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外戚?
第783章 外戚?
墨西哥城,贝尼托·胡亚雷斯国际机场。
午后炽烈的阳光将停机坪烤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撒泡尿地上都能滋滋滋——
布拉莫从私人飞机上下来。
他手里只提著一个简单的皮革旅行袋,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停在舷梯旁,车前站著三名穿著便装但身形挺拔的男子。
其中一人上前,「布拉莫先生,请上车。领袖派我们来接您。」
布拉莫点点头,「谢谢。」
然后钻进了车内。
车厢内冷气很足,布拉莫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墨西哥城郊景。
他当然知道,维克托让他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外甥和外甥女的生日。
生日或许是个由头,一个能让他相对「自然」地跨越重洋来到这里的借口。
肯定是又什么事情找自己。
成年人,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只能身不由己。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气派的国家宫或总统府官邸,而是驶向了城南一片环境清幽守卫森严的别墅区。
这里绿树成荫,高墙深院,显然是政府高官或富商的居所。
别墅前的草坪修剪得整齐,几株高大的蓝花楹正开著紫蓝色的花。
贝尔莎丽雅牵著玛丽亚和布鲁图的手,已经站在门廊下等待,看到车子停下,玛丽亚眼睛一亮,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鹿般跑了过来。
「舅舅!」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
布拉莫刚下车,就被扑了个满怀。
他弯下腰,用力抱了抱外甥女,那份沉郁的心情似乎被这热情的拥抱冲淡了些许。
「玛丽亚,长高了。」他微笑著,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用彩纸包好的小盒子,「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玛丽亚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副精致的儿童尺寸的望远镜,还有一本西班牙语版的《鸟类图谱》。
「哇!谢谢舅舅!」她高兴地举起望远镜,四处乱看。
布鲁图也走了过来,脚步比妹妹沉稳些,脸上带著腼腆的笑:「舅舅。」
布拉莫也给了他一个拥抱,递过去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良的绘图工具,以及几本关于建筑和机械设计的入门书籍,他记得妹妹说过布鲁图喜欢安静和设计,布鲁图接过,眼睛亮了一下,低声道谢。
贝尔莎丽雅这时才走上前。
「路上还顺利吗?哥哥。」
「顺利。」布拉莫点头,目光扫过她眼底细微的疲惫,「你————还好吗?」
「还好。」贝尔莎丽雅侧身,「进去吧,在外面太热了。」维克托在旁边笑著说,还跟自己的大舅子打了声招呼。
走进别墅,内部装饰并不奢华,但舒适而有格调。空气中弥漫著烤蛋糕和食物的香气。
客厅里已经布置了一些彩色气球和丝带,显得很有生日气氛。维克托并没有立刻出现,大概在书房处理公务。
稍作安顿后,傍晚时分,简单的家庭生日晚宴开始。长条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中间放著插有生日蛋糕,菜肴是家常口味,有贝尔莎丽雅亲自下厨做的几道菜。
晚餐气氛在孩子们的带动下还算轻松。
玛丽亚叽叽喳喳说著学校和新望远镜的趣事,布鲁图偶尔补充几句,大部分时间安静吃饭。
维克托问了布拉莫一些近况,贝尔莎丽雅话不多,细心照顾著孩子们用餐,烛光摇曳下,这一刻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中产家庭的温馨聚会。
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
玛丽亚许愿时闭著眼睛,小脸认真。布鲁图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分食蛋糕时,玛丽亚故意把一小块奶油抹在哥哥鼻尖,引来布鲁图无奈的抱怨和贝尔莎丽雅的轻声责备,维克托则难得地笑了笑。
饭后,贝尔莎丽雅带著孩子去拆礼物,虽然很多人没来,但礼物还是送来了。
客厅里只剩下维克托和布拉莫。
佣人撤走了餐具,端来两杯咖啡和一小碟本地水果,然后悄然退下。
两个男人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一时无话,只有咖啡勺偶尔碰触杯壁的轻响。
沉默持续了一两分钟,维克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看向布拉莫,不再绕弯子:「这次回来,感觉墨西哥城变化大吗?」
「很大,」布拉莫如实说,「有些地方几乎认不出了。」
「布拉莫,有没有考虑过,回墨西哥城来?长期生活,工作。」
布拉莫心脏微微一紧,脸上表情控制著没有太大变化,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来了。
「回墨西哥城?」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布鲁图和玛丽亚很喜欢你,他们需要除了父母之外,真正可信赖能亲近的长辈。」
布拉莫听著,心思急转。
他已经不是年轻人了,长久的政治让他嗅到了很多味道。
尤其是那句「孩子们需要可信赖、能亲近的长辈」,以及提到贝尔莎丽雅的「不容易」,隐隐指向了家庭内部可能存在的某种隐忧,比如孩子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比如那个传闻中备受某些势力关注的「凯撒」。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妹夫有个私生子的。
让自己回来,靠近权力中心,但又以一个相对独立的身份与孩子们亲近,这像是在为布鲁图和玛丽亚寻找一个未来可能的支撑点?
维克托这是在未雨绸缪,甚至在安排某种「托孤」的铺垫?
其实维克托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正当壮年,权势熏天,但刚刚经历的贝里斯机场爆炸案,无疑是一记最尖锐的警钟。
再强大的个人,在层出不穷的明枪暗箭面前,也有陨落的可能。
卡斯楚那种天命之子,毕竟是少数!
「墨西哥的政治水太深,我恐怕————」布拉莫沉默了片刻后说。
「水再深,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布拉莫,你们家的那些血债,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放心,我会找到他们,然后——替你报仇的。」
布拉莫沉默了许久。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格外清晰。
他想起妹妹略显憔悴却强撑平静的脸,想起布鲁图安静眼眸下隐藏的不安,想起玛丽亚那过于早熟的保护欲。
他抬起头,迎上维克托的目光,「我明白了。如果如果这里确实需要我,如果贝尔莎丽雅和孩子们需要,我可以回来。具体做什么,我听安排。」
他没有提条件,没有讨价还价,这种干脆反而让维克托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口气,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具体职务,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住处不用担心,我会安排。」
「谢谢。」布拉莫简单道谢,拿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这次更显尴尬。
毕竟,他们之间除了贝尔莎丽雅和孩子们,并无太多共同话题,过去的心结也非三言两语能化解。
幸好,这时贝尔莎丽雅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棉布长裙,头发松松挽著。
「孩子们都睡了,」她说,目光在丈夫和哥哥之间扫过,似乎察觉到了刚才谈话的凝重气氛,「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
维克托站起身,似乎也松了口气,「你们兄妹也好久没好好说话了,你们聊吧,我上去看看文件。」他对布拉莫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贝尔莎丽雅在维克托刚才的位置坐下,拿起水果叉,无意识地拨弄著碟子里的水果块。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疲惫:「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回来,在政府里找个位置,也————多陪陪你和孩子们。」布拉莫如实说,省略了那些关于「托孤」的潜台词。
贝尔莎丽雅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政客了,算计每一步,包括家人。」她抬起眼看著哥哥,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为难你了,哥。把你卷进来。」
布拉莫摇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说什么傻话,你们在这里,我怎么能算被卷进来?在美国,也太冷清了。」
贝尔莎丽雅的眼神黯淡下来,「这个家,表面风光罢了。」
布拉莫握紧了妹妹的手,传递著无声的支持。「我回来了,有什么事,多一个人商量。」
楼上书房,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庭院里隐约的灯光和婆娑树影,眉心紧锁。
安排布拉莫回来,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他需要平衡内部越来越复杂的势力暗流,尤其是那些将赌注押在凯撒身上的「投资者」。
你以为他不知道?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一帮赌徒的心理。
但他能说什么?
毕竟,他不是皇帝!
墨西哥也是大家的。
维克托揉了揉眉心。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书桌上的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维克托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接起。
「领袖,我是杰夫·贝内特。」电话那头,反情报总局局长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和深深的疲惫,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模糊的仪器声响和人声,「贝里斯的调查有重大进展,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说。」
「首先,地勤主管迭戈·卡拉,我们找到了。」
「在贝里斯城西区一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排水管道里。死了超过48小时,颈部折断,干净利落,是专业人士的手法,他住处和临时藏身点都被清理过,没留下有价值线索,但在工厂附近垃圾堆里,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个被烧毁但未完全的护照封皮碎片,上面有模糊的签证章痕迹,技术处理显示,最后一次入境戳记是————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时间在爆炸前两周。」
「英国————」维克托低声重复。
「其次,机场安保副主管罗哈斯供出的中间人「教授」,我们对声音特征进行了分析,虽然使用了变声器,但语言节奏和个别用词习惯,与我们资料库里一份1970年代英国陆军情报部门基础培训教材附录里的示范录音样本,有高度吻合之处,那是很老的教材,非内部人员很难接触到那种特定的语调训练模式。」
「继续。」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物证。」杰夫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技术组从飞机起落架舱残留的爆炸物化学成份中,分离出了一种特殊的塑化剂稳定剂,代号「KX—7」。这种添加剂并非商用或常见军用炸药配方所有,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一些特殊渠道交换的信息,「KX—7」是英国皇家兵工厂(RoyalOrdnance)在1980年代中后期,为其特种部队和某些「外勤单位」定制的一批高稳定性塑胶炸药的独有标记成分。这批炸药产量很小,管控极其严格,理论上不应该流出。」
「理论上?」维克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理论上。」杰夫回答,「但我们找到了它,而且,起爆装置的残余电路板碎片,虽然损毁严重,但逆向分析显示,其设计逻辑和几个非标元件的采购渠道,与军情六处(MI6)技术服务科在1988年一份被部分泄露的采购清单中的某个原型设计,存在关联。那份清单后来被英方列为机密,但我们通过东德时期的一些存档————」
「也就是说。」
维克托打断他,「从执行者、中间联络模式、到炸药的来源、起爆装置的技术特征————所有线索的矛头,都指向了英国情报部门?」
「目前搜集到的证据链,强烈暗示这一点,领袖。」杰夫的声音很肯定,「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一他们不会留下那种东西,但综合来看,英国情报机构涉入的嫌疑最大。他们有能力、有动机,破坏奥运、打击您的威信、引发墨西哥混乱,也有使用这种级别和来源爆炸物的历史与传统。」
大英搅屎棍,你以为——白说的?
其实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英国佬为什么就接受不了自己已经变成衰弱帝国了呢?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搅屎棍的样子。
不对,如果英国式搅屎棍,那墨西哥岂不是——
「那个「教授」,能定位吗?」维克托问。
「很难,罗哈斯提供的联系方式都是单线,且可能已经废弃。「教授」很可能已经离开贝里斯,甚至可能根本不在美洲,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和一些私下关系,追查那个为卡拉办理假护照的链条,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肯定做了反追踪处理。」
「卡拉死了,「教授」失踪,证据都是间接的。」
「英国人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
「是的,领袖。这正是棘手之处。我们缺乏能放在台面上一举钉死他们的「铁证」,爆炸案本身,他们也可以推给「非洲圣战统一阵线」或者其他什么组织,哪怕那个恐吓信现在看来更像是个烟雾弹。」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
直接对英国宣战?那是疯子。
公开指控?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沦为国际笑柄,加剧对立。暗中报复?以牙还牙?情报世界的暗战从未停止,但需要精心策划,不能留下把柄。
维克托重新开口,「调查继续,所有证据封存,知情人员范围压缩到最小。」
他停顿了一下。「我要知道,在英国情报系统内部,是谁主导了这次行动?是哪个具体部门。
哪个派系?他们的后续计划是什么?在墨西哥,还有没有其他潜伏的「卡拉」或者「教授」?特别是与奥运会筹备相关的环节,给我筛一遍,不惜代价。」
「明白,领袖。」
杰夫应道,「我们会调整方向,加强对英方情报人员在本地区活动的监控,并尝试逆向渗透,获取更多内部信息。」
维克托补充,「注意安全。对方是专业的情报机构,这次我没上飞机,他们可能会采取其他行动,或者清理痕迹的动作会更激进。你和关键调查人员,加强安保。」
「是,领袖。」
挂了电话,维克托独自坐在书房里,英国人的黑手已经赤裸裸地伸了过来,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世界真的不是想像中那么宁静的。
你走一步——
前面就有无数的人掉下来。
掉下来了——
那他们就会想办法捅死你。
人呐——
最TMD的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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