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那枚古朴的龙形印记，在李辰安掌心成型。

“见龙在田。”

四个字，以归墟宗最悠久的音节吐出，带着一股苍茫浩瀚的道韵，在这片沉寂的空间中回荡。

老僧那即将毁天灭地的攻击，猛地一顿。

他空洞的眼眶，“盯”着李辰安的双手。

那两块不断闪烁画面的留影石，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敖雪屏住了呼吸，她以为主人的身份验证起效了。

然而。

下一秒。

一股比先前狂暴十倍的杀意，从老僧身上猛烈炸开。

“嗬嗬……”

他干枯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暴虐。

“叛徒……”

“万古的叛徒，如今的手段，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此刻却猛地喷出两团邪异的猩红光芒。

“连归墟宗的‘见龙印’都敢伪造，都敢拿来玷污老僧的眼睛！”

“你该死！”

话音未落。

他手中那只剩半截的竹篾扫帚，迎风暴涨。

刹那间，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擎天神柱，上面布满了时光侵蚀的灰色纹路，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势，撕裂虚空，对着李辰安的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击，锁死了所有空间，封禁了所有法则。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主人！”敖雪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李辰安没有半分意外。

在看到老僧神魂核心那道被掠夺来的印记时，他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这具傀儡的执念，早已被那万年叛徒用魔气污染，颠倒了黑白。

在他的认知里，归墟宗才是叛徒。

而真正的叛徒，才是他要守护的对象。

“老东西，你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

李辰安不退反进。

面对那足以将化神大能砸成齑粉的恐怖一击，他没有选择硬撼。

丹田深处，那颗漆黑的归墟奇点，疯狂旋转。

轰！

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猛烈炸开。

他身后，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九条模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通天神龙虚影，拔地而起，盘踞在他身后，发出震动神魂的咆哮！

神君之威，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股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帝王霸气，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半步大乘的威压。

“这股气息……”

老僧的动作，有了些许细微的迟滞。

他眼眶中的红芒剧烈闪烁，留影石里的画面疯狂交错，好似陷入了某种混乱。

但他手中的攻击，并未停下。

“装神弄鬼！”

“就算你把九龙神君的残念都吞了，今日也必须埋骨于此！”

他认定了李辰安是某种吞噬了神君遗骸的魔物。

随着他一声暴喝。

整个空间，猛地一变。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老僧为中心，顷刻扩散至每一寸角落。

李辰安眼前的景象，刹那扭曲。

他脱离了藏书阁，回到了万年之前。

回到了那片死寂幽冷的归墟深处。

魔主那张布满亿万复眼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发出刺耳的嘲笑。

“九龙神君，你败了！”

“为了这群蝼蚁，你抛弃了一切，值得吗？”

下一刻。

画面再转。

瑶儿那张带着泪痕的绝美脸庞，在他面前寸寸碎裂。

“辰安，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诛魔大阵崩毁，他纵身跃入归墟的那一刻，那种被无尽虚无吞噬的孤独与绝望。

宗门覆灭，同袍战死，爱人陨落……

无数痛苦的记忆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识海。

问心杀阵！

这是归墟宗用来惩戒叛徒的最高刑罚。

它避开肉身，专攻道心。

它会揪出你内心最深处的痛苦与悔恨，无限放大，直至你的神魂在无尽的自我诘问中彻底崩溃，化为虚无。

“呃啊——！”

饶是李辰安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承受不住这般冲击。

剧痛，自灵魂深处传来。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中徐徐渗出。

他身后的九龙虚影，在这股精神冲击下，也变得忽明忽暗，几近溃散。

“主人！”

远处的敖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力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辰安七窍流血，气息飞速衰弱，急得眼泪直流。

“叛徒，感受这万年积怨的痛苦吧！”

老僧的声音，宛若九幽之下的魔咒，在李辰安的识海中回荡。

“在无尽的悔恨中，忏悔你的罪孽！”

那根擎天神柱般的扫帚，已经来到了李辰安的头顶，带起的罡风，吹得他满头黑发狂舞。

死兆降临。

李辰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几近沉沦。

就在这时。

一声微弱的呼唤，自他丹田深处响起。

那声音，温柔而又坚毅。

“辰安……”

是瑶儿！

是那些融入他体内的圣图碎片中，沉睡的瑶儿残魂！

她们感受到了他的痛苦，感受到了他的绝境。

九缕残魂，在这一刻，自发地亮起微光，汇聚成一股纯净的守护之力，包裹住他那即将破碎的识海。

剧痛，被稍稍缓解。

李辰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中，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迷茫。

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幽冷。

“够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即将落下的神柱，也直视着那具被蒙蔽了万年的可悲傀儡。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

他顶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顶着那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一步踏出。

这一步，似是跨越了万年的时光。

他出现在了老僧的面前。

两者之间，相距不足一尺。

“老东西。”

李辰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威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谁！”

话音落下之际。

他那并拢的食指与中指，避开了老僧的要害。

转而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老僧的眉心。

点在了那道被掠夺而来的，属于归墟宗的九爪神龙印记之上！

嗡！

漆黑的归墟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

这一次，并非意在毁灭。

旨在……净化！

洗涤掉那蒙蔽了这具残骸万载岁月的魔气！

洗去那颠倒了黑白，混淆了忠奸的恶毒诅咒！

老僧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高高举起，即将砸落的扫帚，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辰安的头顶，仅有三寸。

狂暴的气息，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老僧手中的扫帚，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对镶嵌在眼眶中的留影石，那两颗记录了万古岁月的“眼睛”，表面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密集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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