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最美的青春2》
承德林业局局长于正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革命,个子不高,但很精神。
以前他就是围场林业局的局长,后来升职去了承德林业局,便是让曲和接任了围场林业局局长。
于正来见了苏宁,用力握了握手:“苏宁同志,辛苦你了。这批大学生是国家的宝贝,咱们得把他们照顾好。”
“于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力。”苏宁说。
“好,那咱们现在就上坝,带学生们去看看他们的新家。”
“于局长,要不我和曲局长去好了。”
“不!我们一起去!也想看看冯程了,他一个人在坝上坚守三年不容易。”
“于局长说的是!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尊重他。”
此时一旁的曲和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苏局长,我看没这个必要吧!毕竟当初冯程上坝是为了躲避处罚的。”
“曲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自认为能一个人待在塞罕坝三年吗?”苏宁立刻不客气的看向曲和反问了一句。
“这……”
“别忘了!冯程同志可是北林大的老师,他能放弃北京城优渥便利的生活,回到父母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乡搞建设,你凭什么这样侮辱他?”
“可是他三年来一棵树也没有种活,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胡说八道!曲局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围场林业局这么多年在塞罕坝种活树了吗?要论责任你这个局长和我这个副局长是不是责任更大?于局长曾经也是围场林业局局长,他是不是也要担责?”
“我……”
最后还是于正来有些听不下去了,“好了!别吵了!苏局长说的对!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干活的人。”
“……”此时的曲和脸色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此时的八名学生都是满脸懵逼的互相对视,都察觉这个苏副局长的不好惹了。
……
而八名学生里有六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
男生有武延生、隋志超、那大奎,闫祥利,女生有覃雪梅、孟月、季秀荣、沈梦茵。
而那大奎和季秀容是承德中专的中专生,其余六人都是各所大学的大学生。
接着于正来和苏宁、曲和带着他们,坐上一辆老式解放卡车,往塞罕坝出发。
路不好走,颠簸得厉害。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坝上。
先遣队大队长赵天山已经带着人在等着了。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于局长,曲局长,苏副局长,营地建好了。”赵天山说话很干脆,“按您们的要求,四间地窨子宿舍,一间食堂,一个高规格的马架子。”
“辛苦了,天山同志。”于正来拍拍他肩膀。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一行人走进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间地窨子,屋顶铺着木板和茅草,连个窗户都没有,条件真的很简陋。
武延生一下车就开始皱眉,小声嘀咕:“这……这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覃雪梅在旁边听见了,扯了扯他袖子:“别乱说!这么艰巨的条件,能做到这一步不错了。”
武延生立刻换了口气,大声说:“哎呀!雪梅说的对!这环境真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能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建起营地,先遣队的同志们辛苦了!”
这话说得有点假,但至少态度是好的。
于正来笑了笑:“同学们,条件确实艰苦,但咱们是来种树的,不是来享福的。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慢慢就习惯了。”
“是!于局长说的是。”
接着众人去看宿舍。
一共四间地窨子,每间大概十平米,土炕,两个铺位,一张小桌子,一个煤油灯。
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干净。
“男生两两一间,女生两两一间。”苏宁安排,“武延生和隋志超一间,那大奎和闫祥利一间。覃雪梅和孟月一间,季秀荣和沈梦茵一间。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跟我说。”
学生们进宿舍看。
覃雪梅和孟月那间,窗户朝南,光线好一些。
覃雪梅摸了摸土炕,又看了看窗户,点点头:“挺好的,能住人。”
孟月有点担心:“雪梅,这晚上会不会冷啊?”
“肯定冷,但咱们有被子,多盖点就行了。”覃雪梅很乐观,“再说了,先遣队的同志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建起营地,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挑剔的。”
隔壁房间,情况就不一样了。
沈梦茵一进门就哭了。
她是上海来的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哪见过这种条件?
土炕硬邦邦的,窗户漏风,地上还是泥土地,连个水泥地都没有。
“我不要住这儿!我要回家!”沈梦茵哭着往外走,“这是什么地方啊?连我们家的柴房都不如!”
季秀荣赶紧拉住她:“梦茵,你别哭,慢慢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沈梦茵抹着眼泪,“这怎么住人啊?晚上会不会有老鼠?会不会有虫子?我……我害怕!”
“不会的,赵队长说了,他们做了防鼠措施。”季秀荣安慰她,又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再说了,梦茵,你长得这么水灵,这么好看,住哪儿都挡不住你的漂亮。你看这土炕,虽然硬,但铺上咱们带来的床单,不就变漂亮了吗?”
这话说到沈梦茵心坎上了。
她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问:“真的……真的吗?我好看?”
“当然好看!”季秀荣认真地说,“咱们这批女同学里,就你最水灵。南方姑娘就是不一样,皮肤白,眼睛大。你住这儿,那是给这屋子增光呢!”
沈梦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哭声渐渐停了:“那……那床单要铺好看点。”
“对嘛,咱们把屋子收拾收拾,一样能住得舒服。”季秀荣趁热打铁,“来,先把行李放好,我帮你铺床。”
沈梦茵这才不闹了,开始收拾东西。
苏宁在门外听着,松了口气。
季秀荣这姑娘,挺会做思想工作的。
……
中午在营地吃饭。
厨房是临时搭建的棚子,炊事员老张做了白菜炖土豆,窝窝头,还有一锅玉米粥。
简单,但管饱。
当然,管饱也是一开始,过段时间可就做不到了。
吃饭时,于正来讲话:“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塞罕坝机械林场的第一批建设者了。任务很艰巨,要把这片荒漠,变成绿洲。但意义也很重大,你们种的每一棵树,都是为子孙后代造福。”
他顿了顿,看向苏宁:“生活上的事,找苏副局长和赵大队长。技术上的事,你们大学生来负责。思想上的事,找曲局长。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要把林场建起来!”
学生们鼓掌,眼神里充满热情。
饭后,于正来把苏宁叫到一边:“苏宁,这些学生就交给你了。特别是那几个女同学,要多关心。沈梦茵那样的,容易闹情绪,你得耐心点。”
“我明白。”苏宁点头,“于局长放心,我和赵天山会照顾好他们。”
塞罕坝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苏宁和这些年轻人的青春,也将在这里,绽放出最美的光彩。
……
接着,苏宁、于正来和围场林业局局长曲和带着学生们去看苗圃。
这个苗圃是先遣队队员冯程一个人搞的。
冯程是第一批上坝的人,在塞罕坝待了三年,一个人研究育苗、种树,虽然成果有限,但坚持下来了。
苗圃不大,大概半亩地,整整齐齐地分着畦。
里面种着些小树苗,有松树,有杨树,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
覃雪梅是林学院育苗专业毕业的,专业学得扎实。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些苗……很多都不合格。”她站起来说,“根系不发达,叶片发黄,长势不好。按标准,这些属于次等苗,应该拔掉,换床重新栽植。”
她说着就要动手拔苗。
“等等!”苏宁立刻拦住她,“覃雪梅同志,这些苗是冯程同志用了三年时间,一棵棵种下去的。你没经过他同意,不能随便拔。”
覃雪梅愣住了:“可是……这些苗确实不好啊!留着也是浪费地方,不如拔了换床生长。”
“好不好的标准是什么?”苏宁看着她,“是教科书上的标准,还是塞罕坝的实际条件?”
“这……”覃雪梅一时语塞。
旁边的武延生跳出来了。
他一直想讨好覃雪梅,这会儿赶紧帮腔:“苏副局长,您这话就不对了。覃雪梅同志是林学院的高材生,她的判断是专业的。这些苗确实不行,拔了是为了种更好的。您不是学这个的,可能不懂技术。”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
曲和局长脸色变了变,想打圆场,但苏宁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不懂技术?”苏宁笑了,“那我问问你们,塞罕坝的气候条件,你们了解多少?年平均气温多少?无霜期多长?土壤pH值多少?地下水位多深?”
一连串问题把学生们问懵了,他们刚来,哪知道这些?
“不知道是吧?”苏宁继续说,“那我告诉你们,塞罕坝年平均气温零下1.5度,无霜期不到三个月,土壤贫瘠,风沙大,种树成活率极低。围场林业局在这里试种了十几年,都没成功。为什么?就是因为这里条件太特殊,教科书上那套,在这里不一定管用。”
他指着那些苗:“冯程同志一个人在这里坚守三年,一棵棵种,一棵棵养。这些苗在你们眼里是‘次等苗’,但在他眼里,可能已经是塞罕坝上能长出来的最好的苗了。你们刚来,什么都不了解,就要拔人家的苗,这叫尊重劳动吗?”
覃雪梅脸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宁语气严厉起来,“我告诉你们,在塞罕坝上,能活下来的苗,都是好苗。没有所谓的次等苗,只有适应不了环境的苗。你们要做的,是研究为什么这些苗能活,而不是按照书本标准把它们拔掉。”
他扫视所有学生:“谁要是敢未经允许,乱动这里的任何一棵苗,我会把他的行为记入档案。破坏劳动成果,不尊重老同志,这个污点,一辈子都别想甩掉!”
这话说得太重了。
学生们都吓住了,连最跳的武延生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档案啊!那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
真要记上一笔,以后分配工作、评先进、甚至提干,都会受影响。
苏宁见镇住他们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新员工尊重老员工,这是基本规矩。就算你们觉得苗不好,要拔要换,也得先跟冯程同志商量,征得他同意。否则,就是没有教养,就是技术凌霸行为。”
“技术凌霸”这个词一出来,覃雪梅脸更红了。
她是真心想做好工作,没想到被扣上这么个帽子。
于正来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激动。苏副局长说得对,要尊重老同志。但覃雪梅同志也是出于专业考虑,出发点是好的。这样,咱们先不拔苗,等冯程同志回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集思广益,看怎么改进。”
曲和也附和:“对,对,先看看,不着急。”
苏宁看了覃雪梅一眼:“覃雪梅同志,你是学技术的,有专业知识,这很好。但技术要用对地方,要结合实际。塞罕坝的情况特殊,不能照搬书本。以后做事,多想想,多问问,别冲动。”
覃雪梅低着头:“我知道了,苏副局长。”
“行,那今天就到这。”苏宁说,“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学生们散了。
武延生想跟覃雪梅说话,被她瞪了一眼,悻悻地走了。
于正来走到苏宁身边,小声说:“苏宁,你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重了?学生们刚来,热情高,想干事,你得保护他们的积极性。”
“于局长,我明白。”苏宁说,“但有些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好。塞罕坝条件艰苦,以后工作会更难。如果现在不把规矩讲清楚,以后会出乱子。”
曲和在一旁点头:“苏副局长说得对。这些大学生有知识,但没经验,容易眼高手低。是该敲打敲打。”
于正来叹了口气:“也是。那行,你看着办吧!我过两天再来看看。”
送走于正来和曲和,苏宁一个人站在苗圃边,看着那些被覃雪梅评为“次等苗”的小树。
他知道,这些苗确实长得不好。
但在塞罕坝这种地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拔掉?说得轻松。
冯程用了三年时间,才摸索出这点经验。
如果让学生们一上来就全盘否定,那对冯程不公平,对塞罕坝的实际情况也不尊重。
技术要结合实际,这是他在《平凡的荣耀》世界里就明白的道理。
投资要看市场环境,种树要看自然条件。
道理是相通的。
而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些年轻人,把书本知识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
这条路不容易,但他有信心。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有经验,有阅历,更有责任感。
自己要帮这些年轻人,把塞罕坝变成绿洲。
而第一步,就是教会他们……
尊重土地,尊重劳动,尊重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坚持过的人。
这,比任何技术都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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