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局中局
“什么？！”
王长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无声中带着一种蛮横无理的调侃，在寂静的暗巷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已凌空跃出十数米的玫瑰面甲女，闻声身形猛地一滞，硬生生在半空中，猛地扭身回眸。
透过那精致的玫瑰面甲眼孔，王长乐可以清晰看到，她那双原本尚存因误判，而产生的错愕的瞳孔。
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被暴戾与纯粹的杀戮欲望，所完全取代。
“嗡”
也就在这一刻，两人视线再次于暗巷上空交汇，『疯笑欲念』+『梦魇』，在王长乐全面释放下，瞬时就被催化到了极致。
王长乐等的就是这一刻，若想在不暴露自身『古神』身份的情况下，直接拿下对方，那意志侵袭，将会是他最好的杀招。
当双方意志于无声中，开启接触的刹那，王长乐面上就扬起了点点笑意，对方给自己的危险度很强，但意志力却稍显薄弱。
王长乐虽不明白，这玫瑰面甲女是如何在短时间内，速杀章鱼男后，又精准定位到自己，可有一点他已能确认。
至少这处暗巷，是经过玫瑰女确认，短时间内，不会被奥术永恒星常规监查力量，所洞悉的区域。
既然玫瑰女能在这里杀人，那王长乐，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正好借此来完成世界级任务。
“哼！”
一念及此，王长乐嘴角的弧度急剧扩大，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凌空而立的玫瑰面甲女，目光下移的刹那，双眼瞪的溜圆，身形明显晃了下。
让她下意识地偏过头，试图通过转移视线挣脱时，强行抵御那诡异疯笑意志的冲击，让她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只听‘啪’的声，一只手猛地抓住旁边建筑，那凸起的破损窗台边缘，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咚！”
瞅准时机的王长乐，脚下一踏，暗巷地面炸开一圈气浪，他则如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就到了玫瑰女身前。
王长乐双手如从腰间一抹，两道凄冷的月华骤然绽放，一左一右，划出致命的弧光，径直向玫瑰女的脖颈掠去。
“嗤”
电光火石间，于死亡威胁下，玫瑰女双眼陡铮，当即就挣脱了意志侵袭，下一秒，双刃也已破空而至。
玫瑰女瞳孔几乎在瞬间收缩，可在战斗本能驱使下，他很快就做出反应，身体后仰的刹那，将章鱼男头颅，猛地向身前一挡。
“噗嗤！”
青色月刃只在切割面甲上，停了一瞬，章鱼男的头颅就成了碎肉，连带着玫瑰女的面甲，也被刀芒掠过的刹那，迸发出层层裂纹。
可这也为她争取到了，足够缓冲的间隙，甚至玫瑰女还趁势借力，侧身避开了王长乐双刀横吻。
下一瞬，只见玫瑰女腰身一扭，修长的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鞭子，借着扭转的势头，一记凌厉无比的后蹬，就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王长乐的胸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巨锤擂击战鼓般，在夜空中炸响，可却又很快就被『星辰广场』的喧嚣声淹没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劲力，却穿透了体表的防御，直透内腑，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螺旋气劲，如钻头从王长乐的后背透体而出。
将他背后的衣物震得粉碎，王长乐胸口被踢中的部位，血肉凹陷，骨骼都迸发出脆鸣，霸体加身下的他，身形只微微一晃，抗住了。
“唔……”
感受到五脏六腑，在气血震荡下迸发的闷痛，王长乐的眉头当即就紧紧皱在了一处。
这一脚的威力，有些远超预估。
下一秒，两人交锋产生的冲击波轰然扩散，暗巷两侧建筑上，那些窗户玻璃，如被无形大手同时捏碎，噼里啪啦，瞬时成了无数晶莹的齑粉。
仅凭这一脚的反馈和造成的破坏，王长乐瞬时就对这玫瑰面具女的实力，有了清晰的预判。
对方能在多重减伤能力下，仅凭纯粹的肉体力，就造成如此切实的伤害，起码也是八阶中后期，甚至更高。
“你……？！”
反观玫瑰面具女，此刻心中的惊骇，也丝毫不亚于王长乐。
在她预想中，自己这一腿，即便不能将对方胸口踹个对穿，也足以震碎其心脉，最不济也能将其重创轰飞。
可预想中一击重创的情况却并未出现！对方只是皱了皱眉，自己的脚，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了般。
一时之间，无论玫瑰女如何发力，不仅都抽不出来，甚至还不断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向她的体内钻。
她惊疑地抬眼望去，只见自己那被丝质长裤包裹的修长小腿，此刻竟深陷对方胸口那片枯萎的血肉中，
“怎么样，是不是又硬……又热！”
王长乐咧嘴，露出赫伯尔式的狞笑
玫瑰女这边刚以腿为鞭，架开月刃，试图侧身扭腰反攻，就见
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汐般，向外极速扩散，同时化作层层叠叠锁链，进行二段压制。
玫瑰脑中各种被强行压下的幻象再次翻涌，情绪不受控制地躁动，让她身下发力挣脱的动作，不禁为之一缓。
“不灭•终焉”
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擒握住了，她那被枯萎血肉卡住的玉腿。
下一刻，王长乐双臂肌肉贲张，恐怖的蛮力爆发，擒着玫瑰女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在空中抡圆，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狠狠掼砸而下！
“轰隆！”
轰然间，四方大地剧烈震颤。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十数米内的地面石板，全部粉碎、翘起，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浅坑骤然出现。
烟尘裹挟着之前尚未散尽的血雾，在狭窄的暗巷内呼啸肆虐，遮蔽了巷口外的视线。
不过，两人交手的如此动静，也终于激活了这片建筑自带的基础防御，各色微光在建筑表面急促闪烁。
远处，魔能守卫那特有的能量嗡鸣声，也正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向着这片区域聚拢而来。
“……”
王长乐只低头看了眼，下方烟尘弥漫的坑洞，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那玫瑰女除了面甲和衣服破碎，几乎无伤。
“唰”
想到什么的王长乐，双眸陡然泛起翡翠微光，映照出玫瑰女生命之线的瞬间，也从他眼角淌出两道血泪。
下一秒，激活称号•孩子王•捉迷藏的王长乐，存在感大幅度降低，在烟尘鼓动下，他抛出数张『人物卡』后，就遁入夜色，从原地消失不见。
“啪！”
几乎就在，王长乐气息消失的刹那，一只沾染尘土的玉手手，猛地从坑洞边缘伸出，扣住地面。
玫瑰女满是血污，刚从坑洞中冲出，精神力就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巷子里，已然没了王长乐的半点踪影。
只有那一地的玻璃碎屑，满墙的血污，以及被王长乐以『人物卡』召唤，又被魔能守卫捕获的家伙。
“该死的卢恩……”
玫瑰女站在原地，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复，对于从两处巷口搜寻而至的魔能守卫，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面甲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从那攥到发白的指尖，足以看出她有多愤怒。
“咻”
当魔能守卫猩红扫描光，即将聚焦到玫瑰女身上时，她抬起的右手食指上泛起一抹银色，当即就在空间波动中，出现在了巷口。
在冲出暗巷的瞬间，那些兀自扫描的魔能守卫，没有任何异常，玫瑰女也只是稍稍辨认了下方向。
她很快就捂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向着『仲时学院』的方向，疾奔而去，商业街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呋”
时间，随着夜风缓缓流逝。
当暗巷顶部，那被两侧建筑切割成细线夜空，渐渐被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所取代时，魔能守卫刚褪去。
王长乐就从以分子形态，从满是血污的墙体上，长了出来，只不过现在的他，已不是『霸者·赫伯尔』。
“这隐秘聚会，还真是有意思。都已经被奥术永恒星的人，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搞事……”
此刻现身的是，褪去了所有皮囊的王长乐本体，站在巷中的他，环顾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最终目光落在在那个浅坑和散落的章鱼面具上。
王长乐之前原以为是碰上了，内部聚会的黑吃黑，但从他发现魔能守卫二次出现，玫瑰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他就明白这人来自『奥术永恒星』。
这玫瑰女，而且还是超越8阶巅峰的家伙，王长乐有如此判断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与对方交手不过数个照面。
王长乐不仅动用了『疯笑欲念』和『梦魇』，还在卡住玉腿时，发动了『生命萃取』，可都被挡住了。
命中一脚，他就掉了12%的生命值，可当王长乐将吸收的动能转化为攻击，爆发全力一击时，玫瑰女都没有明显的伤势，显然也在隐藏实力。
这位玫瑰女，要么是类似白夜的8阶，要么就是已经达到了9阶了，还是擅长近身战斗的9阶。
以至于，王长乐现在都怀疑昨日的『募资』与『祭祀』，或者说聚会本身，其本质上都是奥术永恒星，某些存在，故意设置的局。
为的就是在『奥法庆典』前，就他们这些，潜藏在暗中的家伙引出来，然后就地处决。
当然，昨夜全力出手的王长乐，也并非毫无建树，他最后以『生灵之瞳』释放的孕育，终究还是得手了。
不论对方是否能清除『生命之种』，‘孕育’的标签都被成功打上了，只要王长乐再与之相遇，掌控『诞生权柄』的他就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只不过，经此一役，『霸者•赫伯尔』的皮囊不能再用，『异神分身』的皮囊则属于无法在人前使用了。
“有了！”
王长乐若想继续在奥数永恒星继续玩耍，那就需要其他的皮囊的才行，下一秒，他的目光瞬时就落在了，这暗巷中满墙的血污上。
玫瑰女既然选择在暗巷杀人，且有意隐藏自身的实力，那也就证明对方无法在明面上动手，这家伙很可能是奥术永恒星的杀手。
章鱼男死了，但只是在某些人眼中死了，可在明面上对方应当还活着，即便不能用于『奥法庆典』的各种活动，也能作为钓鱼的皮囊。
例如，王长乐可以以此形象追查‘太阳金币’的动向，也能以对方的记忆，解锁脑中那组数字，隐藏的信息。
“咻”
想到这儿，王长乐抬手一引，泼洒在墙面的血污，瞬时化作暗黄色血液，汇入他掌心的水晶瓶中。
望着手中的血瓶，王长乐并未在第一时间选用，在那之前，他还得找到另外一身备用的皮囊，才行。
思索片刻后，当天空的晨曦顺着‘一线天’落入暗巷，王长乐恰好走进了家，挂着万界美食招牌的西餐店。
“吱～”
可王长乐这边刚举起菜单，下一秒，他对面的长椅就被拉人开了，桌椅与地板的刺耳摩擦，让他适时抬头。
只见身着施法者长袍，面上却泛着绅士笑意的面孔，印入他眼中。即便对方并非王长乐所认识的任何人。
但他还是从那张脸上，或者说笑意里，察觉到了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与他所见到的虫面男，却又有所不同。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这位先生，我们好像并不熟，我用餐喜欢安静，麻烦你挪挪位置吧。”
“那如果是这样呢……”
王长乐话音刚落，就见皮甲男笑着，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缓缓勾勒出了一处‘φ’的符号。
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如果说古神在虚空让人憎恨的存在，那乐园阵营这种掠夺世界之源的家伙，在高阶原生世界，其实也不遑多让。
王长乐在看到这符号的瞬间，结合当下这种情况，双眼微眯间，他也认出眼前家伙的身份。
“我也真是没想到，在奥术永恒星，也能有你的傀儡存在，灰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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