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关于李文军是我爸这件事2

我想回来，却发现之前信奉的自由民主，都是谎言。

不但没办法凭自己的力量回来，就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

海关放了我的时候，我知道是舅舅暗地里做了些工作。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可能回不来了。

我好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的任性，舅舅就不会那么早暴露。

我想放声大哭，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眼泪只会坏事。

所以按照爸爸说的，使劲攥紧拳头，让所有压力都集中在那一个点，才能控制情绪，保持头脑清醒，理性思维。

直到见到那个帅出天际的“空少”，我才哭出声。

因为我不用假装坚强了，我爸来接我了。

就像小时候，抱着我狂奔去医院的时候一样，他开着飞机来接我了。

我爸就是我的超级英雄，总是踩着五彩祥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一边笑我像个孩子，一边轻声安抚我，还说只要我平安回去了，什么代价都值得。

我回到家问出了一直困惑我多年的问题：“为什么，你总说不想再失去我？可是从来没有真正失去我啊。”

我爸想了许久才回答：“我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包括你。我很害怕梦会变成真的.....”

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如此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才如此矛盾，一边说着“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一边想要把我圈在身边。

我妈笑他：“就像只母鸡，恨不得把所有孩子都罩在翅膀下，想啄这个就啄这个，想亲那个就亲那个。”

妈妈又给我生了个弟弟。

有人说这是我爸的习惯，任何事情都要准备后备方案。

哪怕在继承人这件事上也一样。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这是人们对我爸的曲解。

把我爸说的太冷酷无情，好像除了公司，这个世界就没有他在意的东西。

其实我知道，我爸只是想给自己多创造些亲人。

那种害怕孤寂的感觉，越热闹的时候越明显。

还有人说他为了多生个儿子完全不顾我妈的安危。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李谨言上初中以后，我妈就说想再要个孩子。

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太忙，还没有好好感受，李谨言就长大了。

其实我觉得，她有可能是看我爸对李谨言太严格，心疼李谨言，所以想多生一个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爸犹豫了好几年才同意。

我妈生李谨言的时候，我还很小，只记得家里所有人都很紧张。

我爸几天没回家。

后来才知道那天我妈大出血。

这一次生李宜修，我爸请了几个妇产科专家来坐诊。手术室，血库、直升飞机随时候着。

有人开玩笑说：“比古代皇后生太子的排场还大。”

可是我爸还是很紧张。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紧张，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在产室门口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走来走去。

我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我在这里，努力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过来坐在我身边，安慰我：“没事，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还有专家在这里。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哽咽着说：“这就是你不想我嫁人的原因吗？”

他顿了顿：“是。一想到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有一天为了给别人家生孩子遭受这样的痛苦，我就好难受。但是我不能剥夺你为人妻和为人母的权利。毕竟人生是一场体验。要不要去感受，如何去感受只能你自己说了算。”

从那一天后，我忽然理解了父亲的矛盾。

他太紧张我，所以一直对我身边所有异性怀着敌意。

他总提醒我，美貌是一种资源，但也是一种负担。

虽然能带来好处，也能吸引来不怀好意的猎艳者。

爱慕外貌和贪图钱财靠近的异性，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美貌终有一天会消失，钱财还有可能一直持有。

所以从某一方面来讲，奔着外貌来的人反而更容易变心。

他曾问我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我说要像他这么帅，对我这么好，还这么有能力。

他一脸深沉：“难。要比着这个标准，你怕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了。毕竟天下不会有再有第二个男人像爸爸这样对你付出。”

我说：“那像你对妈妈那么好，那么专一也行。”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像十八岁以后的我吧。十八岁以前，我对你妈妈和你都不够好。”

在陆卫东这件事上，我爸的矛盾性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

他心里像是住了两个小人，一个拼命唱反调，另外一个使劲儿劝自己妥协。

如果陆卫东不是陆叔叔的儿子，如果不是我爸害怕我孤独终老，陆卫东可能压根就没机会靠近我。

陆卫东第一次来我身边，我爸表面上开绿灯，其实一直像防贼一般防着他。

一边工作上肯定他认真态度和能力，一边生活上鄙视他一直有意无意靠近我，假公济私。

可是陆卫东被我的淡定气得中断进修回京，我爸又鼓励我去找他问清楚。

自从陆卫东向我表白之后，我爸每次看到陆卫东，都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片成肉片。

连对陆卫东的称呼都从“小陆”、“卫东”变成了“那个谁”。

可是陆卫东忽然离开，几个月不联系我，他又是最相信陆卫东会回来那个人。

他说：“陆卫东那种直男加自大狂，就算要分手也会直接说出来，压根就不会在乎你的感受。所以，给他一点时间处理掉那些障碍。”

我有一种无力感，也不知道我爸这句话是在安慰我力挺陆卫东，还是在骂陆卫东帮我出气。

他怕我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要我搬回来住。

我知道，他骨子里其实很传统。建那么大房子，还是想所有孩子都能跟他住在一起。

我心软了，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独立，搬回来了。

可是陆卫东没多久也回来了。

我决定再次搬出去住的时候，虽然我爸看上去和平日没有区别，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情绪很低落。

只是他习惯了尽量不把情绪写在在脸上。

他像是在鼓励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出国读书那天，没有回头。

可是出嫁那天，却不停回头。

看着站在屋檐下的他。

我跟他都知道：父女之间也是一场缘分。有些路，终究是要我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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