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3：朋友

第303章  303：朋友

    休息室里的交谈结束了。

    空健一没再说话，只是晶片发热，不知道在疯狂计算些什么。

    约翰也疲惫了。

    他看著倒计时，突然想到——雇佣兵在昏暗的选手休息室里静静等待，既是擂台比赛的开始，也是短暂生涯的结束。

    空没有发挥作用。

    自己为任性付出代价。

    他非要打这场比赛，导致身体透支，被对手击杀，没能等到手术机会。

    这段能作为谈资的街头经历，在一场不自量力的擂台挑战中沦为了笑话。

    这就是结局————吧。

    突然。

    走廊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

    噗嗤。

    选手休息室的电磁门被打开。

    吉诺先走进来，看见约翰还活著，甚至抽烟的姿势还很放松，明显松了口气。

    「呼，真TM是你！」

    「你怎么来了？」

    约翰也有些意外。

    吉诺让出位置，示意身后带著医疗工具的马卡欧。

    「他跟我说，快来看，有个傻X在赛季末插队，还跟鳄鱼雷金互殴呢，被打得爬不起来！」」

    她模仿哥哥说话，同时接过缝线和喷雾，检查约翰的伤口。「结果我赶到台上用义眼一扫，发现这傻X我认识。」

    约翰苦笑一声，脱掉上衣。

    吉诺拆掉应急绷带，用更好的器材帮处理约翰断掉的肌肉束，同时插上专业设备，帮他消除义眼积液。

    她对付伤口的本事确实一流。

    这是在哥哥的拳击馆里练出了技术，上药手法熟练，而且面对朋友，肯定比骨碴叫来的医护人员更细心。

    马卡欧穿著工作服，显然是收到消息从店里直接赶来的。

    「约翰，你可真牛X！这两天的风头都给你出完了，先杀公司高管，又去东洋人的地盘飙车，当街枪杀枭町帮的当红车手————大家还在猜你的死活呢，没想到啊，一点不带歇的，托关系上大擂台，硬打冠军种子！」

    约翰陪著笑，没解释，也没表态一从旁人的视角看来，自己就是在疯狂上黑白两道的新闻。

    马卡欧给气笑了。

    「真当我夸你呢？想当传奇也没有这样送死的，别说你身体不行，就算正常人也不能当机器折腾吧？」

    马卡欧先是责备，又叹口气。

    他环顾四周，跟吉诺交换眼神。

    约翰注意到吉诺的义眼在发光，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整个房间的电子设备都被瘫痪了。

    她快速收起医疗物品，催促道。

    「监控搞定，现在后门有自己人，我们立刻跑路，直接从地下室开溜！」

    吉诺表情认真。

    马卡欧站在门口观察情况。

    约翰一愣，下意识问。

    「为什么要走？」

    「不然呢？」吉诺反问。「难道你想死在这！？」

    」DM，」

    马卡欧用合金指节轻敲额头。「伙计，你被雷金的拳头打成脑震荡啦？玩玩得了，还赶著给人当沙包啊！」

    吉诺知道约翰的病情，换个劝法。

    「死在擂台上可不算轰轰烈烈，人家回忆起来也只会说你是傻X，离开这里，找人多的地方喝一杯，会有人替你吹牛逼的，说有个街头佣兵，干了不少大事。」

    两人都想不出约翰留下的理由。

    作为朋友，都不希望他死在眼前。

    【任务目标更新】

    【跟吉诺和马卡欧离开。（可选）】

    【继续参赛。（可选）】

    滋滋滋。

    微弱的电流从约翰脖颈迸射，痒痒的，像干涸的汗液在皮肤上发粘，连带著脑神经开始活跃起来。

    约翰不知道空在干什么。

    他没说话，用行为表达了拒绝。

    吉诺准备的「消失」时间到了。

    房间灯带开始闪烁。

    「该死，魔偶失效，网络监察注意到我的动作了。」

    吉诺面露难色。「这群混蛋管得真宽，我又没碰那些参赛选手。」

    骨碴说过：

    网监也是黑圈赛事的赞助方。

    吉诺修改监控的动作被发现，不仅没带走约翰，还会有人顺著赛博空间的痕迹搜捕她的位置。

    「有点麻烦。」

    马卡欧把头从走廊收回。「咱们现在是犯罪分子了。」

    吉诺眉头紧锁，准备做尝试。

    约翰的手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很轻松地说道。「别替我瞎考虑。」

    他没时间跟两人解释空健一的存在，而是换了个借口。

    「我跟骨碴签了对赌协议，这都是提前说好的安排，你俩就看著吧，这回合我要把那杂碎塞进栅栏里。」  

    」

    」1

    吉诺和马卡欧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质疑。

    尤其是马卡欧，作为拳击教练，擂台赛的表现尽收眼底，鳄鱼的放水，约翰的无力招架都摆在那里。

    他宁可相信：

    约翰是想临死前风光一把！

    滴滴滴。

    房间灯光恢复正常。

    选手上台的倒计时接近尾声，镜子上出现了提醒约翰登台的信息。

    「嘿，我记得————」

    约翰一边穿外套，一边把吉诺拉近，用马卡欧听不见的音量问她。「你最近在接黑客工作？」

    中间人的委托总是布满危险。

    马卡欧担心自己的妹妹再遭遇一次食尸鬼。

    吉诺也还没准备好跟哥哥坦白。

    面对约翰的询问，她第一反应是问道。「你缺钱？也对，治病是个大开销，没问题————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呢。」

    约翰打断她。「要不要试试看，把钱拿出来，在我上台之前下注！」

    「你真是疯了。」

    吉诺把用过的绷带砸进垃圾桶，一边清洗手上的血渍，一边摇头。「这不公平————约翰，你想让我怎么做，下注，赌自己的好朋友被人打死吗？」

    约翰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心里也没底，万一空没发挥作用，自己临死前还害朋友亏上一笔。

    约翰索性放弃，走向门口。

    拦住去路的马卡欧只是摇头叹气。

    「以我的经验来说，很多任性的决定，对关心你的人都是不太公平的。」

    他让出通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至少————打得开心，伙计。」

    告别到此为止。

    他们做了自己能做的。

    约翰独自上山，走向甬道尽头。

    灯光和声浪像海浪一样扑向他。

    约翰有些恍惚，紧接著从脚趾往上一点点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跌倒，只是无法控制双腿。

    黑光静静悄悄。

    这不是常规的骇入手段，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神经信号阻断。

    约翰跟跄几步，抬手撑住墙壁，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甚至无法控制肺部呼吸的频率。

    他瞪大双眼，浑身颤栗。

    一阵巨大的耳鸣从插著特别抑制剂的那侧耳朵开始蔓延，意识开始震荡，即便把眼睛睁得最大，世界还是一片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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