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残酷的退路

“岁歆，呃～”剧烈的疼痛忽至。

　　痛得突然，痛得她手足无措。

　　看那人的态度，她对岁歆没有恶意，暂时没有危险，而且，她找不到她，错过一步便无能为力。

　　疼痛让她的思考断裂，姜时伸手按住眼睛，试图以一种可控制的暴力镇压。

　　这只眼睛，她知道不凡，但就连祈煜年都不知该如何使用它，自己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作用。

　　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另一只的缺失到底还是影响了自己，不过，一只眼睛便能让一位神祇活着……

　　虽然缺了一只眼睛，也知道了那只眼睛是封宴母亲欺骗花神得去的，但，既然与他的命挂在了一起，她没想过在找到替代物之前收回来。

　　现在，剩下的左眼痛出了血泪，叫她忍不住埋怨，沅姬怎么不连这只也一道取了去。

　　姜时屏蔽了痛感，可这疼痛就长了短刺似的舔嗦着脑神经，更让人难耐，怎么都忽视不了这种折磨，一下一下加剧的疼痛仿佛在激活了这只冥岁之瞳，恍恍惚惚中看见了时间长河……，她也没了脾气，撤去屏蔽，疼就痛痛快快地疼，像条蛆虫一样逮着眼睛扭来扭去的像什么话。

　　啧。

　　姜时蹙眉，紧致的皮肤被迫堆砌，尽量控制着表情不那么扭曲，但到底没忍住，一声暴喝：“艹，痛死了。”

　　这一声和小徒弟学来的话，增添了几分戾气，胸口堵着的窝囊气却是散了两分，重新抬头，怒视漩涡中的重瞳，表情很臭，心情很差，很想一拳打爆。

　　那只一人高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和她眼眶里的冥岁之瞳产生了联系，这种痛得人“惨绝人寰”的反应打开了一道通往异时空的大门。

　　混乱，无序，暴戾的气息无意识地往她的身体里面挤，姜时面无表情地挥手驱散，身体稳稳落在星空中，自己已经离开了浮生七界——这是一种知觉。

　　姜时闭眼，感受到左眼与浮生七界的联系还在，松了口气，正是关键时候，可别把自己搞丢了。

　　姜时在着混乱的星空中还感受到了弥散的杀气和战意，她不知道那只奇怪的眼睛把她带到了哪里，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姜时环顾四周，身体往左一倾消失在原地，小心躲避被打碎的星体，坑坑洼洼的巨大的球体，断裂的星环，经久不散的血煞之气……

　　在告诉她，这里是被战争推出来的战场。

　　“战场……”姜时站在灰白的星体上，低声呢喃一句。

　　小小的眼睛被浩瀚的视角狠狠痛击，很大，每一个方向都好像没有尽头，大到空旷死寂，大的，没甚意思。

　　这个世界很大，她清楚地明白，她没有继续探索的心思。

　　这个地方不错，唯一意义的不错，不错的战场。

　　姜时盘膝坐下，一指点出，以一个巨大且精密的传送阵为基础的阵图缓缓展开，快速掐诀，幻阵显现，生死无门，引出心头血，勾勒无声无息的杀伐，复杂繁复的复合阵集齐了她所有对阵法的学习和理解，双手一抻，阵法被无限推开，按照她的心意，牢牢覆盖这片星空。

　　姜时缓下一口气，翻手将阵法隐去。

　　这样巨大的消耗不止是材料，还有她的身体，何况还取了一滴心头血，“呼~”，姜时调息，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气，修长白皙的脖颈淡淡地散出一点白光，细小的浮尘无可依附，仿若静止一般比照在脖颈处，平白描述了两分灰白死寂。

　　还算不错，她是满意的。

　　只是用不用得上还是两说，只希望局势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收工，打道回府。

　　姜时捂住又疼了一回的左眼，回到了阵法空间之中，不知何时，两座金色王座、九座银色王座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座金色的王座，正正在正中的位置，王座后高大的神像消散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星图，姜时仰头看着这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王座，视线移到发光的星图上，惹眼，却没有这座霸气十足的王座惹眼。

　　她有心靠近，却怎么也碰不到，始终保持一个不容打破的距离。

　　无声对峙，姜时先退步，转身离开。

　　……

　　离开了！

　　姜时皱眉，孟则绎不在，意识到拢青出事了，裂开空间，消失在原地。

　　果不其然，魔族来犯，好在局势被控制住了，可还是死伤了好些人，浓郁的血腥气差点就连上了不断往外弥漫的白雾。

　　“孟师兄，情况如何？”

　　孟则绎面色不好，捏着眉心，“各宗门，散修皆有死伤，虽然暂时控制了，但，那是魔种，更强的魔种。”那种身边人突然魔化食人的场面真是恶心得没边了，到现在还有人怔愣着反应不过来。

　　姜时闻言，一时也没说话，“魔种，能查出来吗？”这不是早就应该自查干净的吗，几百年过去了，故态复萌，当年的神剑宗，华清宗，不够教训？

　　一股怒气无端地盘旋在心头，搅得她眉心一跳一跳的，姜时静心，这样的情况，上界没处理好，魔族太诡诈，怪不到他们头上。

　　魔族不灭，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时见孟则绎摇头，知道这魔种被种得太好，他们查不出，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反正祂知道她来了。

　　姜时抬手，一个遮天的诛魔阵笼罩在众人头顶，稳稳压下，那些体内有魔种的都显出异常，痛苦挣扎，亲近之人见状，有闭眼退至一边的，也有执迷不悟试图阻止的，不过……，无用之功，叫嚣着，嘴里不干净的咒骂。

　　诛魔阵高悬于头顶，威压有，害怕不是，就算体内有魔种的人在面前炸成齑粉也只是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那是神剑宗的哪位前辈？竟有这般威能。”

　　没有人回答，知道的人不会多说，不知道的人不知道，又从何说。

　　倒是有离姜时近的，拱手，“多谢前辈出手镇压邪魔。”众人跟着拜谢一片。

　　姜时点头，和孟则绎一起离开，没有被当猴观赏的义务。

　　“师妹，这阵不撤了？”

　　姜时一身素裙如玉兰盛开，冷风夹着散不去的血腥不敢招惹，自然的阻隔叫她也一时没有发现异常——这血腥气太浓了，而且现在都还没散去。

　　“这阵就留着吧！”

　　“如此也好。”拢青往来人数众多，其中不乏被种有魔种的人，这把剑悬着也好。

　　孟则绎闲下来之后，才想起那座阵法空间，心有感激，心情有点复杂，那样的机缘，师妹愿意与他分享，他却不能舔着脸占她便宜。

　　斟酌开口：“师妹，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功法，送与师妹，切勿推辞。”

　　姜时伸手接过，“五行养生经？”

　　姜时疑问，姜时自己看。

　　“……”喔！！！

　　姜时惊讶，“师兄这功法太珍贵了，我……”

　　“师妹，这功法师兄拿着没有好的用处，陆恙师侄是五灵根，正合适。”

　　《五行养生经》，顶尖的修炼功法，最适合五灵根，能将五灵根的上限提升到领悟五行法则的地步，无视根基不足的限制，当然，还是吃气运和机缘。

　　这样的功法，是上古传承，这样的因果太大，她一座阵法哪能换得这个东西。

　　“师兄！”

　　孟则绎笑着推回，“一份功法，用不上的，留着也是浪费。”

　　姜时见他坚定，也就没有推辞，不过，想了下还是提议道：“刻录一份吧！这样也算物尽其用。”

　　孟则绎怔愣一下，接地气提议，他自然同意。

　　物以稀为贵，但《五行养生经》这样的功法满天飞都一样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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