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朝堂上的“规矩”

这一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既肯定了老大夫们在医界德高望重的地位和对年轻一代无微不至的关怀之情；同时又用确凿无疑、不容置疑且极具说服力的实际例子，清晰明了地阐述清楚了实施改革创新措施所具有的重大意义，以及其存在的必要性。

最后还特别强调指出玉莲她仅仅起到一个协助帮忙的作用，并明确表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越俎代庖或者滥用职权等行为。

听到这里后，原本一直紧绷着脸并且满脸怒气冲冲的陈大夫等几位老大夫脸色逐渐变得缓和下来一些，但仍旧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状态。

其实这些老大夫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生气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或者说缺乏应有的尊重而已，如果有人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下得了台，并给予足够多的尊敬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啦！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位陈大夫慢慢地开口说道：“既然馆主您考虑得这么周全细致入微……而且如果真像您所说那样做，确实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提高医疗技术水平的话，那老夫我还有其他几位老家伙也一定会全力支持配合的。”

萧谨言那日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的陈词，虽然得到了皇帝陛下那令人欣喜若狂的一句“带了心回来”的赞许，然而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一块巨石一般，激起千层浪涛，让许多人都感到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果不其然，短短数日之后，就有一些嗅觉灵敏的御史开始借题发挥，向朝廷呈上一份份措辞严厉的奏折，指责萧谨言“超越职权范围妄加议论朝政大事，企图借此来获取虚名和赞誉”；甚至还污蔑他“凭借一些雕虫小技迷惑扰乱国家政治秩序，整天无所事事，不做正事”。

更为阴险狡诈的是，这些奏章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一种暗示——萧谨言竟然把那些来自民间尚未经过充分验证的所谓“稀奇古怪、华而不实的技艺”轻率地呈送给天子御览，恐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尽管奏章之中并没有明确指出具体问题所在，但其中那句“不务正业”显然就是在影射萧谨言作为一个堂堂文官，居然敢插手工部以及地方政务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萧谨言之前曾经提出过一项重要建议——请求将作监负责改进水车和犁具，并尝试着在各地加以推广应用。但是这项利国利民的好主意，却在各个有关部门那里遇到了重重阻碍。

什么“老规矩不能轻易改变啊！”  “恐怕会给老百姓造成困扰哦！”  “还是应该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嘛！”  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套话空话，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这天夜幕降临之际，身心俱疲的萧谨言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

一进门，他那原本英俊挺拔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微微佝偻，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两道剑眉紧紧皱起，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夫人李宝儿赶忙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官服，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然后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大人是不是因为推广新型农具这件事烦心呢？”

萧谨言轻轻地揉着自己那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总有些人认为我的野心太大、管得太宽啦！其实吧，我不过就是想改进一下那些陈旧落后的农耕器具而已嘛。这可都是些实实在在能让老百姓受益无穷的大好事啊，可以说是功德无量呢！但那些人偏偏就只盯着所谓的规矩和界限不放……唉，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呀！”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宝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来，谨言，你先把这盏灯点起来再说。”说着便动手将桌上的蜡烛点燃了。紧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册子递给萧谨言道：“喏，你好好瞧瞧这本东西。”

萧谨言满腹狐疑地接过册子打开一看，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原来，眼前这份竟然是由慧养堂精心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脉象病历记录！而且这些资料还被按照不同的季节和节气划分成了好几类，更为难得的是，在每一类下面都附有一段简洁明了的病情分析总结。

比如哪种病症容易在某个特定时期高发？使用什么样的药物治疗会有比较显著的疗效？以及各种疾病与天气变化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性等等问题，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是......”他看着眼前厚厚的册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这是‘规矩’内的革新。”李宝儿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如水，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说道。

她轻轻翻动着手中的册子，继续解释道：“我并没有改动任何一味药方，也没有超越过自己的诊治权限。我所做的仅仅是将已经存在的东西重新整理一下，使得它们变得更加有序、更加易于理解罢了。

陈大夫他们一开始确实有些顾虑重重，但当他们亲眼目睹这种改变带来的实际好处之后，也就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毕竟，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患者们在看病抓药的时候更加有条不紊，还能够有效地预防各种时疫疾病呢！”

说到这里，李宝儿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萧谨言的手，并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说道：“而你的水车犁具，实际上跟这本脉案册子一样啊！你既不想彻底推翻传统的漕运制度，也无意全盘否定那些陈旧的农具设施。

你真正想要做的，无非就是把自己平日里观察到的、经过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好点子’，以一种更为明晰易懂且方便传播推广的形式展示给大家而已。

所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越权行事，反倒是一种尽忠职守的表现——眼看着百姓遭受生活困苦折磨，就应该积极思考如何去帮助他们排忧解难，难道这不正是我们这些臣子应尽的义务吗？”

萧谨言眼中渐有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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