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告别入葬海
“毕竟不是我宗门的事情，我何苦为方百川冒这个险？”一番沉思，楚天雄望向林若溪再度开口。
“你，很不错。”
“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杀了这么多人，甚至其中还有你师兄，未来，方道友注定不会放过你。”
“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离去。
其余的弟子虽然不理解楚天雄为何这么突然离开，但见此情形也只能连忙跟着撤离。
山谷中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和血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林若溪跪在地上，握剑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她想站起来，可双腿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就在这时，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人影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月光下，苏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林若溪。
“还能站起来吗？”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若溪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师父……”
她咬紧牙关，用剑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双腿在颤抖。
手臂在颤抖。
可她最终还是站起来了。
“我可以的。”
她看着苏命，声音沙哑却坚定。
苏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扫过她哪怕身受重伤却依旧坚定的目光，不由得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可你知道，我为何一直没有出手帮你吗？”
林若溪沉默了一瞬。
“师父是希望我……能有独自面对风险的能力？”
“差不多吧。”苏命看着她：“不经历风雨的孩子，的确是长不大的。而且……罢了，总之，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便不会出手帮你。”
林若溪低下头。
“我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明白就好。”苏命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行了，走吧。我先带你养伤。”
……
接下来的七八日光景，苏命都没有离开山谷。
他在洞府中调了些药散给林若溪敷上，又用灵力替她疏导了经脉中淤塞的气血。
林若溪底子不错，又有苏命亲手调养，身上的伤很快便愈合了七八成。
这几日里，林若溪无数次想问苏命那日他在异象中看到了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苏命，也始终没有主动提起。
终于，在第八天清晨，林若溪彻底康复了。
也是在同一日，苏命将林若溪叫到了洞穴内自己休息的地方。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洞府中，林若溪跪坐在苏命对面，神色恭敬。
苏命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晨光从洞府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光柱。
“该教你的，我也教你了。”苏命终于开口了：“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觉得，你更多的路，还需要你自己走。”
“所以之后的日子，为师恐怕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自从知道林若溪的身份之后，苏命就悄然决定了改变自己对培养林若溪的方式。
毕竟，如果是那个清冷的女子。
定然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在他身边做庇护伞。
林若溪闻言却是猛然抬起头。
“师父……您要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原本之前，我是打算耐心教导你一番的。”苏命看着她，目光平静：“不过在看到了一些秘密之后，我有了别的打算。就拿你眼下的麻烦来说，未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可怪我？”
林若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和您接触这段时间下来，我早就料到了今日。”她的声音很轻，却并不哀伤：“所以我自然不会怪您。”
苏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嗯，这样想最好。”他点了点头：“但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也可以去寻秦墨。报上我的名头，他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林若溪愣住了。
“秦墨？”
她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当世大帝？”
苏命轻笑一声。
“怎么，你是觉得师父在诓你？”
“自然不是！”林若溪连忙摇头，可脸上的震惊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只是……只是……”
“行了。”苏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话语：“为师也该走了，就此别过。”
他站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师父！”
身后忽然传来林若溪的声音。
苏命停下脚步。
“嗯？”
“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林若溪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命没有回头。
“等有一天你比秦墨更强，咱们自然会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一阵清风，消散在了晨光之中。
独留林若溪一人，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
离开林若溪之后，苏命并没有返回帝宫。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穿梭，跨过了人间的山川河流，越过了边境长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前方，是神域废墟。
灰雾如海，死寂如坟。
苏命在这片灰雾中缓缓前行。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那灰雾深处的神秘老者，而是为了葬海。
神灵的埋骨地。
也是他那些老朋友们沉睡的地方。
剑无尘、凰明月、蛮吉、云芷柔。
四张面孔在苏命的脑海中一一闪过。那时候的他们，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以为天地之大尽可去得。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故人已成传说。
“也不知道，守墓人那老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一片又一片破碎的虚空，终于来到了葬海的边缘。
记忆中，葬海是一片无上之力化作的海洋。
可如今……
海水早已干涸，露出龟裂的海床。
地上只留下那些裂痕深不见底的大地伤疤。
苏命踏上了干涸的海床。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脚底传来的沙沙声都在提醒他，一切都变了。
“真干净啊。”
他环顾四周，苦笑了一声。
“连一具棺材都没给我留下？”
他在葬海中央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双手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法诀。
追溯往昔。
这是只有主神才能施展的秘法，能够追溯一片天地中残留的时光碎片，窥见过去发生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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