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归墟

当他站稳身形，抬眼望去时，眼前出现的景象，瞬间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那是一幅宛若神话般的壮阔奇景，无穷无尽的深海海水挣脱了海面的桎梏，化作千万道奔腾咆哮的银色洪流，每一道洪流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如万龙朝圣般，朝着前方那处横亘天地间的无底巨洞汹涌奔涌。

那巨洞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边缘处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能看到洞壁上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纹路，似是天地诞生时便存在的印记，仿佛是天地裂开的一道巨缝，连通着混沌鸿蒙之处，没有丝毫光亮溢出，也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唯有亿万海水倾泻而下时，掀起的滔天轰鸣震彻整个独立空间，可那轰鸣在靠近归墟洞口的刹那，便被其彻底吞噬、消融，瞬间归于死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剩下海水奔涌的虚影，在洞口处无声流转。

周边的空间扭曲得愈发诡异，层层叠叠的光影交织缠绕，如破碎的琉璃般折射出细碎的微光，隐约能窥见时空流转的模糊虚影，那些虚影里，有上古山川的轮廓，有湮灭的生灵残影，转瞬即逝，诡异难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跨越万古的苍茫气息，古老而厚重，带着万物归寂的凛冽威压，那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却如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这位历经无数风浪、见惯生死厮杀的大宗师，也不由得心生敬畏，周身萦绕的混沌之力都下意识地微微收敛，不敢轻易外放。

巨洞上方，浓云如墨，厚重如帷幕，薄雾如轻纱般在浓云间缭绕盘旋，随风流转，偶尔有细碎的鸿蒙光点从云雾中飘落，那些光点莹白剔透，带着淡淡的混沌气息，触碰到奔涌的海水便瞬间消融，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银灰色能量，顺着海水的洪流，被归墟缓缓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更添几分虚无缥缈与神秘诡谲。

张玉汝伫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着震惊，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与难以置信，轻声惊叹出口：“归墟？”

他曾在神州古籍中见过关于归墟的零星记载，传说其乃天地之尾闾，百川之归宿，吞噬万物，承载消亡，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之中，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其真容。

可此刻，这传说中的绝境，竟真切地铺展在他眼前。

而在这归墟之外，遥远的云雾深处，几座虚无缥缈的海岛错落分布，如星辰拱月般环绕着归墟，若隐若现。

那些海岛并非寻常陆地，似是由天地间最纯净的云雾、七彩灵光与浓郁的先天元气凝聚而成，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不沾尘埃，不染烟火，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流转间，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岛身被淡淡的七彩灵光包裹，灵光通透。

隐约能望见岛上古木参天，苍劲挺拔，树干粗壮如巨柱，树皮呈深褐色，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枝叶繁茂如伞，层层叠叠，遮蔽了大半岛屿，枝叶间垂落着晶莹剔透的露滴，露滴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滴落时无声无息，化作一缕缕元气消散在空气中。

岛上琼花玉树随处可见，琼花洁白似雪，花瓣薄如蝉翼，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香气缥缈绵长，沁人心脾。

更有亭台楼阁的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纹路，朱红的廊柱、黛色的瓦顶，古朴而庄严，却又在云雾的遮掩下模糊难辨，仿佛是仙境幻象，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万重云雾，遥不可及，透着一股不似人间的清冷与神秘。

几座海岛之间，有无形的能量丝线相连，那些丝线莹白如月光，纤细却坚韧，流转着淡淡的古老光晕，光晕忽明忽暗，与归墟散发的苍茫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强大的能量场，能量场笼罩着整个归墟与海岛，空气中的元气都随之缓慢流转，带着一种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质感。

云雾缓缓流转间，海岛的轮廓时明时暗，时而被云雾拨开，清晰地展露一角，能看到岛上错落的草木与亭台虚影。

时而又被浓云彻底包裹，只留下淡淡的灵光在云雾中闪烁，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真实存在的上古秘境，还是归墟衍生出的虚幻泡影。

伫立在归墟之前，张玉汝心中的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底暗自思忖：“难道那些流传千年的神话故事，并非古人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的？”

他曾踏遍神州名山大川，早年曾深入昆仑腹地，亲身踏入过古籍中记载的凉风之山，见识过山中奇景与上古遗迹。

如今，又在这大洋深处的独立空间里，见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归墟，还有那几座环绕其周、缥缈如仙境的海岛。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昆仑的苍茫、凉风之山的幽寂、眼前归墟的壮阔与仙岛的缥缈，相互印证，不由得让他生出诸多联想。

或许这方世界的过往，远比世人所知的更为古老，那些被当作神话传说的记载，或许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印记，只是随着岁月流转，渐渐被遗忘、被神化，最终成为了口口相传的传说。

可这份联想并未持续太久，一道尘封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浮现，让张玉汝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昆仑山附近，他曾偶然发现过一处隐秘的特殊空间，那处空间里源源不断地滋生着异兽，数量繁多、性情狂暴。

后来他知晓，那处空间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自然教会联合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存在，耗费巨大心力合力打造的异兽养殖场，目的便是为了培育强悍的异兽，用以搅动神州局势。

念头至此，张玉汝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既然昆仑山的异兽空间是人为打造，那么眼前这传说中的归墟，还有那几座虚无缥缈、宛若仙境的海岛，又会是什么来历？

难道它们也并非天地自然孕育，而是人为刻意打造的产物？若是如此，打造这一切的，又会是谁？

不敢有丝毫大意，张玉汝心念一动，周身萦绕的混沌之力瞬间收敛，连自身的气息都压制到了极致。

他运转自身天赋，将自己的肉身与意识融入周围的天地自然之中，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的清气，顺着云雾的流转缓缓飘动。

这般状态下，无论是用肉眼去看，还是用能力者的感知去探查，都只能感受到天地间的自然元气，很难发现这缕清气便是张玉汝，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空间，与云雾、与元气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不远处的归墟依旧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亿万海水奔腾涌入，却始终填不满那无底的巨洞，归墟周边的空间被其牵引，扭曲得愈发厉害，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愈发狂暴。

它所带来的巨大变动，如同天地倾覆般，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空间异变与能量波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屏障。

在这股巨大的变动面前，张玉汝化作的那缕清气，如同大海中的一粒尘埃，彻底被掩盖在归墟的能量波动之下，他的行踪也因此得到了更好的隐藏，即便有强悍的存在在此，也未必能察觉他的踪迹。

张玉汝心中对归墟充满了好奇，那深不见底的巨洞、吞噬万物的诡异能力、跨越万古的苍茫气息，都让他想要一探究竟。

可他终究沉稳谨慎，目光扫过归墟周边的几座仙岛，心中很快有了决断——归墟漆黑幽深，气息狂暴而死寂，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有生灵存活的模样，即便有秘密，也大概率隐藏在其最深处，贸然靠近太过危险。

而那几座海岛，缥缈神秘，仙气缭绕，看似无害，却处处透着可疑，相较于归墟，显然是更值得探查的目标。

打定主意，张玉汝化作的清气顺着云雾的流转，缓缓朝着最近的一座仙岛飘去。

他飞得极慢，小心翼翼地避开海岛周边萦绕的灵光与能量丝线，生怕触动岛上的禁制，暴露自身踪迹。

云雾流转间，他悄然穿过海岛外围的光膜，光膜温润柔和，触碰到他化作的清气时，没有产生丝毫异动，仿佛只是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进入海岛之后，张玉汝依旧保持着清气的形态，缓缓飘动，目光细致地打量着岛上的一切。

岛上古木参天，琼花遍地，雾气缭绕，香气缥缈，耳边隐约能听到清脆的鸟鸣，脚下是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的青石小径，一切都透着仙境般的清幽与雅致，与外界的狂暴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越是如此，张玉汝心中的警惕便越重，他能感觉到，这份仙气飘飘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

他循着岛上的能量波动，悄悄朝着海岛的核心区域飘去，穿过层层茂密的林木，绕过几座古朴的亭台虚影，眼前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润的灵光变得愈发浓郁，却也多了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空气中的仙气之中，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机油与能量运转的味道，与周围的自然气息格格不入。

抵达海岛核心区域时，张玉汝彻底停下了飘动的身形，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的景象，与海岛外围的仙境模样截然不同，没有了琼花玉树，没有了青石小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隐蔽在山体之中的空旷洞穴。

洞穴的墙壁并非自然岩石，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线路与接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洞穴中央，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科技造物，有的如同巨大的金属圆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紫光，不断向外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有的像是精密的仪器，无数的指针在表盘上快速转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与代码，发出微弱的蜂鸣声；还有一些巨大的金属支架，上面固定着一些不知名的晶体，晶体之中包裹着淡淡的能量光晕，看起来诡异而神秘。

张玉汝化作的清气缓缓飘近，仔细观察着这些科技造物，心中愈发确定，这座看似仙气飘飘的海岛，其核心部分绝非自然形成，而是由这些高科技造物构建而成。

望着洞穴中那些冰冷诡异的科技造物，张玉汝化作的清气微微凝滞，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一个念头不住地在脑海中盘旋。

到底是谁，耗费如此巨大的心力，打造出这样一座外表仙境、内里藏着高科技造物的海岛？又为何要将这一切隐藏在归墟周边，用幻象遮掩其真实面目？

无数种可能在他心中闪过，有自然教会的身影，有那些隐藏在世间的神秘存在，可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天人。

这倒不是他心存偏见，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屎盆子都往天人头上扣，实在是因为这帮家伙，素来就和上古时期传说中那四处搅乱格局、掠夺资源的大英帝国一样，是出了名的搅屎棍。

张玉汝回想过往种种，神州的动荡、扬州的沦陷、异兽的狂暴、能力者之间的内斗，几乎每一件麻烦事的背后，都能隐约看到天人的影子。

他们躲在幕后，操纵局势，挑拨离间，一边伪装成文明的守护者，一边干着祸乱天下、谋取私利的勾当。

久而久之，但凡遇到这种诡异反常、暗藏阴谋的事情，将罪魁祸首首先往天人头上想，十次里估计也能有九次是对的。

更何况，眼前这些科技造物，工艺精湛，蕴含的能量波动诡异而强大，绝非普通势力能够打造。

自然教会虽有一定实力，却未必有这样的科技水平；那些隐藏的神秘存在，大多隐居避世，也不太可能花费如此心血，在归墟周边打造这样一座隐秘的海岛。

唯有天人，既有着强大的实力，又有着搅乱天下的野心，更掌握着远超世间的高科技，才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一切。

既然心中有了这样的猜想，张玉汝原本的探查计划，便有了稍稍变更的必要。

此前，他为了避免暴露自身踪迹，被岛上可能存在的强者发现，一直小心翼翼，尽可能地避开了岛上所有可能存在生物活动的区域，只敢在隐蔽处悄悄探查，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现在，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反倒要主动改变策略，刻意去寻找岛上生物的踪迹。

若是能找到活物，无论是天人本身，还是被天人操控的手下，都能从他们口中或是行动中，找到印证猜想的线索，甚至能探寻到这些科技造物的用途、这座海岛的秘密，以及归墟异变与天人之间的关联。

打定主意，张玉汝化作的清气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刻意避开那些看似有人活动的区域，反而循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自然元气的气息，缓缓朝着洞穴深处飘去。

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隐匿状态，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不泄露，哪怕是岛上有泰斗级强者坐镇，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洞穴深处的科技造物愈发密集，墙壁上的线路闪烁着的蓝光愈发明亮，“滋滋”的能量运转声也愈发清晰，空气中的机油味与能量气息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郁。

张玉汝的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处角落，一边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生物活动的痕迹——或许是一缕微弱的气息，或许是一句模糊的低语，或许是科技造物运转留下的异常痕迹，只要能找到一丝线索，便能为他的猜想找到支撑。

他循着气息，缓缓穿过一片巨大的金属仪器区域，前方的洞穴渐渐变得狭窄，光线也愈发昏暗，唯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隐约间，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交谈声，虽然声音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却足以让张玉汝心中一凛——岛上果然有生物活动。

张玉汝放缓了飘动的速度，愈发谨慎起来，顺着脚步声与交谈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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