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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灵瑶败北,仙门撤退


灵瑶败北,仙门退去,仇怨埋下

战场余威未散,天际云层翻涌。

仙门大阵早已被魔气、灵脉之力震得七零八落,弟子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灵瑶一身灵袍染尘,手持灵杖,气息浮动,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血丝。

她方才为护洛卿歌姐妹,硬接姬夜冥三记魔掌,又被暗处噬魂使偷袭,灵脉受创极重,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此刻再看战局——

魔尊虽退,却未远去,仍在云层之上虎视眈眈;

洛卿歌与洛晚双脉共鸣,灵力滔天,已是不可撼动之势;

云沐白虽伤,杀意仍在,一旦出手,必是死战。

仙门这边,弟子伤亡过半,士气崩散,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灵瑶握杖的手微微颤抖。

她身为灵族旧部、此次仙门联军的领头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她本是奉云家老祖之意,前来“清理灵族余孽、镇压强占仙门重地的邪魔外道”,却没想到——

洛卿歌不仅未灭,还觉醒了王族灵脉;

顾云卿竟是灵族守护一脉转世;

连云沐白都彻底倒向洛卿歌,与仙门背道而驰。

大势已去。

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灵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抬眸望向洛卿歌,目光复杂,有不甘,有敬重,亦有冰冷决绝。

“洛卿歌,今日之局,是我灵瑶技不如人。”

她声音虽弱,却依旧带着仙门高层的威仪,字字清晰,传遍战场,

“但你勾结魔族、庇护灵族余孽,坏仙门规矩,乱三界秩序,这笔仇,仙门记下了。”

洛卿歌站起身,灵辉环绕,神色淡漠:

“仙门若要战,灵族奉陪到底。”

灵瑶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决断。

“撤!”

她一声令下,残存的仙门弟子如蒙大赦,立刻扶伤敛兵,仓皇后退。

灵瑶最后深深看了洛卿歌、云沐白一眼,那眼神冷锐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

“今日暂且退去,不是了结,只是开始。”

“他日我仙门重整旗鼓,必卷土重来,取你灵族血脉,清算所有叛逆!”

话音落下,她挥袖卷起重伤弟子,御空离去。

天际仙光渐远,终于彻底消失。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只剩下满地断刃、血迹与尚未散尽的硝烟。

洛晚轻蹙眉头:“姐姐,仙门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卿歌神色平静,眼底却沉冷:

“他们从千年前就不曾善罢甘休。”

“再来,我便再挡。”

一旁,云沐白白衣染血,站在风雪中,眼神冷冽至极。

“仙门若敢再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彻骨寒意,

“我云沐白,便是第一个踏平仙门的人。”

他此刻已彻底与旧族、旧道决裂。

谁伤她,他便杀谁。

谁要复仇,他便先斩尽来犯之敌。

灵瑶的败退,不是结束。

而是仙门与灵族全面开战的前兆。

一场更大的风暴、更残酷的三界纷争,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仙门联军退守百里之外的云家别苑。

殿内灯火通明,却气压低沉,死寂得令人窒息。

灵瑶强忍伤势,单膝跪地,灵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将苍雾峡一战、灵族双脉觉醒、顾云卿身世、云沐白叛离仙门、姬夜冥虎视眈眈诸事,一字不落地全数禀报。

话音落下,殿首高位之上,一道须发皆白、周身仙气沉凝如岳的老者猛地拍案!

“砰——”

玉案轰然裂开细纹,震得全场弟子噤若寒蝉。

正是云家现存辈分最高、手握仙门实权的云苍玄老祖。

“逆子!”

云苍玄怒极而喝,声震屋瓦,眼中杀意滔天:

“云沐白身为云家少主,不思宗族荣耀,竟为了一个灵族妖女,公然与仙门为敌,简直是忤逆不孝、辱没门楣!”

灵瑶垂首,沉声道:

“老祖,洛卿歌已觉醒完整王族灵脉,又有顾云卿这守护遗脉转世相护,双脉共鸣之力远超预料。再加上一个不要命的云沐白,还有魔尊姬夜冥在侧……我仙门寻常弟子,已难制衡。”

提及姬夜冥,殿内众仙门长老更是脸色凝重。

仙魔本就势不两立,如今灵族、云家叛子、魔尊三方缠结,已成仙门心腹大患。

云苍玄眸色阴鸷,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杀机渐浓:

“双脉又如何?不过是苟延残喘。

当年能灭灵族一次,老夫便能灭第二次。”

他沉吟片刻,冷然下令:

“灵瑶,你伤势未愈,暂且休养,整顿残部。

至于那几个孽障……”

老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寒意:

“去请影刑阁的人。”

此言一出,连灵瑶都脸色微变。

影刑阁——仙门最隐秘、最狠戾的暗杀组织,只听老祖一人调遣,出手从无活口,专斩仙门叛逆与三界重犯。

“老祖,影刑阁一出,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又如何?”云苍玄冷笑,“云沐白既然选择了妖女,就不再是云家人。凡是挡在仙门大道前的,一律杀无赦。”

他抬手,一道金色密令凭空凝结:

“传令影刑阁,不计代价,布下绝杀阵。

目标:

洛卿歌、顾云卿、云沐白——

格杀勿论。

至于姬夜冥……若有机会,一并斩杀。”

“是!”

密令瞬息破空,消失在夜色深处。

一场针对他们四人的绝杀围杀,已在暗中悄然布网。

与此同时。

苍雾峡下,临时营地。

洛卿歌与洛晚正稳固灵脉,云沐白在侧调息疗伤,姬夜冥虽未现身,却也在暗处布下魔卫警戒。

看似暂时安稳,实则杀机四伏。

夜风忽变,一股凛冽、不带半分人气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没有妖气,没有仙气,只有纯粹的、淬了剧毒的杀意。

姬夜冥的魔卫瞬间惨叫连连,连信号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毙命。

云沐白猛地睁眼,白衣惊起:

“有埋伏!是仙门顶尖杀手!”

洛卿歌与洛晚同时起身,双脉灵韵刚要展开,四周天地已被一道漆黑大阵骤然封锁!

阵眼之上,数十道蒙面黑影凌空而立,气息死寂如尸。

正是——

影刑阁绝杀阵。

为首杀手声音冰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

“奉云家老祖令,送诸位上路。”

“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四面杀机,天罗地网。

四人瞬间陷入仙门必杀之局,真正的生死危机,降临了。

天地骤变。

方才还沉寂的山林,瞬间被一层墨色绝杀大阵笼罩。

光线被吞、灵气被锁、神魂被压,连瞬移都被彻底封死。

影刑阁杀手从天而降,人人蒙面、气息死寂,手中刑刃泛着能斩仙灭魔的寒光。

他们不说话、不恋战,只懂一个指令——

格杀勿论。

“是云家的绝杀禁阵!”

云沐白脸色骤寒,他太清楚这阵法的狠辣,一旦被困,仙魔都难脱身。

下一刻,数十道杀刃同时破空,直取阵眼最中心的洛卿歌!

“姐姐!”

洛晚灵韵暴涨,笛音化盾,可杀手实在太多、太快,刃风已经逼到洛卿歌眉心。

千钧一发——

白影狂掠,挡在她身前。

“卿歌让开!”

云沐白横剑硬接。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他本就未愈的胸口旧伤瞬间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上。

“云沐白!”

洛卿歌心口一缩,失声唤他。

可杀手根本不给她反应之机,第二波绝杀之击已至!

就在此时——

轰!!!

九幽魔气冲天撕裂大阵一角,玄衣如魔神降临,戾气几乎要焚尽天地。

“谁敢动她!”

姬夜冥终于不再隐忍,从暗处杀出,魔焰横扫,当场碾碎三名影刑杀手。

他是狂,是傲,是占有欲滔天。

可此刻,看着洛卿歌身陷死局、云沐白为她重伤,魔尊彻底怒了。

“一群伪仙走狗,也敢布绝杀阵?”

姬夜冥魔功全开,挡在洛卿歌身前,魔焰滔天。

洛卿歌看着眼前一幕,心头猛地一震。

一边是为她舍命的云沐白,

一边是为她暴怒的姬夜冥,

身边是血脉相连的洛晚。

前一秒还各怀心思、爱恨纠缠的四人,此刻竟被同一个死局,硬生生捆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犹豫尽数褪去,只剩决然。

“阿晚,双脉共鸣!”

“云沐白,撑住!

姬夜冥,你我暂时休战,先破阵!”

这一声,冷静、威严、不容置疑。

也是第一次,

她主动下令,将四个立场迥异的人,拧成一股。

姬夜冥一顿,随即冷笑:

“本君只听你的。”

云沐白扶着剑,咳着血,却强撑着站稳,白衣染血,目光坚定:

“我听你的。”

洛晚立刻应声:“姐姐,我在!”

一瞬之间。

灵族双脉、仙门叛主、魔界至尊,

四大顶尖力量,在绝杀阵中,第一次——

同心死战。

洛卿歌与洛晚双掌相合,灵韵冲天,金光圣印镇压阵眼;

姬夜冥魔焰焚天,专破杀手杀招;

云沐白剑走偏锋,以伤换命,死死守住洛卿歌身后死角。

剑气、魔焰、灵韵、天音,交织炸裂。

杀手不断倒下,大阵不断震颤。

可影刑阁杀手悍不畏死,阵眼越缩越小,死气越来越重。

一名隐在暗处的首座杀手,抓住空隙,祭出绝杀一击,直刺洛卿歌后心!

云沐白眼眦欲裂,不顾一切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击。

噗——

血雾飞溅。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白衣彻底染红,却依旧用剑撑着身体,挡在她身后,一字一顿: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洛卿歌回头,看见他血染的背影,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所有的恨、怨、冰冷、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她眼眶发红,灵脉之力骤然爆发至极限:

“啊——!!”

上古灵族王威全开,金光撕裂大阵。

姬夜冥趁势暴怒一击:

“破!!”

轰————————!!

绝杀阵,碎。

影刑阁杀手全军覆没。

天地重归清明。

可云沐白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洛卿歌下意识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他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却还在笑,笑得苍白又温柔:

“你看……我这次……守住你了……”

洛卿歌抱着他满是鲜血的身体,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准睡……云沐白,我不准你死!”

一旁,姬夜冥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模样,魔焰渐熄,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洛晚轻轻叹息。

这一场绝杀阵,没杀死他们。

却把四个爱恨纠缠的人,彻底绑在了同一条命途上。

大阵破碎,残刃遍地。

冷风卷着血腥味,吹得人喉间发涩。

洛卿歌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云沐白,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不断渗血,仙门杀手的绝杀刃上淬了锁灵剧毒,正一点点吞噬他的修为与生机。

“不准睡,听到没有……”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敢死试试。”

云沐白虚弱地睁眼,视线模糊,却还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微微抬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最终无力垂落,只气若游丝地笑了笑:

“……不走,守着你。”

洛晚立刻上前,灵韵金光稳稳护住他心脉,眉头紧蹙:

“姐姐,他伤势太重,剧毒攻心,再拖下去会伤及根本,我们必须立刻找地方疗伤。”

“便在此处。”

洛卿歌语气斩钉截铁,半步不肯挪动,“我不走,我守着他。”

一句话,落得坚定。

也落得在场另外两人,心头各震。

姬夜冥立在不远处,玄衣猎猎,魔气未散。

他刚拼尽全力救了她,本该等一句感激,可此刻,他所有目光,都被她抱着云沐白、满眼慌乱紧张的模样死死钉住。

魔尊的指节,悄无声息攥得发白。

醋意、妒火、不甘、憋屈……

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想上前把人抢回来,想冷声质问她——

本君为你暴怒破阵,你眼里却只有那个伤你的人?

可他看着洛卿歌眼底那抹真切的恐惧,看着云沐白命悬一线,看着这两人之间那根早已缠死、斩不断的宿命牵绊……

姬夜冥硬生生把所有怒火咽了回去。

他不能。

不能在这种时候逼她。

更不能在她最慌的时候,再给她添一刀。

于是,三界纵横无敌、从不让步的魔尊,第一次——

忍了。

他只是冷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气沉得像冰:

“本君守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句话,算是妥协,也是宣告:

我不闹你,但我不走,我照样守着你。

洛晚看在眼里,暗自轻叹。

一个舍命相护,一个隐忍守情,一个醋意滔天却不敢发作……

姐姐这情债,真是越来越难了。

临时布下的灵韵结界内,暖意微漾。

洛卿歌将云沐白轻轻放平,亲自盘膝坐于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以自身最精纯的王族灵脉之力,一点点逼出他体内剧毒、修复碎裂经脉。

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寸步不离,目不转睛。

从前的清冷、疏离、戒备,此刻全都化作小心翼翼的守护。

云沐白昏沉之中,仍能感受到背后那股温暖熟悉的灵息。

是她。

是她在救他。

是她在守着他。

他嘴角微微弯起,即便在剧痛中,也露出一丝安稳满足的笑意。

结界外。

姬夜冥负手而立,寒风卷动黑袍,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他只能站在外面,像个局外人一样守着。

连靠近都不敢。

连出声都不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魔尊之位,这通天魔功,在洛卿歌那颗渐渐软下来、偏向云沐白的心面前,竟如此无力。

洛晚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魔尊,你明明可以更强硬。”

姬夜冥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却藏不住落寞:

“强硬有用,本君何须等到现在。”

他怕的从不是云沐白,不是仙门,不是绝杀阵。

他怕的是——

他一强硬,就彻底失去她。

结界内。

剧毒渐清,云沐白气息渐渐平稳,脸色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洛卿歌缓缓收回手,额间布满薄汗,却依旧没有起身,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沉睡的面容。

她指尖微顿,终究是轻轻抬起,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这一幕,恰好被结界外的姬夜冥尽收眼底。

魔尊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玄衣下气息剧烈起伏。

醋到极致,痛到极致,却只能忍到极致。

崖风呼啸,夜色深沉。

疗伤的暖意、隐忍的醋意、宿命的牵绊、爱恨的拉扯……

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张谁也挣不脱的网。

四人关系,在这场生死之后,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爱恨敌对。

而是——

你伤我忧,你危我守,你命牵我心。

微妙,牵绊,纠缠,至死难分。

【梦醒卿在侧,心柔万重冰】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

结界内一片静谧,只有灵韵轻缓流转。

云沐白是在一阵安稳暖意中缓缓醒转的。

胸口剧痛依旧,却不再刺骨,体内剧毒被压下大半,经脉间还残留着她灵息的温软。

他费力地掀开眼睫。

视线由模糊转清——

第一眼,便看见了洛卿歌。

她就坐在他身侧,一手轻支着额角,似是守了整夜,累极而眠。

长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长睫安静垂着,少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晨光落在她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云沐白怔怔看着,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恨他、躲他、厌他、次次将他推开的人,此刻竟守在他床边,彻夜未眠。

心口像是被一团软云轻轻裹住,酸涩、悸动、狂喜、又带着不敢惊扰的卑微。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她,他都觉得,昨夜挨的那两记致命杀招,值了。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洛卿歌。

她猛地抬眼,目光一落,瞬间凝在他脸上,紧绷一夜的眉眼微微一松,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你醒了?”

话音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这是千年以来,

她第一次用这样不带恨意、不带冰冷、不带防备的语气,同他说话。

云沐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却轻得怕惊扰她:

“你……一直在守着我?”

洛卿歌微顿,别开一瞬目光,掩饰住眼底的不自然,淡淡道:

“你若死了,谁来还我千年的债。”

嘴硬依旧。

可眼底的担忧与松快,却骗不了人。

云沐白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泛起微光,带着失而复得的悸动,还有深入骨髓的卑微:

“卿歌,只要你肯让我守着你,别再赶我走……让我还多久,我都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求你原谅,不求你回头,更不求你再爱我……

我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得远远的。”

洛卿歌垂眸,看着他苍白虚弱、却满眼虔诚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抽。

千年的恨,还在。

千年的怨,还在。

可在他一次次舍命相护、一次次卑微退让、一次次沉默守护后,

那层坚冰之下,终于有什么东西,悄悄软了。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冷言刺他,也没有起身离开。

只是沉默片刻,轻声道:

“先养好伤。”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已是她千年以来,最大的退让。

云沐白猛地抬眼,心脏狠狠一颤。

他从她眼里,看见了一丝松动。

看见了一丝不再决绝的余地。

他眼眶微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只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听你的,我好好养伤。”

只要你不赶我,

我什么都听。

结界外。

姬夜冥一夜未动,像一尊冰冷魔神。

将里面那一幕平静又温柔的对话,尽收眼底。

魔尊五指攥得发白,魔气在掌心疯狂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下。

醋意、妒火、憋屈、无力……

搅得他胸腔剧痛。

可他终究,只是冷冷闭上眼,一字一顿,咬牙自语:

“……本君再忍你一次。”

洛晚站在一旁,轻轻叹息。

爱恨纠缠,宿命拉扯。

这一局,谁都赢不了,谁也逃不掉。

结界内。

洛卿歌抬手,再度凝出灵息,覆上他胸口伤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安稳:

“别说话,我帮你稳固伤势。”

她的指尖微凉,却温柔笃定。

云沐白静静躺着,仰头看着她,心跳失控,却满心安稳。

千年冰封,终在这一刻,缓缓消融。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爱恨嘶吼。

只有——

她守着他,

他望着她,

岁月安静,心防渐软。

两人之间那道横亘千年的高墙,终于裂开了一道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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