,低声问道。
陈世卿乐嗬嗬的说道:「办了一年,交了九万银,跟姚兄同去同回,有个相识的人,也有个照应。」「行,我记下了。」姚光铭一听办了一年,就彻底懂了,胖陈在下注,赌姚光启还会升转,赌他们姚家经过了短暂挫折后,依旧会如日中天,陈世卿这个儿子,姚光铭知道,纨绔是纨绔了点儿,但绝没有到要送到大铁岭卫的地步。
这就是给他找了个伴儿,让他有个能使唤的人。
「走了。」姚光铭耸了耸肩上的包袱,向著车站走去,马上要发车了,再不走,就是违抗圣命了。车站的吏员拆开了姚光铭的包袱仔细检查著,姚光铭定晴一看,看到了一本不该出现在包袱里的书,姚光启所拥有的《阶级论》,三卷齐全,同时,还有姚光启的批注,显然,是他哥塞到他包袱里,让他在大铁岭卫好好读一读。
姚光铭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失败了,至少还有个胖陈还看好他,还有个亲哥希望他好好活著,还有一些个寒门学子,愿意给他送行,而不是为了避祸,躲得远远的,此生足矣。
姚光铭忽然想起了他哥从宫里领回来的万国美人,足足有十二个!陛下把宫里最漂亮、身段最好的几个万国美人都赏赐给了姚光启,其实是给姚光铭的,皇帝总要打发这些万国美人,既然有人感兴趣,就如同送瘟神一样送走了。
他离家的时候,那些万国美人个个都哭得如同泪人,感情没有多真挚,只是这些洋妞,善于提供情绪价值。
汽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火车开始缓缓出发,向著天津府而去。
船上还有大约一百余人的流放捐客,这些捐客都要被流放到大铁岭卫,姚光铭是去学习的,甚至允许带三个随从一起去,他还会回来,而这些被流放的案犯,回不来了。
他们都戴著枷锁、镣铐,吃饭的时候也不会解开,蹲在角落里,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失魂落魄」四个字,有几个还在怒骂蒲如意,骂谁不好,骂小心眼的王家屏,蒲如意一死了之,他们却要倒霉受罪。一上船,姚光铭就吐了,船走了几天,他就吐了几天,他以为吐著吐著就不吐了,万万没料到,吐著吐著居然习惯了,该吐吐该吃吃,一点都不耽误。
流放犯人要洗甲板,没人知道为什么要洗,但洗甲板的时候,会摘了枷锁,仍然带著镣铐,而这也是犯人唯一放风的机会。
洗甲板这活儿很累,即便如此,还要抢才能抢得到,姚光铭不用洗甲板,他也不用干活,他的教育要到大铁岭卫才开始。
姚光铭觉得很踏实,有一种彻底放空自己的感觉,那些过去在意的、不在意的事儿,都随著船只扬帆起航,离他越来越远。
「船上的日子,真的是太苦了。」姚光铭扔嘴里一个青梅,嘎吱嘎吱咬著,酸的要死,他依旧吃完了,甚至连核儿都咬开了,把里面的仁吃掉了。
很难吃,过去他看都不看一眼。
什么空灵、放空自己,安慰自己罢了,船上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些,更绝望的是,更苦的日子还在后面。
「感谢大哥!」姚光铭又扔嘴里一颗青梅,他感谢姚光启。
他多次参与如意楼请托,还偷了陛下的洗衣婢,这给了皇帝如此扎实的理由,不是姚光启,皇帝早就把他们家抄的一千二净了,现在他和这些流放犯就一个待遇。
他这条命,大哥给的,他很清楚,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怨自艾。
姚光铭看著波澜壮阔的大海,恶狠狠的咬碎了青梅核儿,朝廷大力打击权力寻租,打击贪腐,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没有如意楼,他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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