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斑和柱间
在这样的大一统世界里，生活是安稳的，时光是柔软的。
木叶的黄昏总是热闹的。
夕阳把火影岩染成橘红色，南贺川的水面上泛着碎金，街道上到处是收工的忍者、放学的孩子、还有从菜市场拎着菜回家的妇人。
一乐拉面馆的布帘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里面飘出的豚骨香气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多吸两口气。
“斑大叔！一份味增拉面，多加叉烧！”
“好嘞！”
宇智波斑系着白色的围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麻利地揉着面团。
他的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那双曾经让整个忍界颤抖的写轮眼里此刻倒映着的，是锅里翻滚的浓白汤汁和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葱花。
“斑大叔，你今天笑什么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乐呵呵的。”旁边帮忙的年轻小伙计好奇地问。
斑愣了愣，手上捞面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得更明显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
这当然不是全部的答案。
真正让他想笑的是，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傍晚，这样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场景，竟然比他用尽一生去谋划的无限月读还要让他觉得...踏实。
六点整，斑换下围裙，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便走出店门。
他手里拎着打包好的两份饺子，这是他来到这个新世界后，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他喜欢那种一口下去踏实的感觉。
那是他每天下班都会带的东西——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常常在那个长椅上看夕阳的老头子柱间。
哦，当然了，这个世界没有柱间。
至少没有他认识的那个柱间。
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是后面来的，现在担任基建总局的荣誉顾问，每天忙着在各地巡查土遁夯实的路面质量，一年到头难得来木叶几次。
但斑还是习惯性地多带一份，反正两份他也能吃完。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凉风习习。
斑经过的地方，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
“斑先生！上次你说的那个改良配方的酱油，我试了，味道真不错！”杂货铺的老板娘笑着说。
“斑大叔！我中忍考试通过了！你说得对，控制查克拉的诀窍果然是要先去感受它！”一个戴着护额的少年兴奋地跑过来。
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很好，但不能骄傲，知道吗？”
少年接过糖，重重点头，然后欢快地跑远了。
斑看着少年的背影，眼前忽然恍惚起来。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柱间也是这样的少年。
那时候他们也梦想着改变世界，梦想着创造一个孩子们不用上战场的时代。
只是后来，那个梦想被曲解成了恐惧、仇恨、欺骗，和一轮猩红的月亮。
如果那个世界也有这样的傍晚，也有路边杂货铺的酱油香，也有叼着糖跑远的少年...
斑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个小公园的入口，前面有座秋千架，几个孩子正推着彼此荡来荡去，笑声清脆得像铃声。
他的喉咙动了动。
那个秋千上坐着的，如果被容许成为谁的话，也会像这些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吧。
“喂，斑，发什么呆？”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上。
斑回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千手柱间。
不是那个被他杀死的柱间，不是那个在终末之谷与他生死相搏的柱间。
眼前的柱间穿着帝国基建总局的制服，身后的斗笠上还沾着泥土，眼神依旧明亮得刺眼，只不过，那里面没有战争的阴影。
“你回来了？”斑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那袋饺子，几乎要把盒子捏变形了。
“哈哈哈！怎么，想我了？”柱间一如既往地大笑着。
“你应该庆幸我回来了，不然谁吃你的饺子？走吧，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经常去的一个小山坡。
那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两条石凳，坐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木叶的夜景。
两个人认识，是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柱间比斑晚半年来，来自一个在他之前时间线的位面，被他在一乐拉面馆发现了，两个人那天打了一架，把半条街都毁了。
当然，帝国的人没找他们麻烦。
那个叫宇智波千手的帝皇只派人送来一句话：
“要打架，去演习场。想喝酒，来皇宫。”
两人最终没去皇宫，而是在一个街边小摊喝得酩酊大醉，从那时起，关系就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对方是唯一的，带着同样记忆的人。
斑把饺子递给柱间，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木叶夜景。
忍者医院的楼顶亮着红色的十字灯，帝国忍者学院的操场上还有上晚课的学生在练习手里剑，远处的居民区窗户一扇扇亮起暖黄色的光，南贺川的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柱间边吃饺子边含糊地说：“你知道吗，斑，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是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斑没有说话。
“我会忽然想起，我是不是还在终末之谷，而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臆想。”柱间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笑着的。
“然后我就会掐自己一下，很用力那种。”
“白痴。”斑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一丝火气。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最后，斑开口了：“柱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曾经真的...杀了你，然后用你的细胞活了很久，做了很多错事，然后被人打败了，被揭穿了所有的阴谋和伪装，最后在临死前幡然醒悟，说了一句‘只是棋差一着’——你觉得，我死后应该下地狱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柱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斑，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但这一次，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比战争更深沉的理解。
“斑，我不需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什么？”
柱间把最后一口饺子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因为我不会让你死。这个地狱，你进不去。”
斑愣住了。
柱间的表情严肃，语气却轻快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们现在就活在比无限月读还真实，还好的现实里。你在拉面馆洗了半年的碗，你帮街坊调酱油，你鼓励那些孩子好好学忍术，你每天晚上都会多带一份饺子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柱间打断了他。
“你现在叫宇智波斑，是木叶一乐拉面馆的拉面师傅，是我的朋友——不是任何人的敌人，也不是任何阴谋的棋子。”
他看着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的那些如果、可能、曾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斑沉默了许久。
远处不知谁在放烟花，一束束光升上天空，炸开成绚烂的图案。
孩子们惊喜的欢呼声从山下传来。
“这些年...我还是经常梦到我们决裂的那个夜晚。”斑的声音哑了。
“梦到你站在河对岸，淋着雨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木叶。”
“然后呢？”
“然后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斑低下头，嘴角却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乎释怀的笑。
“但柱间，现在不会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卖糯米团子的老奶奶推着小车从山坡下经过，熟悉的声音飘上来。
斑忽然笑了起来。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明天我还要早起熬汤。”
过去的花再红，也比不过今晚的灯。
比无限月读更温柔的，是一个平凡的、热闹的、有烟火气的黄昏。
两个人沿着山坡小路往下走。
忽然斑一边走一边回头：“喂，柱间。”
“又怎么了？”
“你不是每次下班还喜欢喝点酒吗？今天怎么不说了？”
柱间翻了个白眼：“那你请我们继续去喝酒。”
“我没钱。”
“你拉面馆的工钱呢？”
“攒着呢，想给店里装个新的锅炉。”
柱间用一种“你果然还是你”的眼神看了斑一眼，然后凑近了：“其实是没钱吧。”
“滚远点。”
两个人拌着嘴，消失在木叶的夜色里。
身后的万家灯火，一如既往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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