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没办法，年纪大了嘛

“至少，我们现在不是‘囚犯’。”

黄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重新定义的肯定。

夜风拂过，带来花园中奇花异草的淡淡冷香。

黄猿忽然转回头，尽管隔着墨镜，祗园却能感觉到他目光的聚焦。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松散感正在迅速褪去。

“祗园，”

黄猿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那惯有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拖长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祗园极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近乎严肃的认真。

这变化让祗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有件事，你我都应该很清楚，只是或许......一直没有真正去面对。”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确保每一个字都如同楔子般敲入祗园的耳中：

“好好回想一下马林梵多的最后......我们，真的是像普通战败者那样，毫无反抗之力、纯粹因为实力不济而被‘俘虏’的吗？”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花园里，幽蓝的花朵无声绽放。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祗园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了滔天的、被她刻意压抑许久的波澜。

祗园没有立刻回应。

她也微微扬起脸庞，任由清冽的月光洒在光洁的额前与颈侧，视线投向神国那璀璨得近乎虚幻的星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数月之前，那个炮火轰鸣、大地崩裂、正义与信念都经受着最严峻拷问的马林梵多。

记忆的画卷在脑海中清晰展开：百兽凯多与“魔鬼后嗣”道格拉斯·巴雷特如同两尊灭世魔神降临，将海军本部引以为傲的钢铁要塞与正义之门搅得天翻地覆。

战国元帅与海军英雄卡普被迫联手，才能勉强抵挡那肆虐的龙炎与合体巨拳。

三大将各自被强敌缠住，而她，大将候补“桃兔”祗园，对上了原王下七武海，“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克洛克达尔的实力，确实很强，”祗园的声音很轻，如同月光流淌过花瓣，带着事后的冷静分析，“沙沙果实的元素化与吸收水分的能力非常棘手，尤其是配合他老辣的战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剑客的锐利，“但，并非不可战胜。他的体术并非顶尖，过分依赖果实能力。若以金毘罗的锋芒，配合高阶武装色霸气破防，再以见闻色预判他沙化的轨迹与吸水的意图......我有至少六成把握，可以击败他。”

她对自己的实力与判断有着清晰的认知。

大将候补，绝非虚名。

“可最终，你还是‘输’了。”

黄猿适时地接话，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却精准地戳中了关键。

“是啊，”祗园重复了这个词，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月光在她眼中碎成一片迷离的光点，“我‘输’了。在一场遮天蔽日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沙暴中，耗尽了体力，‘不幸’被吞没，然后‘力竭昏迷’。”

她将那几个词语咬得轻微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在永恒神国那艘标志性的黑色押送舰舱室之内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黄猿被墨镜遮挡的脸上，语气带着探询，也带着一种早已隐约知晓答案的了然：

“那么，前辈您呢？‘钻石’乔兹的果实能力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克制闪闪果实的部分攻击，他惊人的防御力与力量也足以对前辈造成威胁。但是......”

她微微歪头，月光在她发丝上跳跃，

“以前辈您那冠绝大海的绝对速度，如果一心想走，想脱离战场，即便是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乔兹......真的能拦住您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黄猿闻言，抬手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墨镜，光滑的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两小片清冷的光斑，让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唔~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略显浮夸的苦恼，“当时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呢~天上掉火球，地上冒岩浆，到处都在爆炸~老夫一个不小心，注意力分散了那么零点零一秒，结果就被那个浑身硬邦邦的钻石小子抓住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破绽~”

他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嘛~没办法，年纪大了嘛，反应速度跟不上年轻人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啦~”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敷衍至极。

甚至连黄猿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那微妙的语气和嘴角几乎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都清楚地表明这纯粹是信口胡诌。

祗园听着这明显是胡扯的解释，非但没有质疑或不满，反而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同风铃摇曳，清冷中带着一丝释然的默契。

黄猿也笑了，镜片后的目光隐藏在反光之后，但那份了然于胸的轻松感却弥漫开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月光浸润的花园拱门下，站在那丛散发幽蓝微光的奇花旁，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柔，送来远处神殿隐约的钟鸣与花园泥土的气息。

一种无需言语、尽在不言中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确认、沉淀。

有些事情的真相，就像这月光下的影子，清晰可见，却不必非要用脚去踩实。

他们都是什么人？海军本部最高战力的象征，大将，是站在这个世界权力与武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们见识过玛丽乔亚金碧辉煌表象下最肮脏的交易与最冷酷的算计，他们执行过太多在“绝对正义”或“世界稳定”名义下，不得不妥协、不得不掩盖、甚至不得不违背本心的命令。

他们比谁都更清楚，海军这面“正义”旗帜上，沾染了多少无法洗净的灰色与暗红。

当永恒神国这个以“永恒”为名、行事却肆无忌惮、理念迥异于世界政府的新势力强势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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