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真戏假做

“大王！大王！”

身边的亲兵大声呼喊，总算是让梅曲升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梅曲升恨不得下令，率人朝张武陵杀去。

但好在理智拉住了他，于是他一拉缰绳，怒吼道：“随孤突围！杀！”

不管张武陵如何挑衅，他都无法违背自己的“戏”，这是他的规则，他依此而生，同时也被这个规则束缚着。

然而，暴怒之中的梅曲升，虽然没了先前那么强烈的霸王气场，但却更显得疯魔。

汉军之中，看见这一幕，张楚岚面露喜色。

“有效果，那人魂身上的气势衰弱了！”

张武陵眯着眼睛，将最后一粒花生丢进嘴里，然后抬手示意让周围的歌谣停下。

见此，张楚岚顿时不解：“老大，怎么不继续唱了？”

“嘿嘿，过犹不及。”张武陵双手揣在袖口内，看着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项羽’，“只要达成效果即可，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得适得其反。”

“这样啊……”张楚岚若有所思。

就在楚军冲杀之际，张灵玉和巴伦他们也都带着人马杀来，两翼包抄，似乎意图彻底将楚军和项羽灭杀在此处。

战斗变得愈发激烈，激昂的喊杀声飘荡在旷野。

任凭楚军如何顽强，但在汉军的十面埋伏之下，都已经沦为了困兽，只待鲜血流干，气力退去，便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项羽冲杀几阵，在张灵玉和巴伦他们带人加入之后，他能很明显感受到强度的上升。

这种窒息的，水泄不通的围杀，就像是套在脖子上不断缩紧的绳索，时间越长越令人感到难以喘息。

可是不久之后，项羽就发现了不对劲。

正面尤其是往刘邦（张武陵）所在的位置冲，受到的阻力是最大的，狂风暴雨般的箭弩，铜墙铁壁般的盾甲，徐徐如林的长矛，简直就是乌龟壳加刺猬。

除此之外就是两翼，不断地冲击收拢，挤压切割着楚军。

可是唯独往南的方向，似乎并没有那么严密。

而这个时候，项羽……梅曲升立马就明白了什么，他知道这是“戏”的走向，因为往南的话就是乌江了。

好好好！

梅曲升的眼神一冷，他瞥了眼远处的张武陵，随后朝着南边冲去。

而梅曲升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那“霸王”的影子又薄弱了三分，虽然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然而，不管是张楚岚还是王也诸葛青他们，都仔细的捕捉到了这点微弱的变化。

“咦？这怎么突然……”张楚岚看向张武陵。

他知道，这种变化绝对不是突如其来的。

张武陵笑了笑：“很简单，这人魂的能力是入戏，入戏越深，他的能力就越强，所以反过来，只要他入不了戏，或者让他时不时出戏，那么便可以削弱他的力量。”

张楚岚皱眉：“可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容易。”

“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张武陵指了指正率队朝南边冲杀的身影，“只要让演戏的人意识到他是在演戏就行了，当他意识到这是戏的时候，真实就无从谈起，扮演的再像也是假的。”

“就像我们这军阵，四面八方都是层层阻截，唯独乌江方向放松了。”

“那么作为在扮演霸王项羽的人魂一定会意识到这一点，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就出戏了。”

张楚岚眨了眨眼，“额，老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的霸王并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乌江，项羽也许知道自己会败亡，但你要说他清楚知道自己最终会死在哪儿那也太离谱了。”张武陵解释道。

“而人魂不一样，他知道项羽的结局，所以当我们这么做时，他会明白我们是在故意放他到乌江。”

“只要他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就不是项羽了，而是一个扮演霸王的‘戏子’罢了。”

“真正入戏的人魂，会真正的融合进戏中的角色，当他是霸王的时候，他同样并不会意识到后面发生的事，他的全部都投入到了此时此刻所扮演的‘角色’中。”

“可一旦他随时从角色中抽离出来，那么他的力量自然而然就会受到影响。”

听完张武陵的话，张楚岚恍然，随后一脸震惊佩服的看着他。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能随时让人魂意识到这是戏，那么就可以削弱对方的力量。

关键是对方必须得遵守“戏大于天”的规则，这是他力量的来源，对方因此而强大，也被这个规则所束缚着。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这样的束缚。

所以刚才张武陵才会弄出那样不符合“剧本”的歌谣，因为他们并不需要遵守所谓的规则。

以往进入人魂戏中的人，都被人魂的力量影响，成为了戏的一部分被其力量操控，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越陷越深不可自拔，所以无法反抗这种规则。

可他们不一样，或者说张武陵不一样。

比如王也或者王震球他们，人魂想要影响他们其实不会太难，因为他们的性命修为并没有达到一个不可动摇的地步。

但张武陵不一样，他的性命修为太硬了，人魂想要影响，无异于全性四张狂去撩拨老天师。

也就是在此刻，张楚岚更加清晰的明白，为什么刚才张武陵会说“过犹不及”了。

他们并不能真的打算在这里弄死人魂，那样一来，无异于间接配合了人魂，将戏的真实性拉高。

因为历史上，刘邦肯定是想弄死项羽的，如果他们也有非得“弄死”对方不可的想法或者行为，不亚于给人魂添柴加火，让他更加投入所扮演的角色中。

相反，他们反其道而行，把这出戏真的当作一出戏来演，那么人魂戏的“真实性”就会大打折扣。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张楚岚一拍手掌，眼神炯炯。

张武陵转身登上战车，说道：“真真假假，阴阴阳阳，这人魂的能力虽然强大，但终归是旁门左道，对于我等修行之人来说，性命从始至终都是根本。”

“这人魂强术而弱道，遇到道行浅薄的自然是无往不利，但要是遇到道行深厚的，他就没辙了。”

说到这里，张武陵停住了，但在他心里，此刻却在想这些仙家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天地人三魂虽然强大，但凭借仙家的手段，他不相信没有道行深厚的人。

能对天地人三魂的能力了解的如此清楚，张武陵可不相信仙家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

不过算了，这些大佬们，谁还没点秘密呢。

反正只要他这次能从中获得好处，那么稍微辛苦一点也无妨，就当是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了，也算结交个人脉。

万一以后有需要仙家的地方，有了这份交情，想来到时候他们也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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