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闻言，苏老夫人、苏霁、苏桁逸三人皆露出诧异神色。
如此重礼，良妃却特地办得如此隐蔽，似是不愿被人知晓。
苏老夫人面上凝重的神情稍有缓解，此事于她而言或许有些不寻常，可外孙女话已至此，她便暂且不再疑忌良妃的目的。
她握紧苏窈的手，目光慈爱地望着，说道：“原是这般，良妃娘娘用心良苦。窈儿，良妃娘娘所赠，是她的心意，我们所给予的，更是应当的。”
苏窈看向他们所给的那个锦盒，眼眸轻颤，锦盒里的物什定是不菲。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在对上外祖母隐隐含泪的目光，拒绝的话顿时哽在喉咙口。
“外祖母，我……”
苏霁看出她的犹豫，先是轻叹一声，再道：“窈儿，我们本该以家人身份出席你的大喜之日，可……”
他停顿住，将情绪压下，“窈儿，莫要心存负担，若轻雨还在，怕是要怨我们无法光明正大护你，这般作为，已是让你委屈。”
苏老夫人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这里头也有些轻雨的物什，先前轻雨离家，只身一人便走，如今轻雨不在，这些物什交给窈儿也好。”
苏窈并未打开那一锦盒，尽管她很想看一看与娘亲有关的东西，但她怕自己没忍住泪意，本来外祖母就一直在抹泪了。
苏霁时刻注意着时辰，苏窈所住的府邸就在太子府旁侧，惹眼的位置再加上吉日在即，明里暗里不少人盯着，实在由不得他们长久待在这里。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苏桁逸。
苏桁逸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扶住苏老夫人的臂弯，提醒道：“祖母，该回府歇息了。”
苏老夫人眼眶一热，想着今后皆在京城里，多的是时间相聚，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颔首，“好。”
苏窈送他们离去后，回到厅堂内，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相聚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盏茶罢了，桌上的那些茶水还未完全凉透。
冬苓秋络二人止步在厅堂门外，悄悄探头往里望。
见自家主子静静看着那无人动过的茶水，秋络无声用口型说道：主子的情绪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不久之前她们主子刚躲在厢房里哭了一回，她们很担心主子又要在厅堂里哭一回。
冬苓迟疑地望一眼太子府的方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一趟太子府，便听厅堂内传来脚步声。
她们二人立即回身站好。
苏窈捧着两个锦盒走出厅堂，还未开口，眼前便有两双手朝她伸来。
冬苓秋络异口同声道：“主子，让奴婢来拿吧。”
苏窈眨了眨眸，有两个锦盒，正好给她们一人拿一个，她一边道：“还是放在衣柜的抽屉里。”
她们同时应道：“是，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黎嬷嬷从拐弯处迎面而来，她朝苏窈福身行礼，恭敬唤道：“太子妃。”
冬苓秋络见黎嬷嬷似乎有事要同主子说，识趣道：“主子，奴婢先去备水。”
她们一离开，黎嬷嬷便再开口道：“太子妃，老奴还有一事。”
苏窈好奇地看着她，“黎嬷嬷，您请讲。”
黎嬷嬷声音放低了些，暗示道：“待太子妃沐浴时，老奴才方便说起此事。”
苏窈：“……”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她猜得没错。
沐浴过后，苏窈当真成了熟透的虾，从头到脚皆是红润。
黎嬷嬷为她披上外袍，轻声叮嘱道：“太子殿下尚未有过经验，太子妃切莫纵容太子殿下，谨记保好自己，以免太子殿下一时激动，误伤了您。”
苏窈低着头，没好意思看黎嬷嬷，脚趾头不由得蜷缩，泄露着她的羞赧。
她细如蚊蝇地应了一声：“……好。”
黎嬷嬷离开后，冬苓秋络来到厢房，见自家主子满脸通红，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再安安静静地为自家主子擦干乌发。
苏窈的确需要安静。
黎嬷嬷教她的这些事，连话本也未曾细写过，令她面红耳赤，亦让她对明日的新婚夜感到怯怕。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黎嬷嬷的那些话后，苏窈不禁发出一声哀嚎，拉高被褥蒙住整张脸。
新婚夜就一定要这样再那样吗？
瞧见她的动作，冬苓秋络二人连忙异口同声地说道：“主子，这会呼吸不畅的，您将被褥放下来吧。”
苏窈没有将被褥拉开，勉强打起精神回应她们，让她们安心些，“没事，我闷一会儿。”
闷到当真觉得呼吸不上来时，她才将被褥拉开，张着嘴大口呼吸。
缓过劲后，她问道：“明日我得几时起？”
冬苓早已算好，立即仔细应答：“主子，吉时定于巳时二刻。尚仪局、尚服局的人将在卯时来到府中，为主子您梳妆。主子，您最迟可在寅时六刻起。”
苏窈听得迷糊，掰开手指头算了算，紧接着瞪圆了眼眸，惊呼：“要这么早？！”
比她上私塾还要早！比她先前在太子府当差还要早！
寅时六刻，那天还乌漆嘛黑着呢。
冬苓点头再次给她肯定的回答：“是的，主子，要这么早。”
因大婚日较赶，司天监细致罗列每一时辰需办的仪式，不止苏窈这边抹黑就得起来准备，太子府那边更是连夜张罗，此刻亦灯火通明，没有一刻停歇。
苏窈赶紧追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秋络回答道：“主子，再过三刻便是子时。”
苏窈又是掰了掰手指：“子时、丑时、寅时……我还能睡三个时辰。”
这么一算，她开始困了。
她撑起身子，转头同冬苓秋络摆手，道：“你们快去歇息，不要再忙活了，明日你们还得比我起得早呢。”
冬苓忙道：“主子，您的头发还没——”
“不管它，睡觉要紧。”话落，苏窈伸手将她们二人手中的帕子拿走，再推着她们往门口那儿去。
怕她们不听话，她故作严肃，装着腔调命令道：“去歇息。”
冬苓秋络本想再为自家主子擦拭乌发，见状，立刻作罢，福身应下：“是，主子。”
待她们二人离去，苏窈往床上一倒，把半湿的乌发往上一顿撩，双眸一闭，也不再乱想些旁的事，酝酿睡意入眠。
苏窈只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儿的功夫，耳边就开始传来冬苓秋络她们轻轻地呼唤：
“主子，主子……”
她连睁眼的力气也无，迷迷糊糊应着她们：“快去歇息……”
“主子，您该起了，寅时六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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